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麥格哲倫的怪盜 - 第十五章傳家畫裡的古老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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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石門自動旋開，出現一道昏暗的磚石通道，帶著潮濕氣味和麥酒味，然後兩旁的蠟燭像之前一樣整排樣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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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在下樓梯的路上問著：「怪盜和小偷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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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想了幾分鐘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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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有原則，後者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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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所以你的原則是，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拿到寶物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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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希望可以藉此，打消西爾弗想借這幅畫的想法。她已經盤算很久，果然遇到怪人就是要用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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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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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聽到這句話有點震驚，西爾弗看見後莞爾一笑：「不過，要以把傷害降到最低為優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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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小偷什麼都偷，而且偷偷摸摸地做虧心事。怪盜每次都有目標寶物，會先預告，再光明正大地與寶物擁有者公平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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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點點頭，雖然她快要被說服。不過，她可是商人的女兒呢，要說服怪盜銀狼留下畫有何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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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倒是說說你挑寶物下手的選擇標準吧？」瑪麗安娜停在樓梯的轉角處，插腰看著西爾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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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什麼金銀珠寶不偷，偏偏要來偷一幅，連宅邸家主本人都沒看過的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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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這麼多學識淵博的人，」西爾弗挑著眉問，「小姐又為何定要無名幫忙，才能解開謎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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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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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我覺得這就是所謂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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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陷入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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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問這些問題，是怕我不會歸還畫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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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灰色眼睛真誠地盯著他，而她也直直地回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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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是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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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小姐多慮啦，因為守信也是我的原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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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哈哈大笑，整個地道階梯都回蕩著他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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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真是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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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顧著說話，差點踩空要往前跌下樓梯。當她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己平安無事。銀狼即時回頭用腳卡住自己的鞋跟，自己才沒有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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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沒想到怪盜銀狼的反應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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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謝等出去再謝。」他回以溫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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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看不透他，眼前的怪盜銀狼究竟是敲竹槓的瘋子，對竊盜物品有特定執著的怪人，還是一個滿腹學識的溫柔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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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路後，他們走入新的地道。地道的兩旁排著酒桶，酒桶旁有錯綜複雜的水管，有的向上蜿蜒，有的直探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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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酒的味道。原來是從水管將水打進酒桶，但將酒水用某種方式分散到蠟燭和石門邊......到底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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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喃喃道，踩進漏出些許酒水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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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瞄到銀狼逕自走向前，然後駐足不動，瑪麗安娜沿著他的視線望去，卻發現一幅畫掛在玻璃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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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畫充滿橘色和黃色的色調，描繪的是夕陽下的麥田，農民正搶在太陽西沉前收割小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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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再走近細看，她發現畫中遠方的山巒，有片火光正在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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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艷紅的天空不是夕陽造成的，而是大面積燃燒的結果。顏料疊加出的煙塵飄蕩，像是有人在焚燒麥桿的木屑亂飛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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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靠近山腳下，有個包著頭巾的紫眼少女，正朝畫面前方的麥田奔來。少女在倉皇奔跑，神情卻異常平靜，有幾個農婦擋在她面前，作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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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瑪麗安娜！」本來也沉醉於畫中的西爾弗，猛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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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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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看著在面前晃動的繩子，繩子前端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火光，只要一落地碰到地上的酒水灘，就能讓兩人瞬間命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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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趕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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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自己緩緩吐出這些字，瑪莉安娜的陷入混亂的沈思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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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疑惑，為什麼祖先要如此保護這幅畫。從剛才就是一連串的機關和謎題，現在又要限時讓他們拿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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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幅畫藏著的秘密真的這麼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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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到畫再說，瑪麗安娜，我必須破壞展示櫃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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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銀狼就從胸前抽出一把槍，又將幾顆晶瑩的玻璃珠，迅速填充進槍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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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傷到畫。」她有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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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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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俐落地轉動槍的金屬環，開始加壓空氣槍的氣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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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妳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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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火光危險地搖晃著，她沉默了著，然後應道：「只能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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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銀狼調整槍口，沒有直接朝玻璃中央射擊。而是偏些角度，像是早就計算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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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不斷往下延伸的火花，穩穩地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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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珠撞進收藏櫃，沿著四個角落迴旋彈跳，玻璃表面隨著珠子的擊打出一條條網狀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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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順著繩索，被玻璃珠揚起的風吹起，正好加熱右上角被打鬆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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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玻璃表面炸開，裂紋如蜘蛛網般擴散。碰撞加上局部升溫後，整片玻璃瞬間脆然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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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狼從胸前飛快地掏出一快淺灰長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向瑪莉安娜，包裹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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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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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還沒反應過來，憑本能跟著蹲低。想尖叫卻覺得喉嚨有什麼哽著，碎玻璃如雨落下，砸在頭頂的布料發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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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受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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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臉搖搖頭，看著怪盜銀狼側臉，汗珠滑落的模樣透出幾分狼狽。跟剛才總是開自己玩笑的淘氣樣子不同，臉上全寫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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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做到的，製造像骨牌般的連鎖效應，還有那反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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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點不敢看他了，深怕嘴角又會偷偷上揚。但可靠的銀狼太陌生，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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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掀開灰布往外看，驚喜地發現縱然玻璃碎片狼藉，卻沒有傷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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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狼戴上手套，將灰色斗篷的玻璃碎屑抖落，收回胸前外套。又騰出另一隻手，伸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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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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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著那隻手站起來，心臟砰砰直跳，聲音大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衝出來。甚至蓋過銀狼快步向前走，踏過碎玻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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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時，銀狼已經將畫，從滿是碎玻璃的櫃子中穩穩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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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畫對她微笑，將畫左右搖晃的樣子，好像是再說「我就說過會沒事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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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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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剛剛兩人就緊挨在一塊，禮儀書寫著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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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的臉龐就像燒紅的鐵那樣羞紅，心裡的悸動慌亂如麻。她將兩邊的捲髮撥到耳後，將亂了的眼波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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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轉移注意力，也不想被銀狼看見自己的表情。她快步向前走向原本放著名畫的櫃子，假裝正在檢查櫃子內部。還真的有所發現——內側略微凸起的木紋處有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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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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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吧。」銀狼走到她身邊，「說不定那按鈕能讓我們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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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有些猶豫，原本是為掩飾小鹿亂撞，才隨口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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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火光離地板越發接近，她知道已經沒時間了，唯有一試才有可能出現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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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狼的話給她勇氣。瑪莉安娜深吸一口氣，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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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開始震動、牆角微響，沈重的石牆開始往天花板升起。瑪莉安娜見此景，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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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銀狼好像說了什麼，瑪莉安娜聽得很模糊。見他開始跑時，她才拉回意識，跟著跑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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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彎曲蜿蜒，兩人約莫移動十多分鐘，終於推開長滿苔蘚的石門，走出地道。頭頂是宅邸後被灌木遮掩的小丘，月光灑落旁邊圍繞的樹叢，四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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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鐘樓發出和地道聽見時，不同的響亮鐘聲。十聲巨響迴盪著，對瑪莉安娜而言，既然銀狼現身，自己也順利拿到畫。隨時關注時間，已經不這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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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睽違兩個鐘頭，經歷九死一生的地道歷險。終於呼吸到混著庭院花果香的新鮮空氣時，都非常慶幸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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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還沒熄滅，銀狼，地道會爆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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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想起那危險搖曳的火光，緊張地望向西爾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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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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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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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開通，酒氣過陣子就會被風稀釋。」他露出招牌的自信微笑，「頂多再燒幾分鐘，不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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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實當家族的宅邸庭院內鬧哄哄的，到處都是提著油燈的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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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您在哪？出個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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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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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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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自己的聲音此起彼落，其中也包含自己的父親。瑪莉安娜心想，和銀狼道別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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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相處八個小時，一起解謎、闖關、冒險。她發現銀狼幽默、聰明又可靠，雖然有時喜歡捉弄她，行為依然紳士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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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畢竟是覬覦傳家畫的「怪盜」，還曾偽裝成新來的家僕，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她只能提醒自己，不能與銀狼太過親近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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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捉摸著：「必須想個方法，這人也許會賴帳。他既能偷天換日，難保不會還個假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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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睛咕嚕地轉，忽然有個念頭飄過。她低聲問：「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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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確定你之後歸還的是真品，聽父親說畫的背後藏著秘密，現在就打開來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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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抵賴。」瑪莉安娜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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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想到銀狼沒有拒絕，他將手上的畫遞過去，「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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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素木畫框有點磨損，卻異常完整，她小心地將畫框解開，然後畫框遞給銀狼。她撕開畫布後的封布，用指尖剝開年代久遠的封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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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覆蓋畫布的薄紙鬆開，就剩與畫布貼合的羊皮紙。羊皮紙面寫有幾行字，像首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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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風將重臨，黑泉會再次流動。

唯有日之子，能記得舊名與火中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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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看著短詩，頓時愣住了。他們解開重重機關和謎語，花費半天時間，才找到祖先千辛萬苦守護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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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傳人戰爭秘密，居然只是幾行文字。她覺得和自己原本所想像的，有很大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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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自己10歲那年，持續百年的戰爭終於結束。生活的地區雖曾受到戰爭波及，但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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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非常重要、無法讓世人所知的秘密，又怎會託付給十八世紀，戰爭開始之初，還只是經營小磨坊的艾實當夫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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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狼沉默片刻後，低聲說：「唔......是預言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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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來，空氣裡有股尚未散盡的酒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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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問：「我不懂。也許詩要配著畫看，才能解開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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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試。」銀狼抬頭，正色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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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妳的項鍊和戒指。我答應過的，會歸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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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有些遲疑，緩緩地接過項鍊和戒指，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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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勢信誓旦旦地保證：「瑪莉安娜，別擔心。三天後若妳可以猜中我的名字，我定會歸還此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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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想把畫讓給你呢？」她瞪著西爾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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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協商破局，那我只好帶著畫，先走為快啦。」說完，西爾弗就要去抓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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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已經答應你，可世上名字這麼多，我要怎麼猜出你的名字？狼心狗肺！存心要騙畫，我現在就該大聲嚷嚷，讓大家來阻止你！」

她揪住銀狼的手臂，激動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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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銀狼笑了起來，「不然......我給小姐一點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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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物的意涵是永恆不變的。就像《黎明的誓言》、這首詩、您剛才給我的戒指，和某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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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瑪莉安娜質問著，一臉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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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小姐很聰明，一定能想出來的。」銀狼認真保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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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之後，或許會需要請教妳，畫相關的問題。若因我不還畫，導致談判破局，對雙方都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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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苦著臉答應，「銀狼，我拗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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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三天後，只有我能幫你解出秘密。」瑪莉安娜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誘因，更能確保銀狼不會食言，「所以你必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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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所以，三天後再見。瑪莉安娜，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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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望著他的背影逐漸遠離。她的心臟跳動聲漸大，莫名地感覺腦袋盤據著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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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為三天後能再見到他而感到期待嗎？這個想法真的很怪，瑪莉安娜拍拍自己的臉頰，想要把念頭給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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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背影猛地回身，朝自己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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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我若這樣貿然離開，妳要怎麼和老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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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驚訝，銀狼居然還惦記著，父親要她找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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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聳聳肩：「父親只是要我背誦出短詩的內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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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抱胸說：「我會說展示櫃被破壞，因為我太心急，就將畫留在那兒了，之後發生什麼一概不知。放心好了，不會說出你來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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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擔心這個......不過多謝小姐美意，晚安。」銀狼嘴角微翹，對她行個紳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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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轉身跑向圍牆邊，用灰色斗篷將畫包裹後，丟到牆外。瑪莉安娜隱約聽見遠方傳來馬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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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走向宅邸側門邊，與守衛們交談，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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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怪盜銀狼，竟從側門正大光明地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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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大可以引起騷動，拆穿僕役無名的真面目。但是......為什麼她不這麼做呢？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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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安娜提起裙擺，大聲喊著：「父親，我在這，我找到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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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晚風，她猛地飛奔向油燈形成的光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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