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十七章：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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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抓著扭頭就想往回走的塔莉婭的手，用力拉住她。

「別做傻事了，整個領地都在抓捕我們！」

「我們不能丟下薇歐娜一個人在旅館，她生病了！」塔莉婭回吼說。

「她沒曝光，不會有事的！」凱倫說。

「但她長得很像提夫林。」阿拉里克說著，就把手放到凱倫的手臂上，神情嚴肅。「整座城市都在抓捕提夫林。」

阿拉里克的聲音不同於使人安心的以往，這回，他低沉的嗓音反而湧現出一種厚重的威脅感。

凱倫瞄一眼他放在他手上的手，抬眼盯著他。

「我們不能丟下同伴。」阿拉里克說。

兩個男人互相盯著彼此，空氣中散發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塔莉婭用力甩開凱倫的手。

「薇歐娜不能再等了。」

她說完就往城市那裡走去。那一端，能聽見穿著盔甲的軍隊們或行軍或挨家挨戶搜尋的腳步聲，整座城市比他們昨天剛抵達的時候更嘈雜。

阿拉里克跟上她的腳步，留下凱倫在身後。

凱倫的腳步躊躇不前，若是幾個月前的他，會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

但看著前方兩人的身影逐漸縮小，距離他越來越遠，走向遠處那個佈滿行軍踏步聲的城市。

最終，他一度猶豫的腳步還是趕上去了。

他逐漸往前，超過了他們，低聲說道。

「這裡。」

塔莉婭和阿拉里克略顯驚喜，他們笑著跟上。

凱倫施展了偽裝術變成一個陌生中年男人的樣子，在最前方帶領他們前行。

他們從遮蔽物最多、最狹窄的巷子，避開士兵們的視線悄悄進入城市。

手握長矛的士兵們在指揮官的命令之下，對整座城市的所有住戶一一進行搜查，對居民們盤問，試圖揪出所有隱藏在城市角落裡的提夫林。那些士兵們只認「提夫林」，也不管膚色特征等是否符合。

除了搜查整座城市，他們也派出了一大批軍隊往領地外的森林和山谷地毯式搜索，不放過任何一絲逃生的可能性。

塔莉婭三人趁著周圍的士兵們轉身的空隙，鑽進下一個遮蔽物後。有時候是農戶的稻草堆後、有時候是居民們的屋簷下、有時候從鐵匠鋪的側門進入再從後門竄出，不理會居民們訝異的質問，一溜煙就跑了。

他們曾差點被發現，士兵眼角餘光瞥見，就走過來。他們急得立即踏上旁邊的箱子攀爬到屋頂上，趴著身不動，等到附近的所有士兵都遠離後，才敢悄悄地匍匐爬下來。

「等一下。」

凱倫剛踏出巷子一步，就看到大街轉角處有一隊士兵正面走過來，他立即躲起來。

士兵們離他們有點距離，正在敲好幾處的門。但不等裡面的人來得及開門，就抬腳踹開，破門而入。

他們要越過這條大街才能繼續往前，三人悄悄探出頭，查看那些搜查的士兵們。

沒過多久，士兵就從其中一家出來，拉扯著一位大叫的紅皮膚提夫林男人。「我不是從那個村莊過來的！我住在這裡！已經三十多年了！」

士兵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暴力地將他扯過來。男人被扯得重心不穩，跌倒在地，吃了一口地面的灰。

「把他帶過去。」騎著馬的指揮官對那名士兵說道。

士兵將那名提夫林男人從地上抓起來，押著他走。

其他士兵們也在一一搜捕其他民居時，一個一個扯出其他提夫林，大人、小孩、女人都有，連抱著嬰兒的婦女也不放過。

他們數量稀少，大喊著不解、冤枉，但其他居民們也不敢做什麼，只敢關上門窗，或者發著抖站在旁邊看，有些主動打開大門配合搜查，供出其他人。

一名提夫林拒絕被捕，掙脫逃跑。指揮官冷冷地看著他，接著抽出劍，騎馬衝去，將他斬殺。

躲在暗處的塔莉婭看得目瞪口呆，震驚得幾乎忘了呼吸。

忽然，凱倫聽見他們後方傳出腳步聲，他迅速轉頭，兩名士兵轉身走過來，撞上他們。

「等等，你們……」

凱倫和阿拉裡克立即衝上去，兩位士兵見狀也迅速舉起長矛，朝前刺出。

凱倫繞過了長矛尖，迅速近身，擺脫他的糾纏繞到身後架住脖子，將頭盔摘走後用匕首一刀刺入腦袋。

這條小暗巷裡不適合揮舞巨劍。阿拉里克躲過長矛尖，抓住長矛的握柄，一用力翻轉，長矛就從士兵手中脫落。接著阿拉里克直接上前，雙手抓住頭盔與肩膀，將盔甲下士兵的脖子硬生生扭斷。

士兵骨頭碎裂的聲音像一記重錘，捶進塔莉婭心裡。她現在才意識到，不管是出於什麼動機，一旦選擇走上這段旅途後，她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可能滴血不沾。

暗巷裡發出的動靜吸引了附近的指揮官，他騎著馬走近，視線緩緩轉進暗巷裡。

巷子裡沒有任何人，但有兩具士兵的屍體。

「這裡有兩具屍體！搜查這裡！」指揮官朝後邊那些士兵們大喊道。

士兵們魚貫湧入，擠滿了整條街。

而凱倫已經帶著塔莉婭和阿拉里克，逃到了屋頂上，悄悄地從士兵們的頭上跳到另一處屋簷上。

三人艱辛地避開士兵們的視線，終於看見薇歐娜所在的旅館後，鬆了一口氣。旅館還沒被士兵盤查，但他們已經在附近了，而旁邊的民居門都已經大開。

「快！」凱倫說。

他們從旅館廚房的側門處進入，再來到旅館大廳。許多客人已經躲起來或離開了，正在觀望外邊的旅館老闆看見他們衝進來，嚇了一跳。「你們怎麼進來的？！」

凱倫迅速關上旅館大門，然後對他說。「這裡面有通往馬廄的門嗎？」

「有啊。」

「哪裡？」凱倫問。

旅館老闆往旁邊一指。

「那裡。但為什麼？外面為什麼在抓提夫林？」

「是個很長的故事，但謝了。」塔莉婭說完，三人就立即上樓。但在上樓之前，旅館老闆想起了他們昨晚抵達時的樣子，忽然說。

「你們……還有兩位提夫林！」

他們頓了一下。

凱倫和塔莉婭回頭，阿拉里克制止他們，讓他們先上樓查看薇歐娜。他則轉身走向老闆，對他說。

「在以誠信為名的讚美之上，答應我，你不會把我們的事說出去的。」

阿拉里克捉起他的手，塞了一袋金幣到他手上，然後深沉地看著他。「你會的，對嗎？」

旅館老闆抬頭看著阿拉里克，天花板的燈火在他身後閃爍，他背對著光，在陰影中盯著自己。

他吞了吞口水，收下錢袋。「你們最好動作快點。」

「感謝你。」

阿拉里克上樓回到旅館房間裡。塔莉婭和凱倫已經收好了東西，而薇歐娜仍然發著高燒躺在床上，床邊多了幾灘褐黑色的嘔吐物。早上塔莉婭放在她身邊的水果盤已經空了，她吃掉了。

塔莉婭跪在薇歐娜身邊，喚醒她。「薇歐娜，起床了！我們要走了。」

薇歐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塔莉婭扶著她坐起來。阿拉里克只是簡單地拿起他的包——他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就過去在薇歐娜面前蹲下。

「薇歐娜，你還好嗎？」

薇歐娜虛弱地點點頭。

「我們現在要立刻離開這裡，你可以嗎？」

薇歐娜點點頭。

「那我背你。」

阿拉里克將他的包交給塔莉婭，就轉過身背對薇歐娜，準備讓她上來。

但就在這時候，突然，外面的行軍聲變得大聲起來，並且逐漸靠近他們。

凱倫警惕地站起來，朝窗外看去。

一群士兵們似乎是收到了指令那樣，有目的地朝旅館聚集過來。漸漸地，一群群黑壓壓的軍隊就將他們的旅館包圍起來，他們插翅難飛。

「我們被困住了。」凱倫說。

「什麼？？」塔莉婭震驚，阿拉里克也不敢置信，皺緊眉頭。

塔莉婭奔向窗邊朝外看，確認了凱倫說的是事實。「天殺的！我們該怎麼辦？？」

凱倫難得地低下頭沉默。他在思考任何逃生的可能性，但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出帶著另外三個人完好地逃跑的方法，除非只有他一個人……

忽然，阿拉里克站起來，並沒有背起薇歐娜。

他解開巨劍的背帶，握緊巨劍，打開房門走出。

「顧好薇歐娜。」阿拉里克說。

塔莉婭、凱倫和薇歐娜均看著他。他的背影相當魁梧，卻又相當沉重，仿佛背負著尋常人看不見的重量。

阿拉里克來到旅館大廳，面對大開的大門，雙手握緊巨劍。

旅館外，騎著馬的指揮官在一群穿著鐵盔甲、整裝待發的士兵們之間遊走。旅館老闆說昨晚來到這裡留宿的提夫林是藍膚色的，而他知道，早上殺了艾德蒙·德雷克的那個魔導士電焦了艾德蒙，也電焦了一大片士兵。

指揮官瞥見旅館內的阿拉里克，大聲對他喊道。

「現在投降，我們可以給你一點寬恕！」

裡面的阿拉里克不為所動。

「薇歐娜，你還有力氣變成小鳥嗎？」塔莉婭問。

薇歐娜點點頭。

「那躲進我衣服裡吧，我們會帶你走的。」

薇歐娜應允後，變成鳥鑽進塔莉婭衣服內，塔莉婭將她蓋上。

她和凱倫一起走出房門，在樓梯上看著大廳中央的阿拉里克。

指揮官等待了一陣子，指著後方的一部分士兵說。「你們，進去捉住他們。」

那群士兵們衝進旅館，與雙手握著巨劍的阿拉里克正面對上，將長矛刺向他。

但阿拉里克隨即揮舞起他的銀劍，以行雲流水之姿將那些刺向他的長矛一一撥掉，並打傷了所有從大門進來的士兵。巨劍在他的手上仿佛已經與身體化為一體，揮舞得毫不費力。每一擊都發揮了作用，精準地落在敵人身上。

塔莉婭驚歎於阿拉里克在戰鬥中，那不知是屬於阿斯莫還是屬於教團身份的一種優雅感。她甚至看不到他皺過一絲眉頭，這一刻，她才親眼見識到什麼叫「一百七十歲的前團長」，她一定要畫下來。

當阿拉里克解決了那一批衝進來的士兵後，緩了一口氣。突然，他聽見了櫃檯後方有東西掉落的聲響，他走過去查看。

塔莉婭和凱倫匆匆下樓。「阿拉里克，我們快去馬廄……」

忽然，他們看見阿拉里克抓住了躲在櫃檯後的旅館老闆，單手揪著他的衣領，將他舉起來。老闆嚇得不斷掙扎，無奈阿拉里克的手就像巨石一樣，怎麼都掰不開。

阿拉里克神色陰沉地盯著他，緩緩說道。

「你背叛我們。」

緊接著，阿拉里克的雙眼發出慘綠光芒，身上再次散發出絲絲的黑氣。

觸目驚心的一幕發生了——旅館老闆的身體以胸口為中心，逐漸腐蝕。他像是被吸乾了生命氣息一樣，皮膚迅速轉皺、變灰、眼眶凹陷，散發腐蝕的酸味。最終，全身上下乾癟成人乾。

塔莉婭和凱倫驚呆了，杵在原地。他們從沒見過阿拉里克將這使用在人身上。

阿拉里克放下手上那具人乾，然後轉身，面對他們。

「馬廄的入口在哪裡？」

旅館外，指揮官見進去的小隊已經沒了聲響，隨即準備放火燒了旅館，用大火將裡面的人逼出來。

士兵們迅速準備好油和火把後，將整座旅館連同馬廄周圍，都澆上油，並將點燃的火把丟下。

火光竄起，熊熊燃燒。許多原本躲在旅館房間內的客人，此刻都被濃煙嗆得跑出旅館。但每個從旅館出來的人，都被在外面守著的士兵一槍刺穿，倒地不起。

指揮官冷眼看著逐漸燃起的旅館，耐心地等待他的獵物受不了出現。

忽然，著火的旅館內走出一些人，搖搖晃晃地，緩慢走出。

指揮官和士兵們均被那些身影吸引了注目，瞇眼細看。

是剛剛被命令進去抓捕敵人的士兵們。他們穿戴著盔甲，手握長矛，身軀搖晃。似乎受了重傷但被濃煙逼得不得不逃出來。

指揮官冷眼看著他們這群殘兵敗將，冷哼一聲。

「還能動的人回到你的位置上，動不了的給我滾回火場去！我們不需要更多累贅。」

那群士兵們緩慢地走，越過了騎馬的指揮官，往大部隊走去。

忽然，其中一名士兵毫無預兆地舉起長矛，從指揮官身後朝他刺去！

長矛染血的尖端從指揮官體內刺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軍隊瞬間陷入混亂。

指揮官在馬背上掙扎了一下，等那名士兵使力拉回長矛，露出身上的血窟窿後，就從馬背上倒下。

接著，像是接收到了行動的指令那樣，其餘所有從火場走出來的士兵們突然變節，將兵器揮向了自己的軍隊！

包圍旅館的軍隊們陣型大亂。他們向自己的同伴攻去，完全不理解現況，在同樣的盔甲之下也分不清誰是敵我。

其中一名變節士兵的頭盔在混亂中被撬開，裡頭士兵的臉露出來。那是一張已經失去生氣、慘白的臉，而詭異的是，他的雙眼滲出慘綠光芒，極其怪異。

他的頭隨即被砍下。但頭落地後，身體僅僅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揮舞兵器反擊！

「諸神在上！」

士兵們陷入恐慌和混亂，包圍圈出現了破口。緊接著，三個騎馬的身影從火場中衝出，往包圍圈薄弱的地方突破！

阿拉里克騎在最前方，眼泛綠光，單手握劍用力一揮，將擋路的士兵擊倒開路。已經解除了偽裝術的凱倫和塔莉婭騎馬緊隨其後，奮力衝刺，衝出包圍圈。

而在突破包圍圈後，阿拉里克也解除了屍體操控，那些變節的士兵們同時倒下，恢復寂靜。

三人騎馬衝出灰谷，往金阜領的方向奔去。但他們遇上了來時經過的哨所，那裡現在也聚集了一大批軍隊守著，阻擋他們的去路。

哨所上的哨兵看見他們，吹起了號角。所有士兵進入警戒狀態，矛頭一致對向他們。

「怎麼辦？！」塔莉婭大喊。

「我們衝過去！不要停！」阿拉里克喊道。

阿拉里克騎著馬，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握緊他的銀色巨劍衝刺。劍身往下揮舞，一下就將旁邊士兵的頭給斬首。

哨所上的弓兵對著他們張弓，一隻一隻箭矢射出，與三位騎馬的身影插肩而過。

阿拉里克騎馬衝進軍隊裡，握緊巨劍揮舞砍殺。

儘管他衝來的震懾力很強，撞倒了不少人，突破了半圈，但還是被軍隊尖尖的長矛阻擋了下來。他的馬受驚抬腿，他不得不被迫停下。

凱倫和塔莉婭見狀，備感不妙，但還是往前衝去，只因這裡是他們要離開灰谷的唯一出口。

阿拉里克的馬被長矛刺穿，馬匹慘叫後倒下。阿拉里克腳一落地，就立即抬手揮舞巨劍砍殺，在人群中強行製造突破口。

但他即使再奮力抵抗，終究抵不過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一名弓兵拉滿弓，對著阿拉里克射出，射中他的左後背。

「啊！！！」

「阿拉里克！不！」

凱倫和塔莉婭也騎馬衝進了包圍圈，然後依然被無數尖銳的長矛尖逼停。阿拉里克最終還是沒能為他們開闢出一條路。

「該死！！」

德雷克軍隊將他們層層包圍住，上方的弓兵朝他們拉滿弓，對準停下來的這三人。

這就是末路了，塔莉婭心想。她不該來這趟的。

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澤維爾的，她不應該天真地認為自己可以改變他。

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還有血月女士是否知道澤維爾的目的？所以她才不斷地強調要他們平安回來？

還有那愚蠢的預言詩，她到底相信什麼？

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現在看起來，正如其他人所說的那樣，真是一個笑話。除了一個在戰場上根本沒有用的，需要落落長的誦念才能奏效的召喚術，它還給了她什麼？

什麼都沒有。

塔莉婭看著哨所上面那些對著他們拉滿的弓，還有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長矛尖，絕望地閉上眼。

對不起了，凱倫、阿拉里克，把你們帶到這種境地。對不起了，薇歐娜，我沒能帶你去更廣闊的地方。

這就結束了。

忽然，她感受到胸前一陣躁動，還有點發癢。她低頭看一下衣領內，胸口處在顫動。

哨所的指揮官騎著馬過來，看著這三名窮途末路的逃犯。

雖然他們最主要的任務是抓捕提夫林，但這三名逃犯也不能放過。

「下馬！」他對著凱倫和塔莉婭大喊。

凱倫只盯著他，和塔莉婭一樣，沒有動作。

指揮官見他們不聽命，舉著劍，騎著馬走過來。

他來到他們身邊，舉起劍，就要往馬肚砍去。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突然，一隻鳥不知從哪裡竄出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形成了一隻巨大的駝鹿！

駝鹿用牠高出人類三倍大的龐大身軀，和粗壯堅硬的鹿角，粗魯蠻橫地，將周圍的軍隊包含指揮官，都狠狠撞飛。

其他人始料未及，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被鹿角頂到空中。

「薇歐娜！」塔莉婭驚喜地說。

凱倫和阿拉里克都嚇了一跳，但很快地，就反應過來，再次燃起逃生的鬥志。

駝鹿龐大的身軀也成了弓箭手們最大的靶子。他們對著牠射出箭雨，駝鹿中了三隻箭，但並沒有倒下。

牠在軍隊中橫衝直撞，強行開出了一條道路。塔莉婭騎馬到阿拉里克身邊，對他伸出手。阿拉里克捉住她的手，翻身上馬。

三人跟著駝鹿開出的路，騎馬狂奔，衝出了哨所，逃出灰谷。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LbZorvz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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