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十年的網公竟然是死對頭 - 第十六章風雨裡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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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微光工作室的空調嗡嗡響著，鍵盤聲此起彼落。

許莫澄一早就被江曼妮以「技術合作方臨時會議」的名義支開了。他原本不想去，但對方是江家介紹的投資機構，阿國再三勸他「至少露個面」，他只能黑著臉出了門。

江曼妮算準了他不在的時間。她早就從小胖那裡套出了許莫澄今天的行程，特意挑了這個空檔殺來工作室——目標只有一個，那個叫宋雨薇的女人。

宋雨薇坐在臨時辦公桌前，揉著發酸的肩膀，螢幕上的美術稿看到第三遍，腦子裡卻一直轉著昨晚居酒屋小唯那句話：「管他多帥多有才華，背著婚約還把心思放女下屬身上，這種男人心術不正。」

她承認，自己被說服了。

今天一整天，她對許莫澄的態度明顯收斂了很多。公事公辦，不多聊，不接話，連眼神都刻意避開。她在心裡默默發誓，等這幾天派駐結束，一定要跟他保持絕對的職場距離。

然而，稿子還沒看完，工作室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叩叩叩，一下比一下重，直接打碎了辦公區的寧靜。

「曼妮姐，您慢點！許總今天真的不在工作室，我們這邊只是跟外商做例行的數據核對……」

技術組的小胖抱著一疊文件，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小跑跟在後面，表情快哭出來了。

走在前面的女人一身高訂小香風套裝，戴著大墨鏡，神色傲慢冷豔。

江曼妮。許莫澄名正言順的豪門未婚妻。

昨天晚上，她藉著聽取小胖的例行匯報，敏銳地套出了許莫澄最近的種種反常——拉著電競椅死死黏在外商派來的對接窗口身邊，還破天荒為了遷就對方的口味，點了自己最討厭的烏魚子炒飯。

小胖隨口的一句八卦，在江曼妮聽來卻是晴天霹靂。她當晚就動用家族關係，強行要來了一個「微光工作室投資人代表」的正式頭銜。今天特地挑了許莫澄不在的時候，殺來微光工作室，就是衝著那個叫「宋雨薇」的女人來的。

「曼妮姐，這、這一位就是負責跟我們對接的宋雨薇專員。」小胖硬著頭皮介紹。

宋雨薇聽到聲音，放下工作站起身，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江代表，您好。我是行銷部的宋雨薇，關於……」

「妳就是宋雨薇？」

江曼妮雙手環胸，居高臨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人清麗的臉上不施粉黛，卻透著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倔強。就是這個女人，讓向來對誰都愛理不理的許莫澄破了例？

她冷笑一聲，逼近一步。

「我看了上週的聯名案審查報告。微光讓利這麼多，妳身為對接窗口，拿出來的行銷企劃卻這麼保守？我是微光最新的投資方代表，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妳的專業能力根本配不上這個案子！」

整個工作室瞬間陷入死寂。

宋雨薇被她眼底那股突如其來的敵意刺得莫名其妙，但她仍強壓下驚愕與怒火，保持專業：「江代表，關於行銷預算與讓利的平衡，我們在會議上已經跟微光的負責人許總達成共識……」

「拿許莫澄來壓我？」

江曼妮像被踩到痛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尖銳的指甲刮過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是微光的創辦人，而我是投資方的代表！宋雨薇，別以為我不知道妳私底下在想什麼。藉著公事整天在男人身邊打轉、勾引有婚約的客戶，這就是妳身為專員的專業？」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

幾乎是當眾扒光了宋雨薇的尊嚴，指著鼻子罵她是狐狸精。小胖在旁邊嚇得狂抖，阿國皺著眉頭想上前勸阻。

「江代表，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請妳自重。」宋雨薇的臉色徹底冷下來，眼眶因為屈辱而微微發紅，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自重？該自重的人是妳這個——」

「江小姐。」

一聲冰冷、低沉且帶著絕對威壓的嗓音，突然從大門口炸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轉頭。

陸廷軒一身深黑色三件式西裝，面容冷峻得如同覆了一層薄霜，大步流星走進辦公區。身後的秘書一臉緊繃，而陸廷軒那雙黑眸，此刻正翻湧著暴風雨般的怒火。

他幾步跨到宋雨薇身前，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面結實的牆，將她嚴嚴實實護在身後，隔絕了江曼妮尖銳的視線。

「陸總。」江曼妮氣焰稍微收斂了些，但還是咬著牙強撐，「我只是以投資人的身分，合理質疑貴司員工的進度。」

「合理質疑？」

陸廷軒冷嗤一聲，眼神如利刃般直射江曼妮。

「我們公司與微光的聯名案，是我陸廷軒親自簽字通過的。如果江小姐對我員工的專業有意見，隨時可以讓微光的法務來找我談。但在這之前——」

他往前逼近一步，總裁氣場壓得江曼妮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如果再在外面騷擾我的員工，我會親自致電江董，問問江家的家教，是不是允許大小姐到處撒野。出去。」

「你——！」

江曼妮氣得直跺腳，但在陸廷軒那近乎結冰的眼神下，最終一個字也駁不出來。她狠狠地剜了躲在後面的宋雨薇一眼，抓起包包狼狽離開。小胖趕緊抹著冷汗跟了出去。

一場鬧劇落幕，微光工作室的眾人紛紛低下頭裝作忙碌。

宋雨薇站在陸廷軒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西裝後背，心裡五味雜陳。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冷言冷語、威脅要把她發配邊疆的變態老闆嗎？

「沒事吧？」

陸廷軒轉過身，原本面對江曼妮時冰冷暴戾的眼神，在看向宋雨薇的瞬間，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笨拙與自責。

「……謝謝陸總，我沒事。」

宋雨薇下意識退了半步，拉開標準的下屬距離。

陸廷軒看著她防備的動作，黑眸深處掠過一抹黯然。他動了動薄唇，最終將那些越界的關心嚥了回去，只是克制地低聲道：「沒事就收拾收拾早點下班。今天不用在這裡盯著了。」

當天傍晚，市民大道上下起傾盆大雨。

宋雨薇背著包包站在微光工作室一樓的騎樓下，看著雨幕密密麻麻砸在地板上，濺起一片水花。沒帶傘，手機叫車軟體上那串數字讓她倒抽一口氣——前面排了五十幾個人。

她嘆了口氣，正考慮要不要冒雨衝去捷運站，一把巨大的黑傘無聲地撐在她頭頂。

宋雨薇錯愕地轉頭。

原本應該已經搭車離去的陸廷軒，那張英俊卻神情緊繃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他沒有讓司機把車開到大門口，而是自己獨自踩著水坑走過來。傘刻意歪向她那邊，大雨很快把他的右肩和襯衫打得濕透。

「雨太大，這裡不好叫車。」

陸廷軒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凌厲與傲慢，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祈求的小心翼翼。

「我送妳回家，好嗎？」

宋雨薇愣愣地看著他被打濕、正往下滴水的西裝肩膀。

那一刻，昨晚居酒屋裡小唯那句「你們陸總最近表現得挺像個人類的」，突然在耳邊無比清晰地響起。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掐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放下高傲、淋著雨守在面前的男人，原本那顆堅硬排斥的心，第一次在現實中，悄悄泛起了一絲複雜的觸動。

雨聲很大。

她沒有說話。

但這一次，她也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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