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五章：英雄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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鎧甲人偶衝過來朝塔莉婭揮下利劍，她立即舉劍阻擋。

黑豹張開大口往人偶撲去。人偶被撲倒，倒在地上，隨即一手推開黑豹，另一手則將劍插入黑豹的身體。

黑豹大吼一聲，然後從人偶身上被推開。

這是塔莉婭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召喚獸受傷，此刻她才理解了牠們不是不會受傷的存在，她不能依賴牠。

人偶舉劍向塔莉婭衝去，她再次舉劍格擋，腦海裡謹記阿拉里克的教誨，與敵人保持距離。

後方的觀眾群裡早已議論紛紛，人們對於一場奧術迴廊的學徒招募會上來了一位疑似劍士的人這件事感到困惑不解，也無法認同。

「這是什麼？我不是要來看這個！」

這句話當然也傳進了塔莉婭耳裡，但她無暇分心。

凱倫、阿拉里克和薇歐娜也都為她攥緊掌心，感到緊張。

塔莉婭頭冒冷汗、極度專注。人偶的攻勢與阿拉里克不一樣，它使出的都是攻擊動作，幾乎不做防禦，雖然它也不需要。

塔莉婭一次又一次地打掉它的攻擊，但人偶的攻擊迅猛有力，她的手被震得發疼，同時也被迫慢慢後退。

阿拉里克在一旁看得驚歎，雖然她的手法仍然生疏，但比起最一開始訓練時的她，顯然已經進步許多。

老法師見此情景皺緊眉頭，面露不悅。

黑豹重新站起來後再次往人偶撲上去，塔莉婭見機躲過。

黑豹的撕咬刺不穿人偶身上的鎧甲，牠只能拖住它，盡量吸引它的注意。

趁著黑豹正在和人偶纏鬥，塔莉婭迅速觀察周圍的地形。

這裡沒有任何火源，光源都是來自自體發亮的水晶燈。她看向二樓的平台，以及平台斜上方的那盞懸掛在天花板的碩大華麗吊燈上。

她心生一計，立即衝向大廳後方的二樓樓梯。

其他人都不理解她在做什麼，有人高呼。「什麼？戰鬥還沒結束啊！」

站在二樓的老法師驚訝於她的衝來，後退幾步站到門前，不讓她就這樣衝進去。

但塔莉婭的目標並不在那裡，她回頭對著黑豹大喊。「把它拖過去那裡！」

已負傷幾刀的黑豹大吼，朝大廳後方過去，引誘人偶來到吊燈底下。

塔莉婭站在二樓平台上，不理會旁邊滿臉不悅的老法師，開始測試助跑距離。

吊燈和平台欄杆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萬一失手掉落，輕則手腳骨折，重則摔斷脊椎和脖子。

塔莉婭深呼一口氣，做好起跳的心理準備。

沒關係，她以前在馬戲團時也不是沒做過類似的事，這次肯定也行。她這麼相信著，儘管心臟跳得比任何時刻都快。

「她在做什麼？」

這句來自觀眾的疑問同時也是凱倫他們三人心裡的疑問。

凱倫很快就反應過來，驚訝地說。「她想跳上去……」

阿拉里克和薇歐娜都陷入震驚。阿拉里克抓緊了巨劍，悄悄準備了起跑姿勢。薇歐娜的手指合了起來，隨時準備在地面召喚出柔軟的藤蔓。

塔莉婭又深吸了幾口氣後，抖動身體，來到了離平台欄杆最遠的位置，準備起跑。

三、二、一……

塔莉婭邁開腳步，奔跑，踏上了欄杆，以欄杆為起跳點，用力一蹬。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包括身後的老法師。

塔莉婭身體輕盈地在空中飛舞，接著，上半身抓住了水晶吊燈一隅。

她成功了！

眾人呼了一口氣，但戰鬥還沒結束。

水晶吊燈此刻正在劇烈搖晃，塔莉婭穩住上半身，再用力地調整懸空的下半身上去，將整個身體都掛在吊燈上。

吊燈下方此刻是黑豹和人偶在纏鬥著，塔莉婭抽出藏在腿邊的匕首，觀察下方。

人偶被黑豹撲倒在地，她看準時機，將吊燈的繩子割斷！

碩大的吊燈和塔莉婭一同墜落，重重砸落在鎧甲人偶身上！瞬間發出鋼鐵撞擊的震天一響和水晶破碎的陣陣清脆聲響。

鋒利的水晶片四散飛舞，劃傷了塔莉婭。她滿身玻璃碎片，被壓在底下的人偶也即刻動彈不得。

塔莉婭將人偶的劍踢飛到遠處，再將身上的玻璃碎片掃掉，大量細碎的刺痛感使她疼像掉入螞蟻窟。

黑豹跟塔莉婭交換位置，她趁此時機，剝開人偶的鎧甲。

果然跟她觀察的沒錯，鎧甲內部的人偶本體是稻草做的。

她拿起匕首，將人偶的綑線一一挑斷。

大廳內所有的觀眾都看呆了，根本沒想到還會有這種方式通過試煉。

待人偶的大多數綑線都被挑斷後，終於，稻草四散，再也組不起來。

塔莉婭獲得了勝利。

大廳內的觀眾群那裡先是沉默一會兒。直到有一個人開始緩慢地鼓掌，漸漸地越來越多人跟上，最終發展成了迴蕩在大廳內的熱烈掌聲。

塔莉婭身上到處都是被玻璃劃傷的傷痕和血跡，她看著大廳對面為她鼓掌的人群，粗喘著氣，然後笑了。

凱倫、阿拉里克和薇歐娜臉上都是滿滿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接著阿拉里克和薇歐娜也加入人群，一起微笑著鼓掌。

黑豹消失了。塔莉婭踉蹌地站起來，收好她的匕首和刺劍，整理好衣服，就轉身對著大廳內的眾人笑著鞠躬，如往常演出結束後的必備禮儀那樣。

凱倫凝視著她的眼睛，這個身影此刻從未像以往那樣，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他腦海裡。

阿拉里克和薇歐娜用力地鼓掌，為她感到自豪。

塔莉婭走向前往二樓的階梯。

忽然，二樓平台上的老法師用權杖敲了一下地面，說了一句。

「停下。」

塔莉婭抬頭看著他。觀眾那裡此刻也沉默下來。

老法師俯視著塔莉婭，不管是他臉上那蓄滿灰白長髮和鬍子的臉，還是站得直挺卻略微傾斜的身子，都透露著一種高不可攀的意味。

「你不是奧術師，對吧。」

塔莉婭雙唇微抖了一下，輕聲地說。「是。」

「那你也沒有進入奧術迴廊的資格，請回吧。」

大廳的觀眾群裡再次響起竊竊私語。

塔莉婭抿抿嘴，反駁道。「但我會召喚魔寵，您看見的。而且我通過了試煉。」

「那並不屬於奧術的範疇，我們僅接受有潛力的學徒，而不是……這種。」

老法師伸手示意地上那堆水晶燈以及人偶殘骸。

塔莉婭看一眼她弄出來的鬧劇，心裡又慌又急，轉頭就對老法師說。

「我確實還未學習過魔法，系統性地。這裡這麼大，優秀的老師又這麼多，您沒試過怎麼知道我沒有潛力呢？」

老法師輕哼一聲，然後就用未握權杖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圈，停在空中，向塔莉婭問道。

「我畫了什麼？」

塔莉婭瞬間緊張起來，雙手發抖，手心冒汗。

她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完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讓她腦袋裡控制不住地拼命回想昨晚凱倫對他說的話。

魔力的痕跡，你看不見嗎？

該死！什麼是魔力的痕跡？那是什麼顏色還是形狀嗎？還是什麼線條、波紋？

我都已經這麼辛苦來到這裡了，連試煉都通過了！不能被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給困住！

凱倫、阿拉里克和薇歐娜此刻都在大廳另一端為塔莉婭緊張起來，緊握手心。其他觀眾也在後方靜觀其變。

凱倫皺緊眉頭，心裡不斷隔空對著塔莉婭喊話。

不要回答他。

老法師見塔莉婭一直沒有回答，再次開口。

「我再問一次，我畫了什麼？圓形還是方形？」

這次有了提示，塔莉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回想剛剛老法師所做的手勢更符合哪一個答案。

他的手剛剛似乎是畫了個弧形，並沒有畫出方形那樣的角，那麼答案或許就是……

「圓形。」塔莉婭說。

眾人深吸一口氣。

塔莉婭也屏息等待，仔細觀察老法師的表情。

當她覺得自己應該猜對了的時候，未料老法師卻鄙夷地輕哼一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悠悠地說。

「我並沒有畫任何東西。」

塔莉婭感覺猶如墜入冰窟般，全身血液倒流，手腳發涼。

後方的觀眾群裡也議論紛紛，聲音甚至大到連雜音餘韻都能透過迴蕩，灌進她耳裡。

「真是荒謬。請回吧。」老法師再次揮手示意塔莉婭離開，然後對後方喊道。「下一個。」

塔莉婭慌張地踏上幾層階梯，拼命解釋。

「但、但……我、我確實可以使用魔法！我只要朗誦詩歌，全身心投入，我的情緒……對！我知道我的魔法機制了！我只要用心感受那種情緒就可以了！這不是我有力量的證明嗎？這就是我的力量——」

「情緒不是力量。」

老法師嚴厲地喝道，打斷了塔莉婭。

她瞬間僵住，停下腳步。

全場觀眾安靜下來，包括凱倫他們。

老法師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她僵住的臉映入他眼裡，像一隻被抓住後愣住的老鼠那般，神情呆滯。

「大門在那裡，請回吧，不要再讓我說第四次。」老法師說。

塔莉婭全身發顫。一會兒後，她毅然轉頭離開，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一顆一顆落下。

她迅速越過凱倫，撞過他的肩膀，不顧阿拉里克和薇歐娜的呼喊。擠過大廳的無數人群身旁，頭也不回地奔離大門。

「塔莉婭！」

凱倫三人追上去，走之前，凱倫拿起了塔莉婭的小提琴箱，並瞪了一眼老法師。

老法師傲慢地看著他們離開，絲毫不受影響。

大街上，人潮熙熙攘攘，像以往一樣繁華，陽光也依然熾熱，但此刻塔莉婭卻覺得這些都十分刺眼。她掩面逃走，因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跑得飛快，因為滿身細碎血痕又狼狽的她十分顯眼。

凱倫三人不斷在她身後追趕她，但縱使他們腳步很快，仍然無法追上她。

塔莉婭往旅館方向狂奔。抵達房間後，就立即鎖上門，將隨後趕來的凱倫三人擋在門外。

「塔莉婭！」阿拉里克敲敲門。「你還好嗎？開門吧，拜託了。」

「走開！」

塔莉婭帶哭腔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門外三人面面相覷。

凱倫走上前，敲敲門。「塔莉婭！別被那些人影響，他們不代表什麼。」

門內並沒有回答，只能聽見細微的哭泣聲。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阿拉里克說。

「嗯，我們晚上再回來。」凱倫說。「不要太早，等天徹底黑了之後再來。」

此刻他們也只能這麼做。凱倫背著她的小提琴離開，薇歐娜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房門，阿拉里克則是決定不去太遠的地方，就在附近和旅館樓下坐著等待。

房門前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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