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天气没留住。一场冷雨下起来就不走了,一天接一天,灰扑扑的,河水涨得又浑又闷,顶着石阶往上漫。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旧粮吃尽,新粮没下,一条巷子上下,米缸都刮得见了底,孩子们饿得直哭,是那种又细又累的哭声。
阮棠站在门口,看着对门一个小不点儿没别的可吃,啃一根生萝卜,她一声没吭,转身进屋,把墙上的锅一只一只取了下来。
「姐,」阿圆怕怕地说,「咱自己也没多少米了。」「那就不煮饭,」阮棠已经动起手来,「煮汤。一锅汤,能暖一条街。」
她把家里最大的锅架上火,下进去:便宜的杂粮,孩子们从石阶上摸来的螺蛳,一把自家腌的咸菜,㸆得又稠又褐又管饱。门口挂一块木牌:热汤一文。没钱,也来。
众人在雨里排起队。有人没钱,臊得慌,阮棠就只把他那碗盛得更满,趁他低头吃的时候,把眼睛望到别处去。周阿婆拄着拐一路敲过来,把一方系着铜钱的手帕塞进阮棠手心。「老婆子的棺材本,」她凶巴巴地说,「添你米缸里。这汤,得熬下去。」
打那以后,来的人不是来端的,是来添的:一捆柴,一纸包米,一罐咸菜。一锅汤,就这么悄悄成了全镇的事。
夜深,雨还在瓦上滴答,沈大夫拎着一包药来,撞见她靠墙睡着了,火已成了灰,人累得透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到她肩上,没敢惊动她,又多站了一会儿,比他该站的久。
转身要走,他一眼瞥见灶边一本旧册子翻开着,是她亡父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菜方。最后一行让他僵住了:此事不可声张,关乎全镇。底下那页,被人齐齐地撕了去。沈大夫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姑娘,什么也没说,轻轻把册子合上。
【下章预告】两个陌生人找上门,要带走阿圆。她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到底什么来历?
(追更的话,记得点关注/收藏,下一章不迷路。)
© 2026 Venezia Fire ·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 第 5 章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