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十八章：荒野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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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的哨所外，有不少德雷克家族的軍隊正圍繞著整座領地和灰色山谷進行搜索。塔莉婭等人即使逃出了哨所後，仍然拼命騎馬狂奔，擺脫後方的追兵。

幾隻箭矢朝天空射出，落在他們馬匹身側的土地。他們不得不加快速度，逃往食屍鬼蝠出沒的荒野裡。

前方的駝鹿張著嘴、呼吸粗重，跑得越來越慢，直到塔莉婭和凱倫騎馬超過她。漸漸地，她就體力不支倒下了，把地面都震得搖晃。

「薇歐娜！」

塔莉婭和凱倫迅速勒馬，調轉回頭。

駝鹿倒在地面上粗喘著氣，咳嗽抽搐。凱倫來到她的身邊，對她伸出手喊道。「到我馬背上，快！」

駝鹿虛弱地呼氣，然後變回薇歐娜的模樣，但仍然倒在地上喘氣，動彈不得。原本插在身上的箭矢在體型縮小的過程中掉下了，但在薇歐娜身上留下了三個血洞，所幸都不深。

「嘖。」凱倫看著身後的追兵還在趕來，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凱倫立即下馬，將薇歐娜綁在馬背上。

阿拉里克插在背後的箭像一隻巨大的鐵釘硬生生釘入他的體內，劇烈的撕裂傷使他皺緊眉頭、劇痛難忍、冷汗直冒。他感覺口裡有被水嗆的感覺，但忍住了，乏力地靠在塔莉婭身上。

德雷克家族的追兵從後方趕上。弓兵停下張弓，箭矢射出，插在馬匹身旁。

凱倫的馬匹受驚抬腿呼叫，還未綁好的薇歐娜差點滑落。

「快點！」塔莉婭邊看著後方的追兵邊急著說。

凱倫穩住馬匹，加快速度，綁好後就立即回到馬背上。

四人策馬狂奔，朝荒野中奔去，與身後的德雷克追兵漸漸拉開距離。

德雷克軍隊見他們的身影逐漸縮小，沒入荒野裡，也慢慢停下腳步，不再追逐。

前往金阜領的荒野之路，跟來時一樣遙遠且充滿危險，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最佳選擇了。躲進已知與德雷克家族敵對的多雷梵領地，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秋天的風打在騎著馬狂奔的凱倫和塔莉婭臉上，留下兩道帶鏽鐵味的風，以及兩道馬蹄印。

塔莉婭承受著身後阿拉里克的重量，腦袋空白，一心只想著往前衝，逃到安全的地方。

他們在荒野中跑了許久，直到完全聽不見身後的德雷克軍隊的聲音時，他們才敢停下。

薇歐娜被放下馬躺著，阿拉里克則在凱倫的幫助下下馬，坐在地面上休息。塔莉婭擔憂地看著阿拉里克背上插著的箭，走過來說。「我幫你拔下來吧。」

「不！不行！」

阿拉里克的制止讓塔莉婭停下了她握住箭矢的手，她不解地問。「為什麼？」

「拔下來我會大出血，我們有止血工具嗎？」

塔莉婭立即去翻了翻她的行李。

「只有幾瓶藥水。」塔莉婭抬起頭問凱倫。「你那裡呢？」

「沒有。」凱倫拿著一小瓶藥水瓶到薇歐娜身邊，餵她喝下藥水。這治療藥雖無法立即止血，但能讓傷口愈合得比較快。

「那就先讓它待在裡面，等到了金阜領再處理。」阿拉里克的聲音比以往更虛弱。「替我把多出來的那截箭矢折斷，塔莉婭，這會讓我稍微好一點。」

塔莉婭過來，戰戰兢兢地將兩隻手握在箭矢上，這讓她回想起了一些回憶。

她小心翼翼，盡量不弄痛阿拉里克，用力彎折。阿拉里克也只是皺緊眉頭，冒著冷汗，全程一聲不吭。直到啪嗒一聲，箭矢被折斷了，只留下一截在他體內。

「現在給我——咳——那個藥水。」阿拉里克說。

塔莉婭拿了一瓶藥水過來。「這裡……我的天！」

她把藥水遞過去的時候看見了，阿拉里克的嘴邊和手上都沾染著一片血跡。

凱倫聞聲也看了過去。

阿拉里克將血抹掉，擦在旁邊的草地上。「我還好……給我那瓶藥水。」

塔莉婭將藥水瓶交給他，仔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那隻箭正好插進了他左胸靠近腰部的背上，阿拉里克舉著藥水瓶的手微微顫抖，再抬頭喝下。他的一絲一毫動作都會牽動背上的傷，手看起來也沒之前有力了，連蓋子都蓋不好。她不確定這樣的他還能撐多久，是否還能撐過前往金阜領的這二十幾天。

阿拉里克瞄了她一眼，將空藥水瓶交給她。「別擔心，我還好。」

凱倫已經替薇歐娜餵好藥水並綁在馬背上了，他問塔莉婭。「你的水帶了嗎？還有帳篷？」

「帶了。」塔莉婭將空藥水瓶收進行李裡，再翻找裡面。「這裡有我的、薇歐娜的，都帶了。阿拉里克的已經落在哨所了……等等！」

塔莉婭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望著她的馬背著的行李，再著急地轉頭望凱倫的馬，都沒看到一樣東西。

「我、的、天！」

塔莉婭無力地吶喊。「我的小提琴！落在那天、殺、的旅館了！」

她雙手掩面，低頭靠在她的馬背上，喃喃道。

「我就不應該相信他的……」

凱倫和阿拉里克沉默地看著她，相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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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幾乎是日夜兼程地趕路。白天騎馬奔馳，夜晚則躲進樹林裡，在樹冠的庇蔭下躲避偶爾會在天空飛過的食屍鬼蝠。除非馬匹累得鬧脾氣不動，否則只要是他們醒著的時候，都在趕路。只因他們帶的水不足，還有兩位傷患要照顧。

沒有馬車的庇護，塔莉婭和凱倫每個夜晚都會輪流守夜。

凱倫在這段日子裡幾乎不喝塔莉婭的血，但天天都會打獵。塔莉婭曾疑惑地問過他只喝動物血也沒問題嗎？他只淡淡地回答不是現在。

「下雨了。」

塔莉婭感覺到雨滴落下後，抬頭看著陰暗的天空。

她立刻拿出已經輕了一半的水壺，收集雨水。在這樣的日子裡，每一滴雨水都是上天的餽贈。

凱倫戴著兜帽看著天空。他的水都給他們了，他不需要依賴這些水。

有時候，食屍鬼蝠會造訪他們所在的樹林，在附近徘徊。

黑夜中，守夜的凱倫坐在灌木叢邊，緊緊地盯著丘陵上方，那群用爪子行走的怪物。身邊是熟睡的塔莉婭、阿拉里克和薇歐娜，他們通常會找個茂密的灌木叢或洞穴作掩護，躲在裡面休息。

怪物們徘徊、走動，偶爾追逐出現的野豬或野兔。無收穫的時候，很快就會離開。

其中一隻食屍鬼蝠離群探索，在丘陵上嗅聞，再探頭往下走，逐漸靠近那堆灌木叢。

突然，他聽見旁邊傳出聲響。牠剛轉頭看過去，腦袋就忽然插進了一把匕首。

牠嗚咽一聲，就倒下了。凱倫將嘴搭在牠身上，獠牙刺入，才吸一口血就被臭得吐出來。看來這不是個好主意。

白天，他們繼續趕路。

沿途中，他們遇見了一輛載滿物資的馬車。

馬車是要前往灰谷的，只有兩匹馬和一個駕駛，是一輛小型的馬車。

凱倫和塔莉婭看著自己手中捉襟見肘的水源和乾糧，冒出了一個想法。

馬車在路中緩緩行駛，一名胖胖的商人坐在車廂內，靠著一顛一顛的車窗打瞌睡。

突然，馬車停止了顛簸。商人還處於睡意中，沒發現車已經停下。

有人敲了敲車窗。

商人睡眼朦朧，沒有反應。

有人再次急促地敲了敲車窗，這次他終於醒了。「唔……什麼？」

他打開車門，他僱傭的車夫正緊張地站在外面問他。「先、先生，他們想買我們的糧食。」

「誰？」

他循著視線看去馬車外，塔莉婭正拿著一小袋金幣，微笑看著他。

「我們。你的糧食看起來很多，不介意分我們一半吧？」

「滾一邊去。」商人對她揮揮手。沒想到這裡居然也能遇見這種白癡。

「別這麼粗魯嘛！我們只是想做個合理的買賣，不會煩你的。」

「不賣！糧食不夠就自己挖樹根吃，白癡。」

商人接著對他的車夫說「繼續上路。」，就關上車門了。

塔莉婭看著他關上的車門，搖搖頭。「你應該接受我的提議的。」

商人關上門後，才剛坐穩，就突然迎來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驚恐地轉頭，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車廂內的另一個人，正冷眼地盯著他。

「交出你的物資。」

商人的馬車走了，車上的物資只剩下不到一半，連繃帶和藥水之類的物品都搶走了。他們只留了一點點糧食給他們。

在樹林旁休息的阿拉里克看著凱倫和塔莉婭帶了一堆乾淨的水和糧食回來，略顯無奈地說。「你們打劫了？」

「沒辦法，他不賣。」塔莉婭說。「這算很仁慈了，凱倫本來想連整個馬車都搶過來的。」

阿拉里克沒好氣地看向凱倫，後者冷冰冰的臉中帶著無奈的神情，好像他已經做出了某種極大的妥協。

他們將所有東西都分攤在兩個馬背上。薇歐娜的傷勢這幾天在治療藥水的幫助下已經開始癒合了，塔莉婭為她做最後的包扎處理，並將剩下大部分的治療藥水都留給了阿拉里克。他們已經沿路丟棄了許多瓶子了。

在荒野中行走了幾個日夜，沿途經過了兩座廢棄村莊，他們終於能看見跨塞湖畔靜謐的身影了。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牽著馬來到湖邊。馬匹們立刻低頭大口喝水，久久不停歇，像是渴得已經幾天沒喝過水了那樣。

塔莉婭立即將清澈的湖水裝滿水壺，並用水洗臉，大呼一口氣，洗去所有疲累。凱倫則是先淺嘗一口，確認水源沒問題後，才裝滿它。

他們也沒想到，薇歐娜之前隨性而起的淨化湖泊之舉，此刻居然意外地救了他們一命。

「人生就是充滿了驚喜，對不對？」塔莉婭說。

凱倫看著她難得放鬆的臉。她此刻正坐在湖邊，臉上的水滴折射出點點光芒，閉著眼，享受著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的感覺。

「嗯。」

他們走回來，塔莉婭將裝滿水的水壺交給阿拉里克。「給你。」

「謝謝。」阿拉里克接過。

薇歐娜躺在地面上，她自從逃出灰谷時倒下後就再也沒有睜開眼過，呼吸微弱。他們每天都要把手放在她脖子和胸口處，反復確認她還活著，才能放心。

突然，凱倫站了起來，緊盯著廢棄村莊的方向。

塔莉婭和阿拉里克見此詢問。「怎麼了？」

「有人在這裡。」

塔莉婭和阿拉里克都繃緊了神經。

凱倫瞇著眼，仔細觀察，然後緩緩走去。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PErhFg8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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