《BL/同人》同心盟後 - 肆不許動他（下）

「沒什麼。」容生步履不停。

「她是不是問你何時搬出去，還是又說我滿口胡言，不值得相信？」謝萬金跟在他旁邊，窮追不捨。

「都沒有。」容生往前走著，神色淡淡。

「那她說什麼？」

「讓我看著你。」

謝萬金腳步一頓，滿臉錯愕：「看著我做什麼？」

「少喝酒，少惹事。」

「我何時惹事？」謝萬金一臉無辜。他想起新宅那根被割斷的繩子，理直氣壯地辯駁，「那是事來惹我，與我無關。」

「一樣。」容生淡聲回敬。

「我娘還說了什麼？」謝萬金不死心地繼續問。

「讓我別縱著你。」

謝萬金忍不住笑了起來：「國師大人何時縱過我？」

容生停下腳步，直接抬起手。

謝萬金見狀，立刻熟練地往旁邊避開一步，笑著抱怨：「你看，說不得兩句便要動針，哪裡算縱？」

容生冷冷瞥他一眼，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謝萬金追上去，忽然想起席間的事，湊近了問：「方才席上，你為何把湯分我一半？」

「太多。」

「魚呢？」

「刺多。」

「燒鴨總不可能也是吃不下。」謝萬金步步緊逼。

容生不答，腳步卻未亂。

謝萬金索性大步繞到他面前，倒退著看他，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國師大人承認關心我有這麼難？」

「讓開。」容生面無表情地命令。

「你說一句，我便讓。」謝萬金耍起了無賴。

容生停下腳步。

謝萬金也跟著停了。

長廊上只掛了幾盞昏黃的燈籠，暖光落在容生臉上，將他眉宇間那股化不開的冷意淡去了幾分。

容生看著他，過了許久，才開口：「你沒吃飽。」

謝萬金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給你。」容生說完，便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謝萬金站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笑著追了上去：「這不就是關心？」

「不是。」

「那是什麼？」

「你太吵。」

「我沒吃飽與吵不吵有什麼關係？」

「閉嘴。」容生懶得再理他。

「不閉。」謝萬金笑著跟在他身側。

兩人剛回到院中，管事已在門外焦急地候著。

他看見容生也在，神色稍有遲疑。

「直說。」謝萬金收起了方才的玩笑神色，語氣嚴肅下來。

管事低聲稟報：「四公子，查到昨日在新宅附近徘徊的人了，那人叫高順，是城南賭坊的打手，前幾日忽然替人還清了二百兩賭債。」

「誰替他還的？」

「賀家二公子身邊的隨從。」

謝萬金冷笑一聲，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人呢？」

「抓住了，暫時關在城東商行後院。」

容生聽完，一句話沒說，轉身便往外走。

「去哪裡？」謝萬金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找人。」容生眸底掠過一抹殺意。

「不是說好三日嗎？如今才過一日。」

「已查清。」容生語氣冰冷。

「只是查到賀家隨從替他還債，還不能證明割繩是賀二公子指使。」

「問便知道。」

謝萬金太清楚容生所謂的問是什麼手段。

那人若落到容生手裡，大約連幼時偷過鄰家幾隻雞都能交代得一清二楚，只是不一定還有命走出來。

「你留在府裡，我去。」謝萬金緊緊抓著他不放。

「不行。」容生毫不猶豫地拒絕。

「為何？」

「危險。」

謝萬金差點笑出聲：「一個賭坊打手，能有多危險？」

容生看著他，神色異常認真：「昨日差點砸到你。」

「昨日是我沒防備，今日商行裡都是自己人。」謝萬金握著容生手腕的手始終沒鬆，「再說，賀家既然盯的是你，你若親自露面，反而會打草驚蛇。」

「我不怕。」容生傲然道。

「我怕。」謝萬金直直看進他的眼裡，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容生微怔，目光微微閃爍。

謝萬金沒有玩笑。

「我怕你一時不高興把人殺了，明日還得替你收拾。也怕賀家知道你在意這件事，往後改用別的手段試探你。」謝萬金將利害關係掰碎了說給他聽。

容生沉默片刻，周身的殺氣這才漸漸收斂：「你想如何？」

謝萬金唇邊重新浮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做生意的人，自然用做生意的方法。」

半個時辰後，謝萬金到了城東商行。

高順被五花大綁在後院柴房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被抓時劇烈掙扎過。

謝萬金進門時，他還在不甘心地破口大罵。

「你們知道老子是誰的人嗎？敢綁我，等著賀二公子⋯⋯」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謝萬金走進來，忽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猛地住口。

謝萬金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坐下，打開摺扇輕搖：「繼續說。」

高順臉色發白，眼神閃爍：「我不認識什麼賀二公子。」

「方才不是還說自己是他的人？」謝萬金笑得溫和。

「你聽錯了。」高順硬著頭皮狡辯。

謝萬金點點頭，一副好說話的模樣：「也可能。」

他轉頭示意管事拿出一本帳冊。

「高順，城南人，三十二歲，欠聚財賭坊二百一十七兩，前日忽然有人替你還清，你妻子在城西租了一間小院，兒子今年六歲，你若只是替人割一根繩子，我可以當你一時糊塗。」謝萬金將他的底細念得清清楚楚。

高順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謝萬金身子前傾，目光變得銳利逼人：「可你若不肯說，我便只能將你送官，蓄意損壞侯府產業，意圖謀害朝廷命官，這兩條加起來，夠你在牢裡待上十幾年。」

「我沒有要殺你！」高順終於慌了，厲聲辯駁。

「那便是有人告訴你，只要嚇一嚇工匠，讓我不敢住進那座宅子。」謝萬金準確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漏洞。

高順的眼神慌亂地閃了一下。

謝萬金滿意地笑了：「看來我猜對了。」

高順這才意識到自己露了破綻，臉色頓時灰敗下來。

謝萬金重新收起摺扇，語氣冷漠：「我不問你幕後之人是誰，只問他讓你做什麼。」

高順警惕地看著他，還帶著一絲希冀：「你不追究？」

「那要看你說得值不值二百一十七兩。」

高順沉默許久，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終於低聲交代：「那人只讓我去新宅鬧事，最好讓工匠不敢再做，還說若能逼你把宅子賣回去，另有三百兩。」

「為何非要那座宅子？」

「不知道。」

「誰與你接頭？」

高順報出了一個名字。

正是賀家二公子身邊的隨從。

謝萬金讓人把口供白紙黑字寫下，又逼著高順按了手印。做完這一切，他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放了他。」

管事大驚失色：「四公子？」

連高順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萬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替你還債的人，就說謝四公子已經嚇破了膽，打算把宅子轉賣，三日後，讓真正想買的人到永豐錢莊談價。」

高順愣愣地看著他，滿臉不可置信：「你真要賣？」

謝萬金笑得高深莫測：「自然要賣。」

高順被放走後，管事滿腹狐疑地問：「四公子真打算賣宅？」

「賣。」

「可您與容公子……」

「放心。」謝萬金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裡透著絕對的自信，「這座宅子，我可以賣十次，也能買回來十一次。」

他轉身走出柴房，腳步卻忽然在院中停住。

院牆上，赫然坐著一個人。

容生一身紫衣融在夜色中，髮尾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冷眼看著這一切，也不知道已經聽了多久。

謝萬金抬起頭，無奈地笑著看向他：「不是讓你留在府裡？」

容生猶如一片落葉般從牆上輕盈躍下，落在謝萬金面前：「沒答應。」

「國師大人何時來的？」

「你說怕的時候。」

謝萬金一頓。

他想起自己在院中脫口而出的那句我怕，難得感到了一絲不自在。他輕咳一聲，解釋道：「我那是怕你亂殺人。」

「嗯。」容生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他走到謝萬金面前，目光深沉：「你真要賣宅？」

「假賣。」謝萬金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對方繞這麼大一圈，必然不只是想要一座舊宅。讓他自己出來，才知道他究竟在找什麼。」

「若是找我？」容生立刻抓住了關鍵。

謝萬金看著他，眼神堅定：「那便更不能讓你露面。」

「為何？」

謝萬金笑了笑，抬手自然地替他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肩後，動作親暱：「因為你如今很值錢。」

容生眸色微冷，顯然不喜歡這種將他當作物什衡量價值的說法。

謝萬金見狀，立刻補了一句，聲音低沉而認真：「我的意思是，有人想打你的主意，得先問過我。」

容生看著他，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謝萬金反問：「方才你若沒聽見我的安排，會如何處置高順？」

「殺了。」容生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果然。」

「現在也可以。」容生手指微動，似乎立刻就要取那人狗命。

「不可以。」謝萬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人往外走，「他還有用。」

「用完呢？」

「交官。」

「麻煩。」容生眉頭微蹙。

「國師大人，這裡是帝京，做事得講規矩。」謝萬金耐著性子哄他。

「你的規矩？」容生淡聲反問。

謝萬金想了想，笑著點頭：「在我身邊，便先講我的規矩。」

「若不講？」

謝萬金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輕佻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那我便日日跟著你，直到你肯講為止。」

「不做生意？」容生看著他。

「生意哪有你難管。」

「所以不管？」

「那不成。」謝萬金笑得一臉精明，「銀子要賺，人也要看著，兩樣我都不能少。」

容生看了他片刻，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貪心。」

「第一日認識我？」謝萬金重新牽住他的手，握得緊緊的。

這一次，容生沒有再讓他鬆開。

兩人走出商行時，街上已經沒多少行人。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謝萬金察覺到容生的手比平日更冷，便將那隻手直接攏進了自己的袖中。

容生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做什麼？」

「怕冷。」謝萬金隨口胡謅。

「你的手很熱。」容生毫不留情地拆穿。

「所以借你暖暖。」謝萬金厚著臉皮答道。

容生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拆穿他的藉口，任由他握著。

回謝家的路不遠，兩人便沒有乘車，只沿著安靜的長街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容生忽然開口：「賀家若想找我，不必設局。」

「他們未必是想見你。」謝萬金分析道，「或許是想要你的藥方、毒術，甚至想借你的名頭打通西楚藥路。」

「不給。」容生答得斬釘截鐵。

「我知道。」謝萬金笑著應和。

「你怎麼知道？」

謝萬金偏頭看他，眼底滿是笑意：「國師大人連我出一百兩買一個吻都嫌貴，怎會白白便宜旁人？」

容生腳步猛地一停。

謝萬金也跟著停下，不解地問：「又怎麼了？」

容生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謝萬金的衣襟。

謝萬金被他拉得往前一傾，眼裡立刻浮起期待的笑意，卻還故作姿態地提醒：「這裡可是大街。」

容生將人拉近，卻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吻下去，只是微微偏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淡聲吐出兩個字：「一文。」

謝萬金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什麼？」

「你說一百兩。」容生鬆開他的衣襟，理直氣壯地繼續往前走。

謝萬金站在原地，片刻後才恍然大悟。

那是還價。

一個吻，一文錢。

他忍不住大笑出聲，快步追了上去：「國師大人，這價壓得太低了。」

「不要便算。」容生頭也不回。

「要，怎麼不要？」謝萬金一個箭步擋到他面前，笑得像個討債的無賴，「只是銀貨得當面兩清。」

容生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

長街兩側的鋪子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遠處還亮著幾盞昏黃的風燈。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帶起容生一縷銀白髮尾，拂過謝萬金的臉頰，帶來一陣極淡的冷香。

謝萬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收斂了笑意，低聲且認真地問：「可以嗎？」

容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準確地扣住了謝萬金的後頸，將人拉了下來。

這個吻落得很輕，也很短。短得謝萬金還沒來得及掌握主動，容生便已經乾脆地退開。

「一文。」容生看著他，語氣清冷。

謝萬金抬手摸了摸還殘留著微涼觸感的唇，無奈地笑了：「國師大人這是強買強賣。」

「不要可以還。」容生冷聲道。

「親都親了，如何還？」謝萬金笑著耍賴。

「那便閉嘴。」

謝萬金笑著重新牽住他的手，將那隻微涼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成。一文便一文，算我今日虧本。」

容生任由他牽著，兩人並肩走在夜色中。

片刻後，謝萬金到底沒忍住，又湊過去補了一句：「不過只此一次。下回少於十兩，我可不做。」

「太貴。」容生立刻拒絕。

「那國師大人便多親幾回，買多有折扣。」謝萬金死皮賴臉地提議。

容生二話不說，直接抬手。

謝萬金早有防備，立刻往旁邊躲，卻還是慢了一步，被精準地點中了手臂。半條手臂瞬間麻了，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咬。

「容生！」謝萬金痛呼出聲。

「太吵。」容生面無表情地甩下兩個字。

謝萬金只得用另一隻還能活動的手死死抓住他，嘴上仍不肯停歇：「我今日替你查人、替你擋賀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這樣對我？」

「你自己要管。」容生絲毫不為所動。

「我不管，難道看著旁人動你？」謝萬金脫口而出。

容生腳步微頓，深邃的目光在夜色中閃爍了一下。

謝萬金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還在低頭苦兮兮地揉著發麻的手臂。

片刻後，容生忽然抬手，輕輕在他肩頭一點，替他解開了穴道。

謝萬金甩了甩瞬間恢復知覺的手臂，立刻又笑嘻嘻地湊上去：「這麼快便心疼了？」

「走得太慢。」容生冷著臉往前走。

「口是心非。」謝萬金跟在後面拆穿他。

「閉嘴。」

兩人的拌嘴聲沿著夜色一路傳遠，在空曠的長街上迴蕩。

回到謝家時，門房正準備落閂。

謝萬金牽著容生跨進門檻，忽然回頭，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陷入黑暗的長街。

賀家的事還沒有真正查清。

那座新宅背後，也許還藏著別的東西，未知的危險或許正蟄伏在暗處。

可他並不擔心。

因為無論暗處有多少人盯著，有多少算計等著，容生如今就好好地站在他身邊。

而他既已把人帶進謝家的門，便不會再容許任何人將主意打到容生身上。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動他的人一根寒毛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4sYob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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