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寒气在门槛上又留下了一样东西。阮棠差点一脚踩上：一个小姑娘，蜷在门和水缸之间的缝里，膝盖抵着胸口，瘦得像风能直接穿过去。她正盯着早饭锅上冒的热气，那是一种饿极了的专注，门一开，她猛地缩向墙根。
「我没偷东西。」话抖着、急着滚出来。「我没有。我就是想闻一闻。我这就走。这就走。」阮棠心里某处折了一下。她慢慢蹲下，像挨近一只被人踢过的流浪猫那样，把声音放软。「进来。锅里正好多盛了一碗，没人认领。」小姑娘没动。「我家啊，」阮棠说，「永远多一双筷子。来吧。」
小姑娘叫阿圆。一整碗热粥下肚，她那绷得死紧的肩膀，才一点一点松下来。到了晌午，小小的饭桌，像久旱的河床遇了雨，慢慢满了：小石头，阿圆，循着香味跑进来的邻家小子，还有隔壁的沈大夫，来还昨天那只碗，胯上坐着个顶多五岁的小姑娘。
「棠棠姐姐，」小不点拽着阮棠的袖子，手黏糊糊的。「这个饭，好香。」沈大夫看着这满屋的热闹，又看阮棠握着一把木勺在里头穿来穿去，一边脸上还沾着面粉，他平日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安静，边角就松了。「这屋里，真暖和。」他说，多半是说给自己听。
夜里，碗都洗了，旁人也都散了，小石头把手在衣襟上擦干，忽然停下，仰着脸看她，那份认真大过了他这七岁的年纪。「姐。这地方，又开始有家的味儿了。」阮棠怕自己开口会绷不住，便只把手按在他头顶，没挪开。
巷子对面，沈家的灯还亮着。借着那点光，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踩在凳子上，就着她家屋檐，默默把一块新瓦补到漏雨的地方，那地方已经漏了好几个礼拜。她在门口的暗影里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叫他。有些好意，你得让人自己留着。
【下章预告】小店要重新开张了，可缸里没米下锅，河对岸大酒楼里，有个人正起了心思。
（留言告诉我：你最想让阮棠为你做哪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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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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