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麥格哲倫的怪盜 - 第十六章推理記者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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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們銅板耳語的報紙，斗大的頭條標題寫著：怪盜新星愛德森又讓警方吃了一記悶虧。這讓我們警方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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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警長，非常抱歉，但是大家就喜歡看這種內容啊！」古德溫報社長禮貌性的鞠躬作為賠禮，偷瞄著凱文警長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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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凱文警長搖搖頭，轉身要走，「下次記得斟酌斟酌啊，古德溫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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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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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綁著的鈴鐺叮鈴作響，古德溫恢復平常的氣定神閒。他緩緩地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報社全部的十二個員工早在那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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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為什麼被叫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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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鮪魚肚的中年男子整理自己的白色襯衫，翹著腳坐在皮革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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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名男記者試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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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剛賺進五千英鎊！才一個早上的時間，啊哈哈，小子，今天的頭條寫得好啊，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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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溫社長捋著鬍子，一邊將擱在桌上的雪茄拿起，重新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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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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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記得是珍，喬納森昨天開始被外派到法國去了，所以委託她幫忙撰寫頭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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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女子的細微聲音傳來，員工群體自動讓出路來，珍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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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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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輕煙裊裊上升，古溫德社長不疾不徐地吞雲吐霧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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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緊張的珍打斷道：「我可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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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太棒了！之前沒注意到妳，讓我有種遺珠之憾。」古溫德社長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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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寫，」看著珍面露驚訝，古德溫社長開心地繼續說，「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黑貓白貓，會抓老鼠的就是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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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管那個什麼無能警長的話，繼續用妳的風格和選材方式寫就對了，能再大賺一筆那就再好不過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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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前就是您，說我的選材容易得罪高層。前職業又是偵探，才讓我去寫推理專欄的啊？」珍不理解地眨著眼睛，偏著頭看著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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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那叫『用人唯才』。之前是我有眼無珠，竟然埋沒這樣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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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也拜託妳，千萬別拘束選材！妳可以寫任何妳想寫的內容，要是覺得這樣太忙，不想再寫推理專欄也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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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古溫德先生。事實上，我很喜歡寫推理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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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打斷他，這次換古溫德先生一臉疑惑。寫推理專欄是耗時費力、工資又少的工作，真的沒有很多人願意做。然而珍提到這份工作時，眼中卻滿是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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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還是會為妳加薪，畢竟妳做了兩人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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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謝謝您了，古溫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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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大手一揮，「大夥兒，沒事了。回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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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珍，愛錢如命的鐵公雞竟然說要幫妳加薪欸。」同事理查走到珍身邊悄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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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還以為又要惹禍了......」她扶著額頭，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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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賺錢，要古德溫在報紙上印什麼都行，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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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沒有回話，只是淡淡地問：「理查，真的有很多人喜歡今天的頭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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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昨晚是怪盜愛德森第一次跨國行竊，現下他已經不再是『轟動全國的怪盜』，而是『轟動國際的怪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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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珍。妳不是說那個小偷把社會秩序攪得天翻地覆、浪費公家資源，連提到名字都不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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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覺得有些古怪，上次調查名畫《舵手領航》的事件時，我發現怪盜愛德森好像沒有傳聞中這麼壞。甚至警方有點不明就理，太急著逮補他，沒有細察整件事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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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件才剛落幕，沒想到他又再次出手奪寶，我當然要好好調查他。理查，你也知道，我是那種只要一天沒找到真相，就寢食難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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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理查調侃地說，「偵探小姐要重出江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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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次的推理專欄，妳居然也將怪盜愛德森放進頭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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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喬納森三天前給我建議，我也覺得這題材不錯。民眾應該聽聽看不同的觀點，況且我寫的報導都有事實根據。」她的眼神充滿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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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報社的某些記者，為了趕稿就胡謅。做那種事，愧對我的職業道德和偵探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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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噘嘴，看得出她對那種行為的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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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剛才與古德溫互動時，戒慎小心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呢。不過珍就是以耿直出名的嘛，聽說上一份工作也是因為這樣，得罪有權勢的小人，現在才跑來當報社記者的，難怪她要如此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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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搔搔頭，心裡真不知該稱讚她，堅守追根究柢的精神。還是該慶幸她能撐到現在，繼續當自己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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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敬佩珍的這種性格，卻也為她捏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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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起自己還有運動版的稿還沒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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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忙吧，我現在要去法院一趟，為明天的犯罪專欄尋找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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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簡單揮手作別，珍走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喝完桌上杯子剩下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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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件像洗三溫暖的事，她需要灌大量的咖啡，讓自己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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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可能斷芯，多帶點鋼筆好了。」珍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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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抽屜，拿出時常隨身帶著的皮革側包。多塞幾個鋼筆到包內後，將側包背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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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妳要去蒐集題材啊？」坐在她座位旁的蘇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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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蘇菲，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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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是，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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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拍拍她的肩膀為她打氣，珍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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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報社的玻璃大門，門鈴發出叮鈴聲響。街道到處能見黃水仙，空氣滿是花香。矮樹抽出嫩芽，有幾隻麻雀跳躍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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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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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空氣瀰漫著的花香，陽光灑在頭頂，珍將帽子從側包取出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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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來如雄獅，去似羔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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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自語道，心情愉悅地往法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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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想先蒐集有關怪盜愛德森的情報，但她遇到瓶頸——有些地方缺乏線索。所以決定先轉換想法，調查其他的案件，以完成明天的專欄和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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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對怪盜愛德森的調查，就算不領薪水寫稿，依她的個性也會利用空閒時間，繼續研究有關此人的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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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懂感興趣的人事物，最好是與案件相關的那種，算是她的休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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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追尋答案好像是她的本能，就算已經不是偵探、經歷許多是是非非——她還是感覺心靈深處有個聲音驅使自己去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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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社不遠處，賣報小童大聲吆喝著：「號外來啦！怪盜愛德森又把條子耍得團團轉囉！來張號外報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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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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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ㄧ便士，先生。怪盜愛德森的完整報導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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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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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男子接到報紙的瞬間，就塞給那小童三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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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還，多的錢是小費。」男子微笑著，將帽緣壓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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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小童開心地在後面叫著，就繼續吆喝賣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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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男子背靠著老舊的磚牆，閱讀剛從賣報小弟那裡拿到的銅板耳語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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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竟然放在頭版，標題還寫『怪盜新星愛德森又讓警方吃了記悶虧』。這報社眼光不錯，獨排眾議哪。」約瑟夫心想，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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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每次奪寶後總會買份報紙，掌握警方的偵查動向，確認是否有遺漏的變數。但報紙上總免不了出現「小偷」、「竊盜罪」、「破壞社會秩序」這類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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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還會蹦出與警方體系毫無關聯的高層人士，或和整件事八竿子打不著的「權威專家」，也湊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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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不五時跳出來，輪番指責怪盜愛德森、痛罵警方辦事無能，連偵探幾米也被捲進來訓上一頓，卻很少會將篇幅放在寶物主人的說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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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約瑟夫心血來潮，從自己任職的醫院，到和伯特倫約好要一起吃午餐的餐廳路上，隨便買一份報紙。心想應該都大同小異，沒想到內容真的讓他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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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弄警方』、『偷天換日』、『輿論兩極』……連對幾米的採訪都附上了，唔......『誓死將狡猾的愛德森逮捕歸案』。哈哈哈，這還真像是那傢伙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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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拿給伯特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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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心中一喜，踏著輕快的步伐，往約定的餐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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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衣帽掛上衣架，伯特倫早挑了靠窗的位置坐著，向他招手。隨著時針逼近正午，客人陸續進門，椅腳與木地板磨擦聲讓餐廳漸漸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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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伯爾館長表示自己十分驚訝，他沒想到怪盜愛德森能突破重重防衛，甚至是他最信任的凱文警長、幾米偵探，甚至是敬愛的法國警方都無法阻止太陽之星被取走，但他很感謝以上相關人士將破壞降到最低，館藏也幾乎沒有受損...... 』，你還挺厲害。」伯特倫喃喃地念著，然後啜飲餐桌上的冰檸檬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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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呢？」他看著燦笑著的愛德森，冷不防問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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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朋友，開口就要錢。」約瑟夫收起笑臉，調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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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格紋皮包打開，遞給伯特倫情報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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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這是情報的錢。最近剛發薪水，這餐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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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樣各付各的就好啦。唉唷，算了。什麼發薪水，看你大概又是胡扯的。我不收你的錢，然後請你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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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這半個月來你很辛苦。現在我好不容易等到醫院發薪水了，你就讓我請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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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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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盡量點。還有，這個月我們別再互送對方，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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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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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搪塞地擺擺手，想趕快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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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擔心他會找藉口送禮過來，然後兩人會有半個月都持續著「投桃報李」模式，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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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招了個服務生來點餐，他點當季蔬菜餡餅，而約瑟夫點牛肉馬鈴薯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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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吃這麼寒酸，這家店就是烤牛肉有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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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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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髮男子沒好氣地挑著眉毛，咖啡色的眼珠子左右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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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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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吃素，我每次都忘記。」約瑟夫拍著額頭，尷尬地把瀏海往上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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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友的囧樣，伯特倫忍不住搖頭。他們已經是多年的交情，但他數不清這種事，是第幾次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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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盜愛德森，報上描述是偷天換日、膽大心細、讓警方抓不到破綻的怪盜愛德森。忘記好友吃素這件事，卻每個幾個月就會發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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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想到就不禁輕笑出聲，但他就是喜歡約瑟夫粗心卻重情義的那面。所以每次約瑟夫約他去吃，只供應肉食的餐廳時，都不好意思推卻他的「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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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認識五年了吧。你該不會就是因為忘記我吃素，才約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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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抱歉啦，我明明之前都還記著的。」約瑟夫苦笑著，心想果然還是伯特倫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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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夠朋友，想著要讓你也嚐嚐烤牛肉的滋味，忘記你不能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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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將頭撐在桌面上，那懊惱不已的樣子把他逗得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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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頓時覺得，如果他必須像之前幾次，得空腹再去街上找間素食餐廳也無妨。看到約瑟夫後悔的臉很值得，夠他樂上一整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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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將熱騰騰的餡餅端上桌，還幫兩人重新把檸檬水添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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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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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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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委託調查的布雷伍德家族，那奸商可能知道一些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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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壓低聲音，前傾身子，緊張地左右張望。約瑟夫立刻知道他指的奸商，就是伊維·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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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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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伍德家雖是沒落貴族，但直至今日，仍在商業貿易的業界佔有地位。」伯特倫吃掉叉子上，被切小塊的當季蔬菜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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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德林最擅長掠奪日漸衰敗的同行，畢竟經商資源、財產、長年合作的客戶都非常難得。有隻現成的老肥羊，誰不想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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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點頭，拿起檸檬水就喝掉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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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伯特倫的分析，他沒有很意外，畢竟伊維曾動的歪腦筋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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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吃口牛肉馬鈴薯餡餅，肉汁沿著叉子，滴落些在盤緣上。但整體而言，吃相還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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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雖然德林很聰明，卻不可能想到以盜取傳家名畫的方式，控制克拉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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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巾擦掉嘴上的肉汁，他正色地說：「伊維背後定有靠山，某個人為他出謀劃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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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潛進奸商的住處，也許就能得知，他與布雷伍德家族有無經商關係，甚至循線找出幕後黑手。」伯特倫將食物吞嚥後，喝了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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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克拉克家族講義氣，在商場上從不樹敵，更與德林無怨無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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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情報顯示，在騙畫事件發生前，兩家從未有過來往。」伯特倫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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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點頭，輕嘆著：「已逝的克拉克家主，和他的家人都很精明，不可能輕易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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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說：「同事說她這星期會提早來醫院代班，我能早些離開。正好去趟克拉克家宅，打聽伊維當年怎麼把那幅畫騙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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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伯特倫向服務生招手，起身時提醒他，「你也知道，這畫不只是家族精神象徵而已，裡頭還藏著財產契約……幕後黑手佈下的局，恐怕遠比我們所想的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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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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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走過來幫他們買單，兩人走出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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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你的好消息，別出什麼差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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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約瑟夫推開木門時，模仿伯特倫的語氣搪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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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這件事很盤根錯節。至少我打聽的對象，每個都表現一副不敢透露太多的樣子。除了一問三不知，就是神經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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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的眼神明顯透露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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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放心好啦，我可不笨。」約瑟夫停下腳步，笑著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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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嘴裡這麼說，但伯特倫發現，好友的神情明顯消沈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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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只關乎我的身世之謎，還牽扯到好幾個家庭的幸福。無論有多麽危險複雜，我一定要查出背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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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和，雙眼炯亮，更顯出話語背後的份量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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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想起，兩人五年前初識時。約瑟夫的性格就是那種，不輕言放棄、有正義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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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紅髮是低賤的象徵，註定會禍害社會、一事無成。他偏要用無數個夜晚苦讀，為了向世人證明那只是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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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約瑟夫成功了，真的很不可思議。看著好友的努力，為了能成為自小憧憬的助人醫師，在課餘時間惡補，落後其他同學的知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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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意志力竟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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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就要拜託你繼續提供情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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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出事了，我會撇清關係哦。」伯特倫裝作為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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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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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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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每次都這麼說，但從未真的這麼做。或者說，還沒有機會讓他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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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他揮揮手，逕自往工作的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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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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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倫咕噥著，伸個懶腰，往咖啡廳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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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繼續蒐集新情報，明天還有大客戶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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