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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外商大樓行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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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週二早晨在茶水間被許莫澄那番關於「連連看」的古怪試探後，宋雨薇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偏偏到了下午，行銷總監一通電話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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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薇啊，微光那邊剛剛發來公文，說為了確保這次『揪團拉好友』活動的美術視覺不出包，希望行銷部能派一個人過去『現場對接監工』。我想著這案子一直都是妳負責的，接下來這幾天，妳就直接去微光工作室報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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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抱著平板走出總監辦公室，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派駐監工？這絕對是許莫澄那個死傲嬌公報私仇，故意給她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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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週四上午，市民大道旁的微光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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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一推開門，就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頂級貴賓待遇」——針對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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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專員，今天這麼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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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坐在最顯眼的個人辦公區，一看到她進門，黑眸瞬間亮了起來。他看似漫不經心地拉了張電競椅，直接在宋雨薇被分配到的獨立座位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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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總早。」宋雨薇深吸一口氣，抱著筆電坐下，「今天的數據對接表我已經整理好了，如果沒問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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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急著看那個。」許莫澄單手撐著下巴，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宋雨薇的側臉，突然蹦出一句：「宋專員，妳不覺得今天的冷氣有點冷嗎？簡直像是崑崙山上的暴風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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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敲鍵盤的手猛地一頓。崑崙山上的暴風雪？這不是《落花辭》這週最難刷的副本背景嗎？昨晚她才剛跟網公抱怨過，說那個暴風雪特效太刺眼，害她差點補錯血。她猛地轉頭看向許莫澄，他卻只是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嘴角掛著那抹散漫的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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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總，要是覺得冷，你可以把外套穿上。」宋雨薇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強壓下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亂，轉頭繼續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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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後排傳來一陣極其幽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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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要跟宋專員聊天能不能換個地方？你一直擋在我的螢幕前，我代碼都要打錯了。」技術組肥宅小胖一手抓著科學麵，委屈巴巴地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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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改的活動網頁改完了嗎？還有空吃科學麵？」許莫澄冷冷甩了一記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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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太雙標了！」小胖不怕死地對著合夥人阿國小聲嘀咕，「國哥你評評理，老大今天大清早交代我訂午餐。他平時最討厭烏魚子那股腥味，今天居然主動說要訂巷口那家烏魚子炒飯，還特別跟老闆交代多加點蔥、絕對不能放香菜！這不是明擺著配合別人的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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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的音量不小，整個工作室都聽得清清楚楚。轟的一聲，宋雨薇整個人像是被定身了一樣。多加點蔥、絕對不能放香菜的烏魚子炒飯？週一晚上在私廚，陸廷軒假惺惺給她夾了一塊烏魚子，她胃裡一陣翻湧。前天晚上在遊戲裡，她才剛跟網公【長風微瀾】吐槽過這件事。她記得自己說的那句話：「烏魚子炒飯又腥又有香菜，噁心死了，真不知道怎麼有人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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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許莫澄點了一份「烏魚子炒飯不加香菜」。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多恐怖的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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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猛地轉過頭，眼神裡滿是驚疑與不可置信，死死盯著許莫澄。而許莫澄看著她震驚得微微張大的嘴，心裡那股猜想瞬間又被推上了高峰。如果她真的只是玩連連看，聽到「烏魚子炒飯不加香菜」為什麼會是這種活見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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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專員，妳……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許莫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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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宋雨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突然覺得，許總的飲食習慣……真是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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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她壓根沒把許莫澄跟自家溫柔體貼的網公聯想在一起，她只覺得——這傢伙是不是偷偷調查過她？點個炒飯也能精準踩中她最討厭的組合，變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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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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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一串英國國際來電。宋雨薇一驚，連忙接起：「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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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薇！！老娘拿到碩士畢業證書了！查到成績的那一秒我直接打包好行李了！我買了機票，明天傍晚落地桃園機場，妳必須來接我！聽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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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閨蜜小唯穿透耳膜的興奮尖叫。宋雨薇這幾天累積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眼底爆發出久違的璀璨笑意，連聲音都高了八度：「真的假的？！天啊小唯妳太棒了！好，明天傍晚不管多忙，我絕對去機場接妳！好想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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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宋雨薇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雀躍起來。然而，坐在一旁的許莫澄，臉色默默地沉了下來。聽到宋雨薇對著電話那頭撒嬌說「好想妳」，心裡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裝作隨口問道：「看來宋專員明天傍晚有重要約會？笑得跟中了發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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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宋雨薇丟給他一個白眼，「反正不耽誤公事就行了，許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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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憋著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悶氣，默默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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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桃園機場接機後。市民大道旁的居酒屋內，炭烤的香氣與啤酒的泡沫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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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台北！老娘終於回來了！」小唯高舉生啤酒杯，跟宋雨薇狠狠碰了一下。一連塞了好幾口串燒後，她才挑眉逼問：「快點坦白！妳在訊息裡說的那個『遊戲裡的完美網公』，還有現實中那個『救過妳一命卻又奇奇怪怪的死傲嬌客戶』，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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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握著酒杯，一臉無語：「妳別提了。我那個網公長風微瀾，那是真的溫柔，天天在網路上安慰我。但那個客戶許莫澄，簡直就是個跟蹤狂、大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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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從「冷氣像崑崙山暴風雪」、到小胖爆料的「烏魚子炒飯不加香菜」——一五一十地倒給小唯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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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妳說，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在現實中故意捉弄我、給我精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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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摸著下巴，非常贊同地猛點頭：「寶貝，妳分析得太對了！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剛好？烏魚子炒飯不加香菜，這擺明了就是那個許莫澄私底下調查過妳的喜好！他肯定在職場上套過妳的話，想抓妳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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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宋雨薇像是找到了知音，拍桌附和，「他跟我們家長風小哥哥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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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了撇嘴，神色淡了下來：「而且，那個許莫澄……身上是有豪門聯姻的。未婚妻叫江曼妮，大小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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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這人更不行了。」小唯冷哼一聲，嚴肅地湊近，「管他在現實中多帥、多有才華，一個身上背著婚約還天天把心思放在女下屬身上、故意玩心理戰捉弄妳的男人，多半心術不正！妳聽我的，在現實中公事公辦，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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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喝了一口啤酒，深以為然地點頭。在她心裡，這條線劃得清清楚楚：網路上的長風微瀾，是無可替代的白月光；現實中的許莫澄，只是一個需要保持距離的、危險又幼稚的豪門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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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的喧囂在身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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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宋雨薇洗完澡，習慣性地打開筆電，登入《落花辭》。畫面亮起，【長風微瀾】已經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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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螢幕上那襲熟悉的黑衣，心裡那股被許莫澄攪得亂七八糟的煩躁感，終於慢慢平復下來。至少，這裡還有一個人，是真真切切懂她的。她操控角色走到他身邊坐下，敲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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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老公，我今天快被一個現實中的神經病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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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那頭，許莫澄剛回到宿舍，看到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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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怎麼了？誰這麼大膽敢氣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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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就我之前提過那個死傲嬌客戶啊！他今天居然……算了，不提他了。反正他在我心裡，跟你比起來差了一百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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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看著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心裡隱隱有個瘋狂的猜測在膨脹，但他還不打算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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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那當然，老公永遠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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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盯著螢幕，微微笑了。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黑夜裡，兩道光隔著螢幕，靜靜亮著。一個在這端，一個在那端。誰都不知道，他們想的，其實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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