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四章：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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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拉里克一推開旅館房門，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在塔莉婭的床上，凱倫正趴在她身上吸食血液的畫面。

他震驚了一下，然後就搖搖頭關上房門。

「這種畫面不管我看幾次，還是不能習慣。」

吸血夜不需要練劍，阿拉里克放下自己的巨劍，坐在他的床邊休息和保養銀劍。

凱倫吸食完畢後從她身上退開，塔莉婭有點暈乎乎地捂著脖子站起來，走向旁邊薇歐娜的床。

本來正在看書的薇歐娜放下書，抬手為塔莉婭治好她的傷口，並將旁邊早已準備好的樹莓餵給她吃。薇歐娜的床沿邊緣堆積了一堆旅行用品和背包，她還沒好好整理。

凱倫抹抹嘴，本想立刻走回自己的床，卻被塔莉婭叫住。

「等等等，還有你剛才答應我的，坐下等我一下。」

凱倫坐回她的床上，慵懶地背靠墻，交叉著雙臂盯著她。

塔莉婭滿足地吃完樹莓後，回到她的床上坐在凱倫對面，對他揮揮手。「來，教我。」

「我不覺得你學得會。」凱倫說。

「沒試過怎麼知道呢，對嗎？」

凱倫歎了一口氣，正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在她面前施展偽裝術。

凱倫的手一揮，變成了陌生人的臉，連身形也跟著改變。塔莉婭看得入迷，張大嘴巴。「哇哦！」

「看清楚了嗎？」

「嗯，你完全變了一個人，這裡還有痘疤，真講究。」

凱倫皺了皺眉頭。「不是，我是說魔力的痕跡。」

塔莉婭疑惑。「魔力的痕跡？」

「你完全看不見嗎？」

「魔力還會有痕跡？」

凱倫又歎了一口氣。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你學不會。」

塔莉婭不服氣地漲紅臉，雙手叉腰。

「但我又不是什麼都不會！我還會召喚魔寵！還有我的藍光魔法。」

「你能自如地控制它嗎？」

「呃，這個……」

「你了解它的機制嗎？」

「我、我……」塔莉婭回答不出來，只能噘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凱倫解除了偽裝術，轉頭就下床離開。

「不要硬逼自己做不適合自己的事。」

凱倫回到自己的床上，塔莉婭不滿地對他說。「你怎麼知道我不適合這件事。」

凱倫沒有再理會她，兀自休息。

接著塔莉婭再跑去薇歐娜的床邊坐下，眼裡滿是渴求地看著她。

「薇歐娜，你能教我魔法嗎？」

薇歐娜抬起頭看著她，然後在她面前變出一顆樹莓。

塔莉婭拿起那顆樹莓，問。「你怎麼做到的？」

「我就這麼做了。」薇歐娜說。

「沒有任何思考？還是方法？」塔莉婭懇求地問。

「嗯……我只是想，就做到了。」

塔莉婭洩氣地聳肩，然後把樹莓吞下。

接著，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房間另一邊的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與她對望了一下。

塔莉婭立即衝過來，雙手按在他的床沿上。

「我偉大的聖騎士，你肯定知道什麼學習魔法入門的方法吧？系統性的？」

「我現在的魔法不適合你學。」阿拉里克頓了頓。「應該說，任何人都不應該學。」

「之前的呢？你當初是怎麼學會的？」

阿拉里克仔細回想。

「他們讓我們用心感受魔力的流動，但我其實一開始就會，所以也沒有多仔細去分析。」

「呃！」塔莉婭洩氣十足地用力拍柔軟的床沿。「為什麼我的隊友都是該死的天才！」

阿拉里克無奈地看著她。

「學習魔法需要時間，你不用這麼著急。」

「明天就是招募會了，我至少今晚要知道怎麼變出火球吧？」塔莉婭說。

「招募會？」

塔莉婭拿出她口袋裡那張折起來的傳單，交給阿拉里克。「這個。」

阿拉里克接過傳單，打開它。

「奧術迴廊的招募會？」

「是啊。」塔莉婭一屁股在她的床上坐下。

阿拉里克疑惑地道。「但我們不是還要去灰谷送信嗎？」

「先去參加招募會，成功了再告訴他們我有事要出門一趟就好了。」

塔莉婭躺在舒服的床上，雙手枕在頭後。「反正先混進去最重要，其他的再打算。」

「果然很有你的風格。」

阿拉里克將傳單折好再遞給她，她接下。「謝啦。」

「或許他們也接受什麼都不會的初學者，你今晚還是好好休息吧，為明天養精蓄銳，才能發揮得更好。」阿拉里克邊說邊回到自己原位。

「嗯……也對。」塔莉婭翻了個身。「希望他們看得見我身上的天賦。」

阿拉里克有時候蠻敬佩她那樂觀的心態和厚臉皮的特質的，或許這樣會活得比較輕鬆。

第二天一大早，塔莉婭就拉著房內所有人陪她一起到招募傳單上所說的地址。

他們來到了奧術迴廊，人們需要先穿過一層層雕刻精緻的迴廊，才能來到裡層的那座巨大建築。塔莉婭背著小提琴和刺劍，走在迴廊的時候驚歎地看著天花板那連綿不絕的奧術圖騰和壁畫，似乎畫著的是這棟建築建起的歷史。

穿過迴廊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築。最頂層是圓頂的，外圍有幾顆閃閃發光的魔法石在環繞著建築漂浮著，敞開的雙扉門此刻正歡迎著所有前來的人。

他們並不是唯一一隊前來的人，還有許多穿著長袍或各式法師服、手握法杖或權杖的人也陸陸續續前來。有些看起來很年輕，甚至還有只有塔莉婭半身大的小孩。有些則蓄滿花白的胡子，不確定到底是來應征學徒還是來審視觀眾的。

塔莉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但她還是邁起腳步踏進了大門裡。

他們跟許多人一同聚集在了大廳內。大廳後盡頭是一座挑高的二樓平台，兩側對稱的樓梯像兩道弧線，引領著人們往高處走。

大廳中央放置了一個拿劍的鋼鐵鎧甲人偶，人偶前方的地上畫了一條直線，將大廳分割成兩半。

人偶上方的空中漂浮著用魔力寫出的一段話，清晰地展示給所有來客。他們抬頭看，上面寫著：「能通過人偶之人，方可獲得前往二樓的資格。」

塔莉婭沒有預料到這第一道關卡就是她逾越不過的鴻溝，像是只留下金子而把沙爍全數抖掉，硬生生將她堵在門外。

不久後，在聚集得越來越多的人群中，終於有人對人偶踏出了第一步。

那是一位身穿法袍的年輕人類男性，他一跨過那條線，那具鎧甲人偶立即做出反應。舉起劍，對著男人衝過來。

男人迅速舉起他手中的法杖，對著人偶施法。

「烈焰爆破。」

一道熾熱的火焰伴隨火藥味從他的法杖迅速射出，一聲爆破巨響炸開，將對面的人偶炸得粉碎。

男人放下法杖，帶著勝利的笑容越過地上那堆鋼鐵殘骸，往二樓前進。法杖輕輕觸地的聲音規律地響起，在大廳內迴蕩。

此舉給了其他人行動的勇氣，紛紛往前，摩拳擦掌地想大展拳腳。

人偶會在每一輪新人上來挑戰時立即恢復原狀，然後重複同樣的模式，向挑戰者揮劍。而那條線會在一個人踏進去後，就用無形的結界阻擋其他人，因此無法組隊挑戰。

這給了塔莉婭極大的壓力。尤其是她在看見挑戰者施展各種神奇又威力強大的法術後，更是深刻地感覺到自己的渺小，沉重的無力感湧上她的心頭，籠罩了她整個人。

阿拉里克彎腰小聲地對她說。

「看起來這次的招募不適合你，不如我們撤退吧。」

凱倫和薇歐娜都盯著她看，這讓塔莉婭更加如芒刺背。

塔莉婭握緊她的刺劍，雙手在顫抖。

「不，我要試試看。」她說。

另外三人都看著她那死不屈服的樣子，無話可說。

「魔能爆！」

忽然，前方一位挑戰者的施法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塔莉婭他們也看向前方。

那位挑戰者是一位有著風暴藍膚色的提夫林男人，光滑的長髮披散在雙角後頭。他手上並沒握著任何法杖或武器，赤手空拳地對上那具鋼鐵人偶。

倒下的鋼鐵人偶重新站起來，胸前心髒位置的鎧甲及身體貫穿了一個大洞。但或許是因為它不是真人的關係，所以還能繼續活動。

人偶再次舉劍向那位提夫林男人衝來。

他雙目圓睜，瞪著人偶，雙眼是閃爍的風暴亮藍色，仿佛有無窮無盡的雷電能量在他體內蓄勢待發，只等他一聲令下。

他再次舉起右手，這次他似乎並不打算用相同的招式，右手周邊環繞著絲絲雷電在噼啪作響。

他右手一揮，一道迅猛的雷電朝人偶劈下！

藍光閃爍，電磁力似乎波及到了一些後方的觀眾，有幾人嚇得後退。

鋼鐵人偶在遭受過強大的電擊後，倒在地上。鎧甲幾近變形融化，裡面甚至燃起熊熊火焰，再也站不起來。

提夫林男人臉上並沒有高興的神情，他只是徑直越過那堆殘骸，就登上二樓。

但就在他剛踏上階梯的時候，二樓平台上的門忽然打開，走出來一位滿頭灰髮的老法師，將男人喝止住。

「停下。」

男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老者，老者手握權杖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這裡不歡迎魔導士。」

群眾嘩然。

「我就知道魔導士不能通過。」旁人跟同伴說的話傳入塔莉婭耳裡。

提夫林男人盯著老法師，詢問道。「為什麼？」

「魔導士的力量並非來自自身。奧術迴廊需要的是依靠自身實力修煉的強大法師，或術士，而魔導士顯然並不在此例。」

老法師抬手示意男人。「請離開。」

提夫林男人瞪著老法師沉默一會兒，然後就果斷轉身，越過看戲的眾人，大步離去。

老法師望著底下那群人，用充滿威嚴的聲音說道。

「請繼續。」

下一個人上去了，很快地就將剛剛的事件拋諸腦後。

塔莉婭緊張地雙手握緊刺劍，舉在胸口。低下頭，閉上眼睛，深呼吸，輕聲地喃喃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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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吶，請給予我勇氣，去面對眼前的困境。神吶，請給予我力量，去渡過面前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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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人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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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化作利劍，以偉大的戰士之姿在戰場上殺敵百千。我願意化作魔法，以睿智的智者之姿在戰場上呼風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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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搜集來的其中一首與戰鬥有關的詩，此刻正浮現在她腦海裡吟唱。

有些挑戰者被鎧甲人偶的劍擊倒，用法杖格擋卻被斬成兩半後，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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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被刺穿心臟，血流遍整個大地。我曾被火燃燒，燒遍整座森林。夢想國度是如此遙遠，遙遠得觸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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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低下頭對塔莉婭悄聲地說。

「別妄想了，他們不會接受你的。」

塔莉婭皺了皺眉頭，繼續低聲誦唸。

下一個挑戰者上前，不擅近戰的法師跟鎧甲人偶進行了一番苦戰，使用了各式法術來頑強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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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會放棄，去追尋我心目中的理想。我不會退縮，去抵抗魔鬼的劍與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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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那一位陷入苦戰的挑戰者在負傷之後，仍然站起來繼續戰鬥。

有些人在嘲笑他，稱他還未學會高階法術就來挑戰，是自討苦吃。

有些人在鼓勵他，揮手為他加油打氣，至少要能讓鎧甲人偶倒下。

有些人在勸誡他，讓他下一次再參加，反正機會不會只有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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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路途艱辛，艱辛得卑微的我曾想放下手中的劍。儘管魔鬼強大，強大得渺小的我曾想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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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那位挑戰者成功用一道冰凍術將人偶凍住，獲得喘息機會後，再喃喃誦念長長的咒語，將人偶劃成兩半。

他發出勝利的笑容，然後拿起法杖，走向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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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前往神之國度的路途不曾輕鬆。我了解，眾神皆在高處觀望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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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師站在二樓望著這名滿身負傷的挑戰者，邀請他進入門內。接著，老法師對著人群大喊。

「下一個。」

塔莉婭睜開眼睛，放下她的小提琴箱，讓隊友幫她保管。然後就舉著刺劍從人群中穿過，走向前方。

其他三人都驚訝地望著塔莉婭走去，凱倫忍不住皺眉輕罵她是蠢貨、阿拉里克眼裡是滿滿的敬佩和擔心、薇歐娜則是認真地在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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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負的重量，他人不曾理解。我熱烈的心情，是孤獨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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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跨越了那條代表挑戰開始的線，鎧甲人偶再次重組。

她舉起備戰的刺劍，連著手的劍開始發出陣陣藍光。

拿著刺劍的塔莉婭看起來跟一眾挑戰者格格不入，其他人紛紛在後頭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奧術劍士？」

「這符合招募標準嗎？」

凱倫、阿拉里克和薇歐娜擠到最前面，為了更能看清楚她。凱倫手上還拿著她的小提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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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勇猛的將士，將在戰場上披荊斬棘。我是最深邃法師，將在大地上排除萬難。」

「我將來到神之國度，成為神之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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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散發透明藍光的黑豹從塔莉婭的劍中竄出，對著鎧甲人偶咆哮。

「來吧。」塔莉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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