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三十四章：瘟疫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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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地底下，躺著幾具白骨。有些被升降梯砸碎了，有些則幸運地逃過一劫。白骨旁邊還有組損壞的長梯、破舊的繩索和部分探勘裝備，看來前人們以前也曾嘗試自救過，只是沒能成功。

「我們回不去了。」

凱倫看向上面遙不可及的懸崖邊時說，身旁還躺著那墜落的升降梯。

塔莉婭的愧疚感湧上來，她其實沒真的想讓其他人陪她一起送死，但現實擺在眼前，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對不起……」她喃喃道。

「不用道歉，我們自己決定來的。」阿拉里克說。

她看向凱倫，凱倫雖然沒看她，但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事已至此，只好前進，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凱倫說完就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他們花了點時間整頓好自己，渡鴉站在塔莉婭肩上，才走入洞穴，邁向那座巨大的藍色古樹。

他們先是通過一個碩大的隧道，隧道上方的岩壁裡，是滿滿的星鋼礦脈，在黑暗中發著幽幽藍光，指引他們前行。

而在進入洞穴時，他們就被四周的景色驚呆了。

古樹的直徑很大，需要十幾個人合力環抱才能抱住，樹根粗壯，深植於地。樹幹是深褐色的，而樹葉散發著藍色光芒，是洞穴裡最耀眼的存在，也為整座洞穴提供了光亮。

古樹後半圈圍繞著他們在上面見過的發光廢水，彷彿多年來，是這些廢水滋養了這座古樹，讓它得以在貧瘠的地底裡生存。

而這座洞穴整體若說是由星鋼礦打造成的，也一點都不為過。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星星點點的藍光在黑暗中閃爍。古樹和廢水在這座星辰穹頂之下矗立，行成夢幻般的場景，他們宛如無意間闖進幽暗地域的地表人，得以一窺這神秘世界的真實面貌。

塔莉婭往前走，忽然腳邊踢到了某樣東西。

她低下頭看，是一副白骨。

洞穴裡的地面也躺著幾副白骨。

突然，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他們盯著眼前的古樹，除了特殊的藍光樹葉以外，還有一樣東西也很特殊，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有人在那裡！」塔莉婭指著古樹。

古樹的樹幹中央，有個樹洞，而樹洞的中間，有個人閉著眼睛，抱著膝蓋彎身蹲坐在中央。

她皮膚是黃色的，散落的長髮及腰，微低的頭和貧乏的光源讓他們看不清臉。頭上有一對深褐色的角，但奇特的是，這對角一直往上長，跟樹幹連結在一起，就像是從古樹孵育出來的人，而他們打擾了她的睡眠。

「我的天！那是……樹人嗎？還是大地之母？你們見過這個嗎？」

「不，我沒見過。」阿拉里克搖搖頭。「看起來很神聖，會是某位神靈或祂的選民嗎？」

塔莉婭看向凱倫。

「沒有印象。」他說。

塔莉婭思索，不知為何她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形象，但又完全想不起來。是因為跟外面的惡魔森林有點像嗎？

三人再走進一點，想仔細看看她。

忽然，她睜開了雙眼，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她的臉龐看起來較為稚嫩，眼白的部分是黑色的，而黃色眼珠則像貓一樣，擁有細長的瞳孔，似乎不會受光暗影響。

她緩緩開口。

「你們也是來取我性命的嗎？」

塔莉婭他們一時沒聽懂她在說什麼，她接著說。

「或者是跟那些貪婪之人一樣，來挖掘這些石塊，殊不知自身早已開始凋零。」

她的聲音像個十幾歲的少女般稚嫩，跟她言談之間表現出來的古老語氣十分不搭。

「什麼意思……我們幹嘛要取妳性命？我們也不是來挖礦的啊？」塔莉婭百思不得其解。

「說謊。樹告訴我，你身上散發著礦石之毒。」

這下他們更加不解了。

「礦石之毒？這礦石有毒？」塔莉婭疑惑地問。

「這些礦石是不可觸碰之物，乃無解之毒，然眾人皆被其美觀所欺騙。而你，說謊者，正攜帶著它。」那名少女說。

「什麼？！但我沒拿礦石啊……」

凱倫和阿拉里克在震驚之餘，也對她的後半句表示懷疑，他們看著她，猜想她是不是路上偷偷拿了一塊礦石。

「我、我真的沒拿！」塔莉婭急著解釋，還觸摸她的口袋表示清白，但隨即，她就突然想起了一樣東西。

一個她從一開始就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

她翻了翻袋子，將它拿出來。

是那把矮人老闆送給她的匕首，刀柄上的星鋼鑽還在閃閃發光。

凱倫和阿拉里克瞪大雙眼。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阿拉里克震驚地問。

「在我們發現巫醫的秘密前一段日子，賣星鋼飾品的矮人老闆送我的……」

「那是好多天前了。」凱倫說。「這就是為什麼你這麼快就染疫了嗎？」

「不會吧……」

阿拉里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這是真的，那難道整座爐火鎮都籠罩在毒物之下，而不自知？？」

「但……那妳又該怎麼解釋？」

塔莉婭指著古樹中的少女說。「既然是無解之毒，為什麼妳沒事？你是不是也是跟礦石一樣的毒物？」

少女看著他們，就像看一群蠢貨一樣，頭上兩根角還連接著古樹。

「樹可染毒，也可解毒。而我，與樹為一體。」

塔莉婭一聽這話，眼中瞬間亮起了希望之光。

「你是說這顆樹就是解藥？」她興奮地大步往前。「那能不能給我？我們很需要這個！」

少女對這些話引起了應激反應。她心跳加速，手腳發顫，瞬間散發出驚人的寒氣，連古樹本身都開始躁動起來。

「你們果然是來取我性命之人。」

三人被她突然的態度轉變嚇到，僵在原地。渡鴉叫了幾聲，凱倫已經警惕地將手壓在匕首上。

少女忽然改變姿勢，她在樹洞中站起，雙手雙腳融入進樹幹，然後樹幹變化，逐漸將樹洞和她埋起來。

「我們沒有要取妳性命！我們只是來找解藥的！」塔莉婭急著辯解，她有十分不祥的預感。

還沒被蓋住頭的少女冷眼看著她，古樹已經發生了劇烈變化，依稀能看見一個巨大上半身的輪廓。

「每個人都這麼說，最終都將我族趕盡殺絕。人類，皆是貪婪的偽君子。」

少女的臉隨樹洞一起被覆蓋。古樹已然不是原本神聖莊嚴的模樣，它從地面爬起來，變成一座巨大的樹怪。

「我的老天！」

渡鴉不安地飛舞。三人想掉頭逃跑，卻發現洞口早已被藤蔓堵住。

牠身形魁梧，幾乎碰上洞頂，垂掛的藤蔓在隨動作搖晃。牠睜開泛藍光的眼睛和嘴，氣場震攝，簡直就像山神的化身。

緊接著，牠發出低沉的怒吼，填滿整個洞穴，也穿透底下三人的心臟，嗡鳴聲傳遍了整個地下礦道。

三人覆蓋在牠的陰影之下。阿拉里克站在他們前方，雙手握緊巨劍，緊緊盯著眼前暴走的樹怪，冷汗直冒。

「準備好你們的武器！」

凱倫已經握緊匕首備戰，塔莉婭也抓緊刺劍。

「這會是一場硬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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