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十六章：那位提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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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四人將薇歐娜留在旅館裡休息。塔莉婭還為她蓋好被子，準備切好的水果盤放在她身邊，囑咐她乖乖等他們回來不要亂跑，才跟凱倫他們一起出門。關上房門前，澤維爾看了房內睡著的薇歐娜一眼。

四人以凱倫和塔莉婭為首，前往了德雷克家族那被重重士兵保護著的領地。

一面帶著滿滿劃痕、雕刻著棕熊浮印的盾牌，高高地懸掛在領地的灰色石製大門之上。那是德雷克家族先人過去曾在戰場上使用過的盾牌，他們帶著勝利的旗幟回來後，就將它掛在那裡，守護了三百年。

在前線守衛們的要求下，凱倫放下了他的兜帽，在陰鬱的陽光下等待。

接著，守護大門的一位人類將軍——髮色黑中帶灰、穿著鎧甲的身軀雖壯碩，但還是比阿拉里克矮了一個頭、臉上沾染著一些塵土，從內裡來到大門外，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四人。

「報上你們的名號，精靈男人。」他說。

「無名小卒，只是送信的。」

凱倫說。接著從懷中不知哪裡拿出了一個扁扁的長方形物體——那封印著彌森迪爾家族徽印蜂蠟的密信。

那位年輕將軍看了看密信上的彌森迪爾徽印，再狐疑地看著阿拉里克、塔莉婭和澤維爾，接著對凱倫伸出手。

「你的信送達了，可以走了。」

「不。」

這一聲「不」讓將軍盯著凱倫那蒼白瘦削的臉，以及那半尖的耳朵。

凱倫不露怯，回盯將軍的雙眼，緩緩說。

「我要親自送到奧斯汀·德雷克大人的手上。」

他用凌厲的目光直視著凱倫，凱倫卻像是絲毫不為所動那樣與他對視。

面對這種場合塔莉婭十分緊張，她微微抿嘴，甚至悄悄滴下了幾滴冷汗。阿拉里克端莊有禮地看著將軍，同時也在悄悄注意周邊守衛的森嚴程度。澤維爾則是微低著頭，雙手垂放在身體左右兩側，未多看周邊一眼。

將軍與凱倫對峙了一陣子後，終於放下手，緩緩說。

「跟我來。」

四人跟在將軍身後，走進德雷克家族的領地裡。

領地內，四處都是手握長矛，穿著鎧甲的一隊隊士兵在巡邏或站崗。他們跟著未戴頭盔的將軍，在這之間穿行。

他們慢慢走上階梯和斜坡，穿過層層柱廊，來到了大廳的黑橡木大門前，先等待一段時間後，才被迎接進去。

四人走進大廳裡。石製堡壘內左右兩排，皆站著沉默的士兵，和幾位手握法杖的老者。而大廳深處是一張深褐色長桌，長桌後正坐著他們這一趟送信之旅的終點人物，德雷克家族的家主——奧斯汀·德雷克，一個不苟言笑、斜倚在椅子上，直直地盯著來者的年老的將軍。

年輕將領對老將軍行軍禮。

「我的大人。」

老將軍朝他揮一揮手，年輕將領退下，在稍後方站立。

奧斯汀·德雷克對凱倫開口。「把信拿過來。」

凱倫走到長桌面前，掏出信，將信放到桌上。

奧斯汀先盯著那封信上的彌森迪爾徽印，再伸手將信拿過來。

他將它拆開，仔細閱讀那張飄著淡淡花香味的信件。

凱倫靜靜地退下。

在奧斯汀·德雷克閱讀信件的這段漫長時光裡，塔莉婭感到非常不安。

不僅僅是因為周遭壓抑的士兵和看起來隨時會將她吊起來絞死的奧斯汀·德雷克，還有澤維爾——他一直默默跟在他們身後，已經很久沒有抬頭走路了。他到底想做什麼？在來的路上不管她怎麼問，都撬不開他的嘴。

阿拉里克也感到隱隱的不安，他曾試圖讓澤維爾走在前面，但澤維爾的腳步總會慢下來，刻意跟他們保持距離。他忍不住想起前陣子看見他那自言自語的奇怪模樣，他有種不太好預感，手握緊拳頭，全神貫注。

若他失控暴走朝德雷克家族出手，他將會第一個擋住他。

奧斯汀·德雷克將信件閱讀完畢，眉頭並未皺一下，輕鬆地將信放在桌面上。「那些精靈真是無處不在。」

接著，奧斯汀對身旁的管家說。「去準備獎賞，木盒的。」

管家躬身後就離開了。奧斯汀回頭看著他們，說。「至於你們，我有個疑問。」

塔莉婭再度緊張起來，她感覺得到她的手在抖，即使她並未做錯任何事。

「什麼事？我的大人。」凱倫說。

「後面兩位是誰？」奧斯汀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們。「信中說明信使只有兩位。一位半精靈，一位人類女孩。」

塔莉婭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全身血液靜止、雙手尖端陷入冰冷的恐慌感。她心跳極快，快得在這座寂靜的軍事要塞裡似乎都聽得到跳動聲。

「我的大人——」凱倫話還沒說完，就因聽見身後響起不合時宜的腳步聲而閉嘴，警惕地看向身後。

阿拉里克和塔莉婭也迅速轉頭。

那個安靜了一路的澤維爾，此刻緩緩向前邁了幾步。

澤維爾抬起頭，黑色的眼珠中閃爍著一圈圈壓抑不住的雷霆之力。他微笑著說。

「你認識我的，我的大人。」

他抬起了手。

阿拉里克立刻擋在他面前，想制止他對奧斯汀出手。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澤維爾抬手指著的對象，似乎是他。

一道紅光從他手中爆開，將他面前的阿拉里克、塔莉婭和凱倫均擊飛幾米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塔莉婭感覺自己全身像是被牆撞飛那般疼痛難忍。

小隊三人被攻擊得措手不及，周圍的士兵瞬間繃緊神經、握緊武器。奧斯汀立刻站起來，捉起旁邊的武器。

緊接著，澤維爾抬起手笑著大喊。「只有蠢蛋才會覺得我跟你們是朋友！」

離澤維爾最近的年輕將領舉劍朝他衝過去。澤維爾迅速朝他抬手，以極近的距離，對著身著盔甲的將軍發出轟鳴。

將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閃爍著電氣的盔甲發燙，將肉體燙出絲絲焦味。

奧斯汀見此震驚大喊。「兒子！！」

澤維爾同時也抬起另一隻手，朝四周朝他衝來的士兵落下轟雷。

手握權杖的法師們見狀迅速來到奧斯汀身邊，開啟防護，將家主包裹在內。

塔莉婭、凱倫和阿拉里克從地面撐起，看著大廳另一端的澤維爾。他光滑的長髮有無數細毛豎起，全身閃爍著電氣，像是一名來自九層地獄的惡魔使徒，正準備來收割靈魂。

澤維爾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大廳另一端的奧斯汀·德雷克。

而奧斯汀也握緊劍，怒目直視澤維爾。

澤維爾笑著朝他走去，然後伸出手。

「惡魔村莊向您問好。」

一道閃爍從澤維爾手中擊出，落在奧斯汀·德雷克身前的法術防護網上，然後消融。

奧斯汀身邊的法師們抬起權杖碰地，嘴裡念念有詞，維持防護網。一名老者抬起他的法杖，朝澤維爾射出冰錐。

澤維爾也隨即做出反應，但只擋下幾枚冰錐，剩下的全都刺入澤維爾體內。

澤維爾慘叫一聲，奧斯汀待在法師們開啟的防護網內，冷冷地盯著他。接著，他拿起後方架在墻上的號角，吹響它。

沉重的號角聲響徹整座堡壘。

阿拉里克和凱倫立刻站起來，然後拉著塔莉婭躲到一旁。

「快離開這裡，現在！」凱倫對塔莉婭低喊，三人試圖沿著墻壁朝長桌後的側門逃走。

沒過多久，大門處就迅速湧入一大批手握長矛與盾牌的士兵，將大廳中央的澤維爾圍了起來。

而這時候的澤維爾即使使用再多術法，也只是讓前排的士兵們倒下，接著後排的士兵再踩過地上的屍體補上。

奧斯汀身邊的老者再次舉起權杖，凝聚氣息，形成一隻尖銳的巨大冰錐。

塔莉婭抬頭看見空中那道長長的冰錐時，倒抽一口涼氣。接著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澤維爾，後者還在用盡全力地對抗所有湧上來的士兵，但已快被屍堆圍困住，強弩之末。

緊接著，空中那隻冰錐就對準正中央的澤維爾，用力刺去！

「我的天！」塔莉婭驚呼。

冰錐直直插入澤維爾的身體，穿透過去。

澤維爾的身體一抖，然後低頭看向刺穿自己身體的冰錐。

阿拉里克將塔莉婭的頭轉向前方，推著她前進。「不要看！快走！」

奧斯汀·德雷克翻身越過長桌，離開了防護網，手握著劍，朝澤維爾大步走去。

凱倫、塔莉婭和阿拉里克趁著沒人注意，趕緊往側門衝去，但在握住門把的時候被燙傷了。

凱倫看向一旁握著權杖的老者和幾位法師，老者居高臨下地對他說。「不准逃走，小老鼠們。」

阿拉里克舉起他早已解開背帶、握在手上的巨劍，朝老者衝去，但被一道地面冒出的土石墻擋住了。

凱倫迅速跳上旁邊的長桌，越過石墻，在老者還來不及對他作出反應的剎那就將匕首插進他的脖子，了結了他。

其他法師紛紛嚇得後退，並對凱倫放出一束束紅光，但都被他一一越過，然後一一擊殺。

阿拉里克用身體撞開發燙又上鎖的側門，第三次撞擊之後，門終於打開了。

「快走！」阿拉里克大喊，推著塔莉婭出去。「凱倫！」

凱倫聞言回頭，拋下最後一位顫抖著的法師，扭頭離開。

另一邊，澤維爾在被冰錐刺穿身體後就安靜了下來，他周圍的屍體也早已堆得為他築起一道城墻，擋住其他士兵進入，但也讓他動彈不得。

奧斯汀·德雷克握緊長劍，踏上那些屍堆，周圍的士兵紛紛停下手後退。

他澤維爾的背影靠近，揮起劍。

劍刃離提夫林男人的頭越來越靠近。

忽然，澤維爾抬起手，對著身後的劍刃發出一道紅光。

奧斯汀·德雷克的長劍被擊碎。

他被反彈得後退一步，盯著眼前這個提夫林男人。

澤維爾轉過頭，猙獰地笑看他。他的眼神變了，由風暴藍般的瞳孔，變成了深不可測的紫。

那眼神中的癲狂，他只有在過往那些，有資格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疤的敵人身上看到過。

「這蠢小子……」

澤維爾喃喃自語後站起來。奧斯汀拋下手中已經斷裂的劍，試圖從後方絞死他，但被他擊飛，撞上後面的長桌。

澤維爾向周圍攢動的士兵們橫掃一眼，然後右手在空中揮舞，放出火焰，將整個大廳變成一片火海。

離他最近的士兵們最先遭殃，被身上發熱的盔甲燙得痛苦慘叫。

「我的大人，這裡！」

長桌後那名法師將家主拉到大廳角落，開啟小小的防護網。

大廳中央，熊熊燃燒的火海將地上的屍堆和士兵吞噬殆盡，照亮整座陰暗的石製大廳。

但火焰並沒有持續很久。一會兒後，一道黑影從火中竄出，鑽過墻壁高處狹小的高窗消失。而很快地，火焰就像失去熱源那般逐漸消失，原本站在正中央的那名提夫林男人，也已經不見蹤影。

「去找他！現在！」奧斯汀對著大門外還生還著的那些士兵大喊道，然後走向那年輕將領原本倒下的地方，找到了他那已經被燒得一片通紅帶褐的兒子屍體。「為了我的兒子艾德蒙。」

灰谷要塞裡，一隊一隊的德雷克士兵全數出動，行軍踏地聲響徹雲霄，震動大地。高處的棕熊盾牌隨著底下行軍的動蕩一顫一顫，望著他們從下方略過。

灰谷附近的居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見一隊又一隊的士兵出動，在整個山谷和森林搜索，一個擁有著風暴藍膚色的提夫林，和三位逃犯。

凱倫、塔莉婭和阿拉里克從側門輾轉逃離，沿著外墻壁石壁驚險地飛簷走壁後，總算是逃出了堡壘。

「這裡，快走！」

在凱倫想直接帶領他們逃往森林之時，塔莉婭驚呼一聲。

「不！薇歐娜！薇歐娜還在旅館裡！」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8cEdfg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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