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三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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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小隊四人根據自身意願和習性分頭行動，但在薇歐娜說出自己以前從未踏出過家鄉後，塔莉婭立即決定讓她跟著自己走。阿拉里克決定去傭兵工會以及酒館碰碰運氣，而凱倫則傾向獨自行動，也從未透露自己要去哪裡。

凱倫戴著兜帽在街頭的陰暗小巷裡遊走，並逐漸往城市邊緣靠近。

他並不能算對這裡的路駕輕就熟，但要循著記憶中的位置去還是沒有難度的。這裡街邊比他顯眼的怪胎也很多，相比之下，他就是那種即使在路人面前走過也不會注意到的人。

他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小酒館裡，上面的招牌寫著「空帳本」，破舊的木梁下只有寥寥無幾的客人，正隨性地交談。在凱倫推門進來的時候稍微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各聊各的。

凱倫進門後並未取下兜帽，徑直走向了櫃檯，坐在正倚靠在旁邊擦酒杯的酒保正前方。

酒保是一名男性獸人，他看著被擦得光亮的杯子，慵懶地問一句。「酒？還是肉？」

「一份黑龍脊液，不要杯子。」凱倫低聲說。

酒保瞄了他一眼，兜帽底下的下半張臉是蒼白的膚色，看起來是人類或類人族。酒保沒有多說什麼，就站起來走向身後的酒櫃，拿出一瓶黑龍脊液，放在了凱倫面前。

「你的黑龍脊液，不要杯子。」酒保說。

凱倫沉默了一陣子，然後就立刻站起來，轉頭離開。

「嘿，不要了嗎？」酒保在他身後喊道。

酒吧內的一些客人也循聲看過來，凱倫不理會他，關上門離開酒吧。

凱倫再次在各個小巷內遊走。他先去了城門口附近的廢棄鐘樓和貧民窟屋頂等建築高點，觀察城市人口的動向。接著去了黑市附近的一些廉價食攤坐下，聆聽附近來往的工人和商人的對談和抱怨。接著再去城裡的公共墓園查看下葬的屍體數量和狀態，確認店員說的關於食屍鬼蝠的情報是否有虛假或誇大成份。

但在街邊移動的路上，凱倫偶爾能感覺到來自暗處的視線向他投來，卻又不能確定來自誰。為了擺脫追蹤，他把兜帽拉得更低，在各種錯落有致的建築中竄來竄去，甚至用上了偽裝術，總算是擺脫了那種感覺。

或許這個地方也不能久留，他心裡這麼想著。就這樣又結束了一天的偵查，轉身回去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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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里克去了金阜領內的傭兵工會，詢問有關前往灰谷路上的情報，意外得知了一個他沒想過的消息。

「是灰谷的德雷克家族把村莊毀了？」他驚訝地說。「為什麼？」

櫃檯那名右眼戴著眼罩、臉上有四條爪痕的男人，正單手搭在桌面上看著阿拉里克這個看起來應該是來提供委託的人，向他解釋。

「不然你覺得要阻止我們軍隊繼續推進戰線的最佳方法是什麼？當然是直接讓他們無地可佔啊！」

「但這手法也太超過了！」阿拉里克不可置信地說。「這是個百年前就被禁止的方法，不到特殊情況根本不應該使用。」

「戰爭哪會管你那麼多，什麼有效就用什麼手段。」

男人敲了敲桌面。「好了，你還想問什麼？還是要提供什麼委託？別浪費我時間，時間就是金錢。」

阿拉里克一時無語。「沒有了，謝謝您。」

阿拉里克從傭兵工會裡走出，腦海裡還在想著櫃檯的人剛剛透露的情報時，沒注意到旁邊走來的人是穿著什麼制服的。

而那兩人在抬頭看見阿拉里克後，面露十足的詫異。

「阿拉里克前團長？」

聞聲，阿拉里克立刻震驚地回頭，撞上了那兩名穿著薩里安之手制服的人的視線。

「真的是您！您怎麼會在這裡？」右邊那名教團成員說，然後看向他走出來的方向。「……傭兵工會？」

阿拉里克此刻感到極度的不舒適，他想立刻逃離這裡，卻又不能在他們面前失了禮儀。

他還在斟酌該怎麼解釋時，未等他開口，左邊那名教團成員就攔住同伴說。「他已經不是薩里安教團之人，他有出現在任何地方的資格。」

接著，他彬彬有禮地向阿拉里克點頭。「您好，阿拉里克先生。願……幸運眷顧您。」

阿拉里克迎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但他只能壓下所有想逃離的衝動，硬著頭皮對他們點頭示意。「願善意常伴於你們。」

「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這座城市應該沒有分部。」阿拉里克問。

「我們是來找人的。」

右邊那位教團成員拿出一張畫像，上面是一個提夫林男人的素描，下面寫著一些其他例如深紅膚色、捲曲散亂的深褐色頭髮、身高約幾尺等細節的說明，展示給阿拉里克看。

「這個人您見過嗎？」

阿拉里克仔細看了看那畫像，搖搖頭說。

「沒見過。」

「好吧，謝謝您。」男人收起畫像，然後對旁邊的同伴說。「我看我們還是求助於傭兵工會吧，這樣會快上許多。」

「他做了什麼？」阿拉里克忍不住問。

「他偷了我們的禁物。」

另一名教團成員推了他同伴一下，並搖搖頭。

「沒關係的，他知道的可能比我們更多。」他說，然後轉頭看向阿拉里克。「您知道保存在聖米倫修道院那裡的受詛咒的禁書——《生命起源法典》嗎？」

「知道，那已經是很古老的禁物了，早在我出生前就已經存在。」阿拉里克說。「它被偷走了嗎？」

「不……」右邊那名教團成員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有點支支吾吾，但不是基於罪惡感的那種，比較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件事。他看了旁邊的同伴一下，他顯然不太高興。

「書還在，沒有被偷，但裡面的東西不見了。」

「什麼？」這句話讓阿拉里克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什麼叫裡面的東西不見了？」

「就是……」

「夠了，您只需要知道這些就夠了，阿拉里克先生。」另一名教團成員打斷他同伴，然後斬釘截鐵地道。

「若您有留意到那名我們在尋找的提夫林，請不吝告知我們。我們會在各大傭兵工會請求協助，您可以透過他們把消息傳遞給我們。」

他向阿拉里克躬身。「感謝您的協助，阿拉里克先生，願您今日過得順心如意。」

兩人向阿拉里克告別後就帶著一疊畫像走進傭兵工會裡，留下阿拉里克一人在外面的街頭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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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帶著薇歐娜先去了金阜領最熱鬧的市區逛逛，向她一一介紹城市內各式各樣的東西。

「這，就是市集！你幾乎可以在這裡買到任何東西。」塔莉婭說，然後邊說邊在經過那些攤販前的時候拿起他們的商品展示。「食物、衣服、武器、魔藥、古董小玩偶，全部！」

薇歐娜呆呆地看著塔莉婭在各個攤販前跑跑跳跳，與周邊攤販們應對如流，即使被賣古董的攤主吼說小心點，也絲毫不減尷尬。

「我想你的家鄉應該不是地下那個洞裡吧？我讀過關於你們的書，你們是住在深山老林裡的族群，離城市超級無敵遙遠的地方，對嗎？」塔莉婭說。

「對。」薇歐娜小聲地說。

「那你是不是連帳篷都沒睡過？之前不要是不習慣嗎？」

「是……」

「那你該買一個試試看了。」

接著塔莉婭帶她在大街上到處逛，為她添購各種旅行用品，包括帳篷、睡袋、小刀，以及旅行箱之類的。而塔莉婭與攤販們熟練地殺價的場面讓薇歐娜目瞪口呆，塔莉婭還對她眨眨眼說這是買東西必備的技能，薇歐娜的手上也堆積了越來越多物品。當然，一律都是塔莉婭付錢。

在他們經過魔法用品店的時候，塔莉婭露出興奮的神情。

「而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店！」

她拉著薇歐娜進入店裡，新奇又琳瑯滿目的商品目光所及到處都是，閃閃發光、掛滿整面墻。整齊又嶄新的魔法書籍放在後方專屬的區域，鋪滿一排排的書架，井井有條得讓人忍不住想去翻閱幾下以彰顯自己的學識淵博。

塔莉婭興奮地一個一個欣賞那些法術用具，即使是最普通的暖石和跳躍捲軸，在她眼裡每一樣東西都像寶石一樣閃耀。

她拿起其中一盞燈，向薇歐娜說道。「看這些！這些就是蘊含了那些偉大法師或術士的魔力的物品，像是這盞永不熄滅的精靈燈！」

薇歐娜好奇地仔細端詳。這時候，觀察他們已久的店員走了過來，笑著對她們說。「看起來是識貨的客人啊！需要我替你們介紹嗎？」

「我們需要一個能幫助我們安全穿越峽谷，前往灰谷的用品，你有推薦的嗎？」塔莉婭說。

「一個旅行者！當然，請跟我來。」

店員帶領她們來到一處，一一拿起店裡的商品向她們介紹。

「這是暖石，可以持續發熱一整個晚上。在不能點火的夜晚絕對是最能讓你安心的存在。」

「隱形斗篷！不幸被食屍鬼蝠盯上了的話，這可以幫助你騙過他們的眼睛。雖然這是消耗品，最多只能使用一個月，但也足夠你們穿越峽谷了。」

「然後是最熱銷的必備品——跑得快捲軸！這個不用我多說，該用它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當然，它也能使用在馬匹身上！」

塔莉婭和薇歐娜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塔莉婭發出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你介紹我們的全都是逃命和躲藏用的，沒有戰鬥用品嗎？」

店員以一種打量的目光看著她們，先看看稚嫩的薇歐娜，再看看塔莉婭身後背著的小提琴，狐疑地問。「你們是法師嗎？」

「不是。」塔莉婭說。

「那是哪種戰斗人員嗎？」

「呃，也不是。但嘿，聽著，我會一點——」

「那我想遇上危險最適合你們的方法就是逃命。」店員用著一種教育小女孩的姿態對塔莉婭她們說。「不要想著去跟怪物硬碰硬，那不明智。尤其這種食屍鬼蝠總是一群一群地來，你殺了一隻，還有許多隻會在身後等著你。」

塔莉婭對於被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孩這件事不太高興。「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好啊，有需要的話再叫我。」

接著店員就去服務別的看起來更像法師的客人了。塔莉婭和薇歐娜接著在店裡閒逛。

薇歐娜獨自去了二樓探索。塔莉婭則來到書籍區，手滑過一本本書背，將感興趣的魔法書籍都拿起來翻閱一下。但因為看不懂艱澀的內容，或者出於某些原因，最終還是會放下書本。

緊接著，她把目光投向了這裡她唯一看得懂的，那些厚重、數量稀少的，有關歷史的書籍。

「塞薩大帝討伐遠征隊……」

她翻開那些講述千年前的討伐歷史的書籍，絕大多數都在描述塞薩大帝是如何殘暴、四大家族如何進行聯手、遠征隊四人的英雄經歷、以及最終由人類家族——雷加·索高隆取代塞薩大帝登上王位的歷史。

「雷加大帝，在位五十八年……」

塔莉婭目光專注，仔細閱讀書裡的每一行字尋找線索。

這是遠征隊裡除了伊拉洛斯外，唯一一位能確認後續蹤跡的英雄。其餘三位英雄之後的行蹤，書裡幾乎並未提及。

她拿起自己的書攤開來，翻到預言詩那一頁，將詩中內容與歷史書籍作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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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首歌沉入靜默，

其餘的人開始恐懼終點。

他們不願落幕，

便選擇另闢命運之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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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窺見歲月盡頭，

密室之中，他與死亡對坐。

派出耳目，潛行如霧，

搜尋時間未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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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在正式記載的歷史書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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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加大帝施政有方，愛戴民眾，將南方高原的百姓從苦難中解放。」

「他建立了屬於索高隆的新王朝，以象征和平的聖劍，將王都取名曉光城，開啟了新的和平時代。」

「雷加大帝在位第五十八年，君主於寢殿中安詳地閉上眼睛，再也未曾醒來。」

「曉光城舉國哀悼……盛大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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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來回交叉看著歷史記載中與她的詩歌不符的部分，困惑盈滿她的心頭。

「真怪……」

她本來還想再看更多，忽然肩膀被輕輕地拍了一下，她轉頭，看見薇歐娜拿著一張傳單給她看。

「哦，這是什麼……」

塔莉婭仔細一看，然後驚喜地瞪大雙眼。

「奧術迴廊正在招募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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