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潁三人走後,想要再次下床的黎休璟腿才微微抬起,就被人重新壓回去。
「師兄若是不肯好好休息的話,做師弟只能將師兄綁在床上。」錢隗輕輕一笑,和温的語氣彷彿他說出來的話是甚麼合理不過的事:「還是說,師兄就想這樣,但不好意思好開口?」
「不、不……我那是……」錢隗朝自己這麼一笑,黎休璟胸口的花田開後快要連蝴蝶也要來上幾隻,他嘴巴動了又動,才從錢隗的笑容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房裡……味道重,我只是想通通風……」
「這點小事不用勞煩師兄。」
錢隗動動手指,不知甚麼術式在指間溜走,原來在房裡猖狂的魚腥氣剎那間全部消去,空氣清新得那湯從來出現過似的,黎休璟木然看着對方,覺得再也沒有一刻比現在更能感覺到身為小廝的自己是多餘的。
「……」
「師兄這樣看我,莫非是真想讓我綁綁?」錢隗又笑了,他裝作沒看出黎休璟在想甚麼,坦白說,他就是怕人今天頂着小廝的身份給自己幹活,才會故意不治療對方下身的酸痛。
黎休璟前晚已被他玩過次,額頭跟着又大量放血受傷,昨夜拍門邀約,他其實不應順勢而為,而是該讓人好生休息——起碼至少一天。
但不該做的都做了,錢隗便亡羊補牢地要人今天不下床。
「不要。」
黎休璟飛快拒絕,但拒絕完後他臉色又紅起來,昨夜他光顧着江未江炑不過來,完全忘了拿某樣助慶玩物出來給對方,現在錢隗短短幾句話就已經提了不止一次「綁」……
所以,趙鳴謙挺熟自己師兄喜歡玩甚麼?
他當然不會想到兩個人會合謀,看着趙鳴謙比起自己更為熟諳錢隗的床上喜好,黎休璟心裡就一陣彆扭,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腕,那名守雞使者不會這樣配合,他會。
「不過,如果隗師弟想綁人,我隨時可以。」
「……這麼說來,有件事還想請教師兄。」
錢隗放棄跟黎休璟再就「綁」一事交流,雖然他是挺想將黎休璟綁在床上,但看着對方在一刻由羞澀變為從容就義,他果斷改變話題:「師兄能建議一下,師弟在雙修上該有何改進?」
「……」
甚、甚麼叫有何改進?
黎休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雙修說穿了就是那檔事,他呆若木雞看着錢隗,臉上未散的紅暈一下子漲成血紅。
「我見師兄哭得很厲害,是不是哪裡弄痛師兄了。」錢隗故作貼心追擊,哪管昨晚喘得怎麼難耐,翌日黎休璟也會臉色不改地歸入正經事務,他不喜歡這樣,他要人事後不好意思、回憶上來時臉紅心跳,精神無一不被他的觸碰干涉擺動。
「我有時撞得太大力,師兄會不會不舒服,如果我輕點再放慢速度——對了,師兄前面感覺如何,沒有痛的收緊還可以吧?」
黎休璟臉頰熱得發燙,剛才已經啞口無言,現在更是巴不得原地爆炸。
說得這麼仔細,腦子被迫回想昨天種種,快感隨着錢隗的侵佔遊走神經,重時幾欲使人融化,緩下時麻醉着他意識,地板的冷涼和温熱的懷抱成極大對比,他清楚記得自己的哭喊,明明承受不住,卻又緊緊纏住對方索要沉淪。
沒甚麼功夫的交纏他都快樂得失去意識,錢隗還想他要求說甚麼,說下次進來時候用手玩玩他的前面,皮套和手心他比較傾向後者?
「師兄,別不說話。」
帶着笑音的催促鑽入耳裡,黎休璟腹部一熱,被子下的屁股卻是不滿足地偷偷擺動,他受不了地開口求饒。
「隗、隗師弟……你幹得很好……不、不用改了……」
「我幹得很好?」錢隗臉上的笑意更深,他知道黎休璟無心,但對方說出來的「幹」實在令人充滿暇想:「我是如何幹得好,師兄請說清楚。」
「這……不是……」
黎休璟結巴得不知如何說話,錢隗伸手過來撥好他亂掉的頭髮,無心或是有意的手指劃過皮膚,他無法自控地顫抖喘息,他瞇起眼看着他師弟迷惑人心的笑容,昨晚交纏的時候,對方的手指也是這樣按起他挺起來的胸口……
「師兄你們還在嗎——門關上了,我進來不會見到我不應該見到畫面呀咯?」
突然間,趙鳴謙的聲音在門外傳來,黎休璟眼底回復了些許清明,可他很快又感到疑惑——他的這位好師弟不是被韓潁送去雞場了嗎,怎麼又出現在房門口了?
「師兄你們不說話我就進來了呀咯。」
趙鳴謙的聲音繼續響起,黎休璟想,不會是他潛意識想挑離錢隗的追問,然後他便——出幻幻聽了。
畢竟,趙鳴謙離開前談及過雞場,他現在聽趙鳴謙的聲音就聽到對方在學雞叫,誰沒事要呀咯呀咯地叫?
黎休璟愈想愈覺得有道理,下一刻,真實的趙鳴謙走了進來。
「哎,師兄你們沒做外人不好意思目擊的事,怎麼不出聲應我呀咯?」
「……」
趙鳴謙不是他的幻聽,他真來了。
黎休璟當機看着對方挑眉抱怨,他只想知道——那個他聽了三次的結尾「呀咯」是抽了哪門子風?
「我們不出聲,意思就是叫你滾不要進來,你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錢隗在趙鳴謙推門進來的一刻就收回干擾黎休璟的手,他見着被自己揉進狀態的對方褪去臉上的紅暈,慣來的笑容直接變成了皮笑肉不笑:「還有,我親愛的趙師弟,你腦子出了甚麼毛病,才會錯誤認知到我這裡是雞場,要不要我盡點師兄愛,將你那個出事的腦袋瓜直接踩碎?」
「錢師、師兄你冷靜呀咯!」趙鳴謙全盤承受錢隗投過來的殺意,急得直接舉手投降:「是掌門說要我過來阻止你們白日宣、咳,不,是叫我來轉交委託呀咯。」
「對,掌門是說過。」黎休璟聽到「委託」兩個字,剛才發生的種種瞬間就不再重要:「她要你交下甚麼給我們?」
「黎大師兄,你決定我忽略我呀咯呀咯這麼叫嗎呀咯?」
「我非得在接下委託前知道原因?」
「……黎大師兄,你這樣漠視師弟的異常,我很傷心呀咯。」趙鳴謙拒絕回應黎休璟,理所當然開展他想要說的話題:「這是護法施下的詛咒,說我不用整天待雞場,但只要我人不在雞場,說話就會自動帶上呀咯——錢師兄你有辧法破解嗎呀咯?」
「我為甚麼要給你破解?」錢隗好事被打斷,沒落井下石已經很有師兄愛:「你這樣叫一輩子,世界便會多很多歡樂。」
「那我們一塊去看日出呀咯。」趙鳴謙也不惱要求被拒絕,他轉過頭去看黎休璟:「黎大師兄,掌門後面那座山是全派最高的山,在那裡看日出簡直讓人此生無愧入奚山派,眼睛看着太陽,耳朵聽着我呀咯,肯定會很美妙呀咯。」
「……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說委託內容?」黎休璟眼角抽了抽,不但因為趙鳴謙不肯入正題,同時,一想像到日出之前這貨在自己身邊咯咯叫,那畫面——實在不敢恭維。
錢隗深深地瞄了趙鳴謙一眼,沒有說話。
「錦囊我放這裡了呀咯。」趙鳴謙將黎休璟望穿秋水的玩意放到桌上,然後用同款望穿秋水的眼神望回對方:「這次的委託挺有意思,聽說心魔是老人家形態呀咯。」
「……」黎休璟不想知道趙鳴謙對這份委託如此熱情的原因。
「黎大師兄,你現在也應該聽慣我的呀咯了吧,我可以跟你們一塊去呀咯?」
「……」敢情趙鳴謙實際想說的就是這句。
「黎大師兄,你不說話我當你答應了,嘻嘻,婆婆、老婆婆我要來啦呀咯。」
趙鳴謙愈說整個人就愈猥瑣,直看得黎休璟眼睛疼,他不忍側臉,卻在突然間,腦海浮現了昨天江未朝着錢隗說的某句。
——「錢師兄,你到底是經歷了甚麼痛苦之事,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所以,趙鳴謙是經過甚麼,才會發展出這個常人無法理解的喜好?
不想還好,一旦意識這點,某種說不清的感覺就不斷在推擠着他,明明這涉及趙鳴謙的私事,不必朝外人說道,他居然就在錢隗前將話問出口:「她們的年紀都可以當你太祖母,你遇過甚麼才會特別鍾情?」
「師兄你說甚麼……呀咯……」
趙鳴謙沒料到有此一問,嘻嘻一笑就試圖打趣回去,然而,他還是慢上拍,平靜的房間躍然一變,化為他迫着自己封印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
翻騰的赤火佔據着大廳每個位置,渾身帶血的女子兩條腿都被斬下,顫抖的手吃力地摸上自己流着淚的臉龐,總是縱容自己的瞳孔慢慢失去焦距。
——「師娘護不住你了……快走……」
——「鳴謙,你要活下去。」
吾知來:不如將趙鳴謙設定做雞精成人
趙鳴謙:……
吾知來:呀,不是喝的那種,是雞之妖精
趙雞精:這樣說不是更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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