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医馆没有开门。那是沈大夫亡妻的忌日,门关着,门后头,他那小女儿阿宁烧得厉害,哭着要娘。
阮棠端着一锅药粥过去,一眼就把这一屋子的伤心读了个透:没扫的地,呆坐在床边、帮不上忙的男人,他眼眶红着,却干干的,因为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我要娘,」小不点抽噎着,「娘的藕。甜的那个。撒桂花的。」沈大夫闭上眼,答不上来。
阮棠一声没响,回了铺子,取出莲藕、糯米、冰糖,还有她攒着、也没个由头的最后一点干桂花。她把糯米一孔一孔塞进藕里,上锅文火慢蒸,蒸到整段都软了、红得发暗,再浇上琥珀色的糖浆,甜,且慢。
阿宁吃了一口,哭声就缓了;再一口,小脸松下来,满足了,到底,谢天谢地,困了。沈大夫盯着盘里那道菜,像它是顶着他亡妻的脸、从街上走进来的。一滴泪挣脱了,落下来。「这是她的,」他说,「阿瑶做这个。我以为这辈子,再尝不到了。」
「她疼的人,都还在,」阮棠轻声说,「都还好好吃着饭。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记住一个人的法子了。」
她要走,他送到门口,叫住了她。他递过来一把油纸伞,张了张嘴,又合上,到末了只唤了她的名字。「阮棠。」头一回这样直直地叫,没有姑娘,没有那层客气。「谢谢你。走进我们的日子里。」她的心,没出息地漏跳了一下。雨在两家屋檐之间落成一道轻轻的灰帘,两个人挨得很近,谁也没有先退开。
【下章预告】端午满河粽香。一个外乡来的客人,尝出了一个藏了十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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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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