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第三天,两个陌生人顺着巷子进了铺子,进得像这地方是他们的。两个硬手,城里的衣裳底下是乡下练出来的筋骨。他们说阿圆是从他们家跑出来的丫头,今天是来把人带回去。
阿圆脸一下子白了,躲到阮棠背后,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姐,」她抖着气,「别让他们带我走。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阮棠把孩子护在身后,声音里的暖意收了个干净。「一个怕成这样的孩子,不是回家。空口无凭。拿地契文书来,再说谁带谁。」
那大个子没了耐心,一只手就朝孩子抓过来。他没碰着。沈大夫头一个冲进门,老陈晚半步,手里攥着一支船篙,再后头,是整条巷子,街坊一个接一个把街口堵满了。
沈大夫拦在那两人前头,声音又低又稳,反倒更硬。「安和镇的孩子,轮不到外人动一根手指头。要讲王法,县衙就在两条街外。去?」
人多势众,名头又被点破,两人撂下一句狠话走了。阿圆扑在阮棠身侧哭出了声。「我没有家,」她哭,「你们也会不要我的,是不是。」阮棠跪下身,把发抖的孩子紧紧搂住。「听我说。打你进这扇门那个早上起,这儿就是你的家。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那一夜,替熟睡的孩子掖被角,阮棠摸到她颈上的绳,绳头坠着的东西:半块玉佩,旧的,刻着花,齐齐从中断成两半。她对着灯翻看,呼吸一下子停了。那上头的纹样,和镇东头那座大宅门楣上刻的,一模一样。
她抬眼看向窗外。巷子对面,沈大夫立在自家门口,脸朝着那座大宅,眉头拧着,像一个人在读一行很久以前写下、本盼着再也不必读的字。
【下章预告】那一日,沈大夫的医馆,破天荒没有开门。
(留言告诉我:你最想让阮棠为你做哪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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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章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