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師兄想怎樣努力

「趙……趙師弟？」

趙鳴謙突然說不出話，眼神僵住似在目擊着甚麼不存在之物，黎休璟臉色一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害人入了魔障，他翻過被子就想下床，然而——

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的錢隗伸出腿，見怪不怪地直接將人絆倒。

轟。

「隗師弟你這……」

黎休璟對趙鳴謙的緊張變成對錢隗的錯愕，這樣直接擱倒……這麼簡單直接的暴力對陷入魔障之人真的行嗎？

「啊啊啊——我的屁股呀咯——痛死我了呀咯——」趙鳴謙屁股狠狠撞地，聲音當場回來，他身體力行證明着，錢隗的暴力真的行。

「……」

「師兄放心，他沒事。」錢隗笑着替黎休璟蓋回被子，暗示對方繼續不准下床，然而才望向在地上揉屁股的趙鳴謙：「說了很多次不要隨便回憶你的過去，要回也只能回最多三天前的事。」

趙鳴謙吃上一痛，帶着血帶着燒焦的回憶隨之被他重新封印，他瞪大他清明的眼眸，大聲朝人抗議：「你這樣子對我，還有師弟愛嗎呀咯！」

「我對師兄有愛就行，對你不是必須。」

「你那是甚麼愛，你只是整天對着黎大師兄發——我、我要去雞場先走了呀咯，這幾天都不會出來，你們繼續呀咯——」

趙鳴謙想要繼續抗議，可錢隗的目光已經上升為能危及性命，求生意識讓他瞬間原地蹦起再蹦出房外，頭也不回直朝着雞場逃命去。

黎休璟看着趙鳴謙一溜煙的離去，理智上他明白這話題該要止住，可他嘴巴動了動，還是按捺不住那種感覺，開口追問起疑似也知情的錢隗：「……趙師弟以前發生了甚麼，我能知道嗎？」

「以前，趙師弟喜歡上他師娘，然後師娘為了拒絕他，將自己的臉顏換成老婆子那樣。」錢隗語氣滲着無奈：「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個愛勾搭嬤嬷的變態。」

「……」

黎休璟啞然失聲，本以為趙鳴謙鐘愛那年紀的已經夠匪夷所思了，但現在錢隗卻說，不是，他們的師弟其實在那堆年紀的婆子上找替身。

「……他師娘現在在哪？」

「不在了。」錢隗說了這裡時神色變得黯然：「比起其他養尊處優的門派，我們奚山派更常接觸死亡。」

黎休璟垂下眸，的確，沒有人能保證他們每次都能從那些心魔委託中全身而退，他嘆了一口氣，道：「我還是欠趙師弟一個道歉。」

「你再道歉的話他會得意上的，不能縱容他禍害天下老婆子。」錢隗搖搖頭，他不想再繼續趙鳴謙的話題，便改口道：「師兄，這次委託我也跟你去。」

「當然，隗師弟肯跟我是最好的。」聽到錢隗談論工作，黎休璟果斷丟下趙鳴謙不理：「那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

「好，我現在去準……」黎休璟應了錢隗之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說了甚麼：「三、三天後？」

「雖然這麼說很無情，但救人之前先要確保自己能救得住人。」錢隗沒有錯過黎休璟的不認同和震驚，只好解釋：「師兄別忘了，除了心魔，還有個收割着我們同門性命的未知敵人在虎視眈眈。」

「那這三天……是有甚麼要準備的嗎？」

黎休璟想要立馬工作的幹勁被澆熄了少許，他理解錢隗的意思，心魔先不理，就後面那事，雖然韓潁要其他門派介入，可江未江炑的表現，他不認為那些隊友能起作為。

「要準備的很多。」錢隗揚揚手，一道禁止所有人進入府第的結界無聲展開，他笑吟吟開口：「師兄雖然升了了結丹期，但尚未穩固，當師弟的，自然要好好替師兄深入調整。」

黎休璟臉上一紅，被趙鳴謙弄熄的燙熱再次體內燒起，他能接受直直白白說出「雙修」二字，但說得如此瞹眛，羞得他話也結巴起來。

「所以我們這三天……都要……」

「師兄不想嗎？」

「隗師弟也要拿回修為，我、我會努力的……」

「師兄想怎樣努力？」錢隗被黎休璟逼得眸色轉暗，恨不得現在將人按倒，不過，既然決定要讓對方休息，那他自會確實做到——至少在白天。

「隗師弟你讓我下個床，我這就……這就躺回地板……」

「師兄，雙修不一定只能在地板上進行。」錢隗無奈又想發笑：「我們今晚開始，師兄好好把握時間眠一下，不然之後都沒得睡了。」

黎休璟臉色紅得滴血，不過錢隗實在說得有理，於是他點了個頭，沒有說話。

三天後。

黎休璟吃了丹藥腿還是軟的。

說了不睡錢隗就真的不睡挺了三天三夜，他自己好幾次因為太累中途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對方還在動。

他不解對方為甚麼會有這麼好精力，不過也多得他師弟不辭勞苦的幹頸，他已經由不穩的結丹初期，暴升至穩到可以隨時再晉階的結丹後期。

至於錢隗，三天的雙修當然沒能將他由元嬰變回化神，不過從他愈來愈有力的動作，修為該是有持續還回去。

雙修這邊搞定，他們便開始研究錦囊內的內容。

委託人這次交過來的情報很完善，除了文字描述，還給了個留影石。

黎休璟沒為意就直接開了它，差點嚇得吐出來。

在地面豎立的削皮木柱從下身刺進男子身體，沿着腰背捅上，再在後腦殼找到了出口，伸出來的尖刺直指向天，棕棕黑黑的不知沾上身體裡頭被硬扯走的模糊血肉，無數道血流從後腦、從下身流落木柱，硬生生將接近地面部分的木紋染成向血紋。

來來死時身上的血液沒這麼大量溢出，死法可佈但還是能勉為其難消化過來，可這次不同，有如處死的死法配着流盡全身的血液，完全勾出人心底最大的恐懼。

而且，若只是一個還好，留影石一開，直接蹦出五根血淋淋的木柱和被刺穿的死者，就連錢隗見着也禁不住側目。

「這裡沒說心魔是老婆子形象。」

與世隔絕的徧僻村落，自半月來幾乎每兩個星期就出現受害者，死法相同，皆是男性，黎休璟在受了驚嚇後翻了遍文字，村子位置、村民情報、受害者資訊通通都有，但就沒有令趙鳴謙熱切的部份。

「師兄，這裡。」

錢隗指了指關於死者遇害前的描述，離奇的是，他們在死前理智無一變得失常，失去基本的治理能力之餘，嘴裡還會反覆唸着「婆婆、是婆婆來了」。

「……趙師弟光憑這點就認定？」黎休璟經錢隗提點才意思到這描述該在意之處，他腦海反覆播着那五人的死法，居然忽略了他不該忽略的異常。

「不過我看他也沒注意這個。」錢隗的手指繼續在文字滑落，死者在死前除了失常外，還有處匪夷所思的共通點。

——兩瓣屁股肉皆被咬走，行兇的牙印留在腰上，疑似是人族牙印。

「……心魔外表不但是個老婆子，它還會咬屁股？」

所以，若他站到木柱下抬頭望去死者，會發現對方是沒了屁股肉的？

黎休璟想到那場面就不知是怕還是無奈，正如認定自己只能被頭牌施虐的云香閣那隻，他發現，心魔的行事都好像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我們要到現場確認才會真正知曉。」要看的都差不多看完，錢隗把東西收收，隨口道：「師兄，雪恨你帶着吧？」

「一直跟着。」黎休璟眨了眨眼，錢隗的慣笑和往常相同，可又似在惡意期待着甚麼降臨，讓他忍不住開口：「為甚麼這麼問？」

「只是擔心師兄在這三天太快活，忘了要帶甚麼出去。」錢隗輕描淡寫將事情抹過：「行的話我們就出發去人界，奚山派這裡，就不回來了。」

黎休璟皺起眉頭，錢隗的話聽起來怪怪的，可工作在前，他也沒有再多追問甚麼。

當黎休璟和錢隗換上村農打扮再出現在那條心魔匿藏的村落時，恰好是黃昏。

他們是故意挑這時出現，若是村子排外得要立刻趕人走，他們也能理直氣壯聲稱在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漆夜之中很難越山離開，留宿便是順理成章。

留得了一晚，自然有法子繼續留下來，如意算盤就是這般打響的。

但實際情況到底沒在他們預估之內。

村民在夕陽將一切染成血紅之前，已經早早撒回家中，緊閉的門無聲宣告對着對不歡迎訪客的敵意，狹窄村路空無一人，長在路旁的獨樹投下扭曲的陰影，隨着開始冒起的夜風在地上勾劃出一隻隻引着長勾的怪爪。

黎休璟看着縷縷炊煙從自屋裡吹出，像是被故意放輕的烹調聲也從門縫邊溜出，不知怎的他卻沒法生出安心的感覺，籠罩在胸口的壓抑感試圖在無聲無息間轉化為恐懼，好逼着自己不去深入這條詭異的村子。

在村民普遍見識不多的深山村落，離奇死了五名壯丁確是不能解釋地可怕，可村民這種反應——他們似乎在避諱着甚麼別的東西。

錢隗：為甚麼那三天沒有詳細描述

吾知來：你沒有課金

錢隗：……

吾知來：只要錢到位，別說三天，給你安排七個月也沒有問題

趙鳴謙：那我給錢呀咯……

吾知來：會直接變成雞

趙鳴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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