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獵手第一部｜學院始動 - 第八章－見習教師

大學的課程結束後，凪和新接著前往學院。

兩人順利來到教室，一坐上位子便同時轉向坐在後方的和也。

「你取那什麼奇怪的群組名稱？」新顯然不滿意。

「歪曲宇宙就是一種 META 元宇宙啊。」和也回得一本正經。

「對啊，我也覺得不錯。」凪轉頭看向新。

「不夠精闢。」新雙手比叉，翹起的眉毛相當認真。

「那不然應該取什麼？」和也反問。

「META 宇宙英雄。」新難得理直氣壯。

「你那是中二吧，要不拿去註冊商標好了。」和也吐槽。

「先別管這個了，你要我們跟你一起調查異變對吧？」凪手肘靠上和也的桌子，把話題拉回重點。

「嗯。」和也點頭看向凪。「妳群組說見面講的事是什麼？」

「就是啊——」凪正要說明，就看到長尾老師走進教室，後面跟了一個生面孔。

「下課再說吧。」新說道，兩人接著轉回面對講台的方向。

學員們看著陌生臉孔跟著長尾老師一塊站上講台——對方是名女性？或說女孩？

新面孔站在長尾老師身旁，嬌小得像高中生。

及肩中長髮在右側編了一條細辮，皮膚白皙，眼睛水亮，笑起來時臉頰泛著柔軟的紅。制服穿在她身上不像老師，反而像某種青春校園劇裡會被全班喜歡的女主角。

「各位同學午安。」長尾老師如常招呼。「這位是中島琴葉老師，是見習教師。接下來會跟我一樣，每週二跟四跟各位一起上課。」（なかじまことは Nakajima Kotoha）

「各位同學，午安！」中島老師鞠躬招呼，嗓音清亮如鈴，神采奕奕，笑容甜美。「我是來自日本栃木縣的中島琴葉，請大家多多指教。另外，我會說中文，如果學習上碰到困難時，可以請我幫忙唷！」

教室的氣氛隨著中島老師的自我介紹變得活潑起來，學員們個個像是心頭開出小花似的，被她親切又笑容可掬的模樣擄獲。

學院有不少女老師，每個都漂亮有氣質。中島老師則是非常可愛，加上嬌小的身形，讓人覺得她更像學生。

就連女學員都看得入迷，和也更不用說了，他故作正經，兩手卻在桌下比讚。

『好可愛……』新暗暗讚嘆，目不轉睛。

凪瞥了新一眼，又看向中島老師。

『女生是不是要會打扮比較好？』她想著，心中有股陌生的感覺——本來就長得漂亮了，又會化妝，個性也很好相處的樣子，一定很受歡迎吧？

她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有細小擦痕，食指指甲不知何時被刮出一小片脫落的白。處理歪曲宇宙時，臉上常沾灰，衣服也常破。

化妝什麼的，實在不適合她。

低頭，她舉起左手托腮，看向右邊翻課本，眼神厭世了幾分。

新注意到凪轉過頭，看不見表情——怎麼感覺凪不是很愉快？

兩位老師開始上課，隨堂考後也發還昨日考卷，三人都拿滿分。

新看著手中那張標示滿點的考卷，不自覺露出笑容——沒有白費凪的好意真是太好了！

他想起被退學那時候，很挫折、很失敗，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也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但現在似乎不一樣了……

胸口像被小小點亮了一下，原來他也可以做到……原來被借筆記、被提醒，自己再努力一點，就真的會有結果。

『凪會想去哪裡打工度假呢？』他心底突然冒出這個疑問。

他忍不住瞄向凪，卻沒想到凪正在看他，兩人對上眼——他微微抿唇，有些緊張。

凪沒什麼反應，只是看了新一會兒，又轉頭看課本。

新卻注意到凪的耳根微微泛紅……他忽然不自主深深吸了口氣，像把某種期待硬生生壓回心底，雙頰莫名跟著熱起，他連忙看回課本。

中島老師開始帶著學員唸單字，朗誦聲起起落落。

凪看著課本上的單字、嘴裡跟著老師發音，心裡卻想著別的事——因為小考滿分就那麼開心，新真是個特別的傢伙。

有時看神父或看她的眼神總是閃閃發光，單純又善良……很耀眼。她不討厭那種耀眼，只是看久了，會忽然想起自己站在陰影裡。

她忽然覺得心很悶，略為空洞地盯著課本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下。

新，和她這種陰沉、又不是人類的——

是不一樣的吧。

＊

午休時間。

三人在新的提議下，一塊來到信陽麵館吃午餐。

「有推薦的嗎？」和也看著菜單問。

「炸醬麵。」新指著菜單。

「那我就點炸醬麵。」和也劃上一筆。「你也加一嗎？」

「對，麻煩了。」新點頭。

「我要麻辣牛肉湯麵。點一盤綜合滷味一起吃怎麼樣？」凪也指上菜單。

「好啊。」和也隨即劃上。

三人點好餐後，沒一會兒就上菜了。新幫所有人倒了一杯免費供應的飲料，開始邊吃邊聊。

「所以你們想順便找神父爸爸的遺骸？」和也聽完凪的說明後，直接總結重點。

「沒錯，你有辦法嗎？如果跟逝者溝通，就可以找到更多線索吧？」凪夾起一塊豆干吃下。

「做是做得到，但我得先請示師父和地藏菩薩。」和也看起來頗為樂意。

「那就等你消息，我今晚就來查地點。」凪端起碗喝湯。

和也瞇眼——那是可以直接喝的東西嗎？

「感覺好辣。」他想起凪手裡那碗麵剛端上來時，上面一層摻了辣椒和花椒碎的紅油，聞得他鼻子發癢。

「今晚、今晚……」新突然自個小小聲地嘀咕起來——今晚……今晚凪要去他家啊！

「嗯？你說什麼？」和也看向新。

「呃！沒、沒什麼。」新瞥眼，端起碗來吃麵。

『這兩個人又在搬哪齣戲？』和也暗想，低頭吃麵，表情卻是尷尬卻又不失禮貌。

——要是他也能來個歪曲宇宙遇到愛的邂逅就好了。不過，現在有件令他更在意的事。

他嚼了嚼後吞下，抬起頭來——

「對了，你們覺得中島老師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凪放下碗，抽了張面紙擦嘴。

「有沒有覺得她哪裡怪怪的？」和也視線飄向半空，手上一雙筷子掛著麵。

「怪怪的？」新也放下碗，神情既疑惑又好奇。

「不就很可愛嗎？」凪喝起飲料，偷偷瞄了新一眼。

「真的很可愛沒錯。」和也放下筷子，環抱胸前。「但磁場有點怪。」

「她也有兩種磁場嗎？」新一聽到磁場，眼神又提起了幾分精神。

「沒有，只看到白色。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磁場看起來……有點、抖？」和也摸著下巴，回想他看到的狀態——該怎麼形容好呢？

「有說跟沒說一樣。」凪嫌棄。

「對啊，我們又看不到。」新附和。

「你們把磁場想成有顏色的光，光就沒有固定形狀，但會散發振動頻率。振動頻率就像節拍，激昂時快，平靜時慢。但中島老師的磁場，拍子不固定。」

「那代表什麼嗎？」新納悶。

「就很像在抖動，感覺——」和也試圖拼湊語句，「很像一個磁場被另一個磁場覆蓋？」

凪和新同時歪頭。

「我看你們還是跟神父學一下好了。」和也瞇眼，這對完全沒看過的人來說，果然還是抽象了點。

「搞不好她只是上班壓力大。」凪半開玩笑。

「那我的應該抖得最厲害。」和也心有戚戚，口吻卻莫名自信。

「真的？哪天我學會了就讓我看看。」凪揶揄。

「來吧！不要小看學員兼夜班又兼乩身的精神狀態。」和也自嘲。

「哈哈哈！」凪笑得爽朗。

新看到凪的笑容，覺得開心的同時也有些欣羨——他也能跟和也一樣幽默嗎？

＊

三人愉快吃過午餐，離開信陽麵館，往學院所在的開封街原路返回。

他們邊走邊聊，才經過轉角的麥當勞，忽然一道懾人能量，炸彈似地從大樓上方爆開！歪曲宇宙的罩子瞬間開展，穿身而去，轟鳴聲一瞬壓住耳膜。

三人被衝得往後傾了下，同時一怔——空間被艷紅與灰藍暈染，牆面濺上一朵朵骯髒的水花，像打翻的咖啡、乾掉的污水，又像昆蟲被踩碎後留下的痕跡。

大樓正上方傳來驚聲尖叫和近乎瘋狂的吶喊，所有人立刻抬頭——是學院樓層。

「這次又是什麼？」凪先是一臉狐疑，接著轉頭看新，瞇起的眼縫像把懷疑變成一根刺。

幾乎同時，和也跟著凪一塊轉頭。

「欸，這次明顯也不是我齁！」新被視線扎得渾身不自在，翹起眉毛看向兩人。「還有為什麼連你都看我？」

「看你有沒有失控啊。」和也回得理所當然。

「雖然很有道理，但還是很過份！」新委屈抗議。

「總之——」和也化身陰陽司官，「先上去看看吧。」

凪也化為咒人，三人一同走進大樓，電梯門剛好打開，卻空無一人。他們與往常一樣走了進去，按下九樓。

空氣剩下電梯移動時的低沉悶聲。

「是說……」新終於忍不住開口，「為什麼搭電梯？」他看向凪，意有所指。

「不行嗎？」凪不以為然。

「妳平常不都直接衝上去嗎？」新真心疑惑。

「你們都不能直接衝吧。」凪不覺得哪裡奇怪。

「我懷疑妳偷臭我，但苦無證據。」和也瞥著凪吐槽。

忽然，新眼角瞥見一顆黑色的東西，不知從哪竄了出來。三人低頭一看——

是隻足足拇指大的大蟑螂，正停在凪腳前。

空氣靜止三秒……

新跟和也霎時感知全開！敵人未見，蟑螂先現！凪無視兩人炸毛，一腳『碰！』地踩上去！

「嘎啊——！」新嚇得往後退一步。

『叮——』

光從門縫開展，飄來類似廚餘的臭味。在那之後……咖啡水花一朵接一朵撒落整層樓。地板、牆面、天花板，穿插艷紅與灰藍的色塊，無法計數的蟑螂隨著水花綻放的節奏竄動，窸窣聲像下雨般從電梯口湧入。

凪立刻轉身——

「嘎——啊——！」

新張口尖叫的瞬間，細影全數衝出凪的背後，密集遮擋電梯門，遮住驚天一幕。

「深呼吸！新！深呼吸啊！」和也馬上捉住新安撫。

「不過是隻蟲，這恐懼也太廉價了吧。」凪翻白眼，從身後細影的縫隙裡傳來竄爬的窸窣聲。

「不，蟑螂真的滿可怕的，尤其起飛的。」和也自己也在深呼吸。

一旁的新臉色慘白，一邊大口吸吐。

「遜欸。」凪嫌棄。

「說到底，這種數量不覺得毛的人才怪吧。」和也皺眉——凪實在超出常理。

「這種東西……」凪往後看，肩上兩條黑影伸出電梯外，向右拉伸、繃直——緊接『咻——！』一束嘯音，夾著鋒利的瞬風，由右往左將蟑螂全掃了過去！

『磅啷！』大樓玻璃碎開，蟑螂噴飛！部分被利風掃得爆破，一瞬昆蟲臭氣混著刺鼻廚餘味，又隨勁風往外飛散，外頭下起咖啡色雨滴。

「一下就解決了。」凪收起細影，比出大拇指指向身後，蟑螂幾乎清空——但總覺得剛才外面的驚聲尖叫中，夾著一道好像聽過的嗓音？

「真猛。」和也鬆口氣——空氣總算清新多了。

「新你還好吧？」凪看著幾乎腳軟蹲在地上的新。

「還、還好。」新額頭掛著汗，但也緩了些。他一直在心底要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絲毫不敢懈怠。

和也扶起新，三人一同走出電梯。

＊

「不過，宇宙沒破耶。」和也張望四周。

「當然，還沒找到源頭。」凪眼珠子往上晃半圈，覺得沒勁。

「源頭——」和也不禁望向破窗。

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接著沉默——剛才那一下，確實把整層樓會動的東西全掃出去了。

「靠！」她罵了出來。

「怎樣？」新看向凪，正隔著衣服捏著胸前十字架。他本來才感覺好多了，卻又被這聲粗口挑起神經。

「源頭的咒物該不會在剛才被妳掃出去的那堆蟑螂裡吧？」和也一臉淡定，指著窗外。

尖銳的破窗與殘破的斷牆，幾隻蟑螂像小偷般溜過視線範圍。

「嘖。」凪口吻嫌棄，眼神壓出不耐。「一定要這麼極端嗎？之前來個爆炸強的祖靈咒人、兇得要死的爆血咒鬼，現在給我遜得要命的蟑螂咒物是怎樣？」

和也鼻息一嘆——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處理這種鳥事。

「總之先找源頭吧。」他伸展雙臂，感受周圍的磁場波動。

一旁凪只能跟著認命，透過邪眼感知源頭方向。

外頭蟑螂太多，到處亂竄。磁場混亂，波動相當不穩，難以對焦鎖定。兩人的眉頭越皺越緊，耐心被蟑螂一點點啃掉。

所謂看到一隻蟑螂，就等於有一窩蟑螂的概念，竟然如此具體。

新在一旁東看西看、豎耳傾聽，但不敢輕舉妄動——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趕快閉眼睛。

凪透過邪眼追索恐懼源頭的痕跡，確實是一隻蟑螂。但實在跑得太快，又一堆蟑螂到處爬，一追丟就要重新再找一次，簡直大海撈針。

再加上這比販賣機還讓她提不起勁——至少販賣機還有笑點。她嘆口氣，右腳不斷點地，耐心就要見底。

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閃銳利——

『咻——！』

凪向後傾，黑影同步掃退另外兩人，就見左側牆上一支白光箭矢消散。

「誰啊？」她挺身，側眼望向狙擊點。

一道稍早才聽過的甜美嗓音傳來——

「就地正法吧！惡魔。」

咖啡色的皮鞋從右方梯間陰影處踩出，視線跟著上移——灰色百褶裙、粉紫教師制服、及肩的中長髮，竟是中島老師！？

只見對方手持一把奇特的弓，金色弓身布滿白色的如雷光流。金屬結構似乎藏著機關，看起來可以開展、收束。

她抬起金色弓身，白光沿著弓臂爬升，像月光被拉成弦。那張上午還甜美親切的臉，此刻只剩審判。

「啊？」凪挑眉，心頭冒火。她常聽神父說他去哪裡驅逐什麼惡魔或怪物，卻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這樣稱呼，還叫她就地正法。

她轉向中島老師，仍是一臉煩躁，卻也多了分嚴肅——那傢伙或許說的沒錯，但……

「扣別人帽子前先搞清楚狀況。」

「渾身咒力，混入人類世界有什麼意圖？」中島老師冷眼猜疑。

「……」凪握緊拳頭，心底湧出一股不悅——卻找不到話反駁。

站在後方的新，神色跟著一凜。

「和也同學，你也是神職吧？不要被她給騙了！今天上課就注意到你們異於常人，沒想到還真是詛咒。」

中島老師咄咄逼人，又瞥一眼站在最後方的新——

『他身上分明也有咒力，在這樣的異變中竟然沒有露餡？』

「我是神職沒錯，不過被騙的人是妳吧？」和也站到凪身旁。

「什麼意思？你才被她的外表騙了吧！」中島老師不甘示弱。

「我說啊……」

和也本想繼續溝通，凪卻往前踏出一步——

「被外表騙了，妳啥意思？」她沉下眼色。

「字面上的意思。」中島老師分毫不留情面。她眼底那股敵意，深沉得像曾經被什麼詛咒奪走過東西。

「長得人模人樣——」凪憤然躍上半空，「還真抱歉啊！」

肩上黑影怒甩，邪眼綻出紅光，眼看就要斬向前人！

中島老師纖手抽符，金芒乍現——

「御符護陣！」

半空突然展開一排金色光壁，黑影掃過——『喀！』清脆碎響，金壁微裂，中島老師霎那心驚。

『這可是青面金剛的護符耶！』

驚懼之下，她決心一橫，拉弓朝天，瞬間白色光流匯聚成矢，滿弓——

「萬箭光雨！」

語落，數道白光箭矢從天而降，直朝凪飛射！黑色快影甩動，一齊打散卻源源不絕。

「陰陽獄界、土陣！」和也後方支援，水泥土塊八方突起，一面製造屏障，擋下凪漏掉的箭矢。

「那不是中島老師嗎？難道她是什麼陰陽師還是巫女？」新躲在和也後方，從縫隙偷看前方戰況。

「可以確定是神職，她的箭有破魔的威力，可以破壞詛咒的力量。」和也一邊補陣一邊回答，同時暗自疑惑——老師是哪路的？神道金弓又有金剛護符，印象好像聽師父聊過……

「破魔……」新跟著唸出，心頭忽然傳出不安的碎動。「凪如果被射中會怎樣？」

「傷口可能復原不了。」和也皺起的眉頭露出難得的憂心——得想辦法阻止。

「什麼？」新口吻激動，胸口竄起一股夾著憤怒的恐慌。

他立刻想起神父教的呼吸，可那口氣卡在胸口，怎麼也沉不到丹田。

＊

白光箭雨不斷落下，幾無空隙。

凪肩上黑影奮力掃落，細影護身，卻不見箭雨趨緩。

中島老師再次拉弓，匯聚一支高密度能量的光箭，白光燦目。

「現在就渡妳極樂！」她滿弓一放，箭矢有如彗星，朝凪直直射去——

所有黑影一齊擋下，同時試圖發力掃偏軌道，卻擋不了三秒。凪轉眼被推飛，破窗噴出大樓！

「嘖！」箭矢擦過凪的腰際，一瞬噴出血花，彷彿細雪漫天飄舞。剩餘光矢衝天，腰際殘留白光聖痕。

傷口不是一般痛，像有人把熱釘子釘進皮膚，再用光把修復能力封住——她第一次覺得傷口「不肯」癒合。

聖痕燒得她動作慢了一秒，另一道白光箭使迎面，刺得她忍不住閉眼——『喀噹！』清脆巨響爆入耳底！

半空中，一道劃過的冷光彈開了光箭，剎那一旁大樓被貫出大洞，煙塵滾滾。

凪還來不及反應，一股力量摟住她的腰，將她抱了過去。她睜眼……眼前飄過三色圍巾。

新一手環抱凪，落上對面新光三越大樓外緣。另手握刀嵌牆，立上牆面，距離地面十多層。

「凪，不可以中她的箭。」新說得謹慎。

凪感覺腰際擦破的地方相當刺痛，像被灼燒，把自動修復的能量全數吞噬。

和也跑向窗邊，查看兩人狀況。

中島老師從學院大樓破開的洞口走了出來，望向兩人——

「你果然也是惡咒。」她怒眉嫌惡，拉抬音量。「奉輪王寺法主之令，見咒即渡！沒碰過你們這麼耐打的，一定作惡人間，看來得把你們活捉帶回去審問。」

『輪王寺法主？』和也聽出端倪。

「閉嘴——賤人！」新怒斥，高樓之間盪出回音。

「賤人！？」凪驚訝看向新——這人格也崩得太徹底。

「賤、賤人？！」中島老師震驚得像被雷劈到。

「不准批評凪的外表！」新怒斥。

和也默默瞇眼，像是覺得刺眼。

「你、你……你憑什麼罵我？」中島老師深受打擊，原本可愛親切的一張臉，此刻竟然扭出猙獰。

她一雙美瞳睜得老大，憤然咬牙，呼吸顫顫，氣到發抖。

「我可是……」她壓低嗓音，拉弓聚矢——「人見人愛的嬌小系美少女啊！」

纖手一放，彗星光矢衝向兩人！能量卻不如剛才集中。

「哇賽……」和也傻眼，卻是因為那驚天發言。

「啊？妳？」新抬高下巴，一臉不屑，視眼前攻擊如無物。他雙腳憤踩牆面，腳下鋼筋水泥裂開兩圈。

他抱緊凪，也握穩刀柄，接著雙腳一瞪！旋肩揮刀、張口嘶喊——

「凪が一番綺麗だ！（凪是最漂亮的！）」

『噹！』巨響如鈴清脆又如爆炸衝擊，冷刀斬散箭矢，天空迸出碎星！像煙花綻放，在灰藍紅咖的異色空間內爆出燦燦閃光。

眼前光火片片，如花如雪——凪驚訝得遲遲合不上嘴。

耳邊迴盪新的嘶吼，那是今天考的日文單字。

原本憤怒得發燙的心，彷彿被那句笨拙的日文撞上，跟著炸成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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