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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江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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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夜，越想越不甘心。週五在微光工作室受的羞辱還歷歷在目——陸廷軒當眾趕她出去，許莫澄從頭到尾都不在場，連為她說一句話的人都沒有。她江曼妮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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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她下樓走進客廳，江父正在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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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江曼妮坐到他對面，語氣難得軟了下來，甚至帶著幾分委屈，「我想跟許莫澄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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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這種事，不是妳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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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江曼妮咬著下唇，「但我喜歡他，我不想放掉他。而且現在外面都在傳我和他的事，如果最後沒成，江家的面子也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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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不知道女兒的心思，但更讓他動搖的是「面子」。江家的事業要的是體面，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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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那邊，妳去談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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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過幾次，許阿姨對我還算滿意。」江曼妮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但許莫澄不太配合。他最近跟外商一個女專員走得特別近，我怕再拖下去，他真的會被那個女人搶走。週五我去微光，那個陸廷軒——就是外商公司的總裁——竟然為了那個女專員，當眾把我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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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的眉頭皺了起來：「陸廷軒？他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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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護那個女人護得跟什麼一樣。」江曼妮越說越氣，「爸，那個女專員兩頭勾搭，一邊讓陸廷軒護著她，一邊又纏著許莫澄不放。如果讓這種女人得逞，我們江家的臉往哪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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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這件事，我會讓助理跟許家聯絡。但曼妮，既然要訂，就要訂得風風光光，讓所有人都知道妳是我江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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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妮臉上終於露出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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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下午，許家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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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被許母一通電話叫回家。進門的時候，他已經猜到要談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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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許父坐在沙發上，臉色平靜但嚴肅。茶几上擺著一杯茶，已經涼了，沒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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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澄，坐。」許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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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沒坐。他站在茶几前，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爸，如果是江家的事，我只有一句話——我不會娶江曼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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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安靜了幾秒。許母從廚房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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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父沒有立刻回應，沉默半晌才開口：「江家那邊已經來電話了，說是要談訂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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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他們拿什麼談？」許莫澄的語氣平靜，卻隱隱透著壓抑的怒意，「拿當年那筆投資談嗎？那筆錢我會還，連本帶利。我不需要用婚姻來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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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還？微光現在的錢都卡在項目裡，你拿什麼還？」許父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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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事。」許莫澄直視父親的眼睛，「你們不用管。但訂婚的事，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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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母終於忍不住開口：「莫澄，曼妮那孩子對你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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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許莫澄打斷她，語氣放輕了一些，但沒有退讓，「真心不是這樣用的。她喜歡我，我就得娶她？這世界上沒有這種道理。更何況，我心裡已經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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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地，客廳再次陷入沉默。許父看著兒子的眼神，像是在判斷什麼，最終他沒有再逼問，只是閉了閉眼，語氣裡帶了一絲疲倦：「江家那邊……你自己去處理。但記住，事情不要鬧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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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許莫澄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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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母追到門口：「莫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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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對不起。」他沒有回頭，只是停了一下，「這件事情，我會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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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許母站在玄關，看著門板上那一小片磨損的漆，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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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微光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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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一進門，臉色就不好看。昨晚的對峙還壓在胸口，但誰都沒來得及問。手機突然響了，許母的來電。他看了一眼，沒有接，直接按掉。幾秒後，又響了，這一次是許父。許莫澄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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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許父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江家剛才正式來電了，說要把訂婚宴的時間定下來，請柬這週就會發出去。他們不是在問我們意見。你自己決定怎麼處理，但不要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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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沒說話，沉默了很久，才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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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總……」小胖戰戰兢兢迎上來，一五一十把週五的事匯報了一遍，當然，隱瞞了自己大嘴巴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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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妮來過？還跟陸廷軒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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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收斂，黑眸一沉，目光下意識射向角落那個低頭工作的身影。當聽到「陸廷軒在暴雨中親自幫她撐傘、送她回家」時，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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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走向宋雨薇，玻璃門「砰」一聲被重重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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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妮踩著高跟鞋大步走進來，隨手將一份投資合約丟在許莫澄的桌上。清脆的撞擊聲讓整個辦公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她站在那裡，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一次，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西裝的助理，氣勢完全不同於週五那次孤身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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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別忘了，當年微光快倒的時候，是誰掏錢出來救你的？」江曼妮冷冷地開口，塗著精緻紅唇的嘴角帶著一抹不屑，「現在江家要你履行承諾，跟我訂婚，你卻在這裡跟我談什麼經營理念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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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坐在辦公椅上，盯著那份合約，沒有立刻說話。剛剛那一通電話裡父親的話還壓在胸口——「他們不是在問我們意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抬起頭時，聲音卻異常平靜：「當年的錢，我會連本帶利還給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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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你拿什麼還？」江曼妮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微光現在所有的現金流都在運作項目，你以為你變得出這麼多現金嗎？只要我不簽字，這筆錢你就是還了，我也能說你違約，讓所有合作方立刻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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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猛地抬頭，目光如刀。江曼妮這招釜底抽薪，硬是用債務綁架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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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澄，別這麼幼稚了。」江曼妮俯下身，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威脅，「訂婚宴的時間已經談好了，請柬這週就會發出去。你要是敢在當天給我掉鍊子，江家會讓你知道，毀約的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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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離去，步伐從容。辦公室裡只剩下死一般的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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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又放下，重新看向電腦螢幕。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筆能夠直接「買回自由」的現金。只要能把江家的錢甩回她臉上，他就能立刻解除所有束縛。但他找遍了圈內，礙於江家的勢力，沒人敢在這時候接手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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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轉角，宋雨薇默默地收回了探出的視角。她聽見了那些話，心裡不僅是震驚，更是替他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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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地拿起手機，快步走進了無人的茶水間。門關上的瞬間，她才允許自己靠在牆上，心跳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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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通訊軟體，撥通了閨蜜小唯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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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雨薇，怎麼了？這個時間怎麼會打來？」電話那頭傳來小唯有些嘈雜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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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宋雨薇壓低聲音，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妳認識的人脈廣，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這幾天有沒有哪家風投公司對電競產業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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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問這個幹嘛？」小唯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妳要幫許莫澄找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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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在逼他。」宋雨薇握緊手機，手心微微沁汗，「江家把當年的投資當成籌碼，強迫他履行婚約，否則就要撤資讓微光倒閉。這根本不是什麼正常的聯姻，這根本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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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小唯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江曼妮那筆錢就是個無底洞。除非能找到大金主直接出資把江家的資金全部補上、把他們踢出局，否則許莫澄這輩子都得被江家栓死。妳這是要親自下場幫他還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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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他因為這點債務，被那個女人毀了一輩子。」宋雨薇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他那麼努力地經營微光，不該被這場荒唐的婚姻困住。只要能把錢還清，他不就自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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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真拿妳沒辦法。我幫妳打聽打聽這幾天有沒有私密的投資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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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小唯。」宋雨薇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這件事……先別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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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妳正義感爆棚。我幫妳問就是了。」小唯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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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宋雨薇站在茶水間裡多待了幾秒，等心跳恢復平穩，才推開門走回辦公區。隔著透明玻璃窗，她遠遠看向許莫澄辦公室的方向。在那裡，他正獨自一人對著螢幕，試圖計算出最後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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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好手機，眼神少見地閃過一絲堅毅。她還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友情救援」，將把她徹底捲入這場關於尊嚴與勇氣的博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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