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休璟清澄的眼眸不帶雜質,誠懇的口吻提起雙修,好像在說甚麼正經不過的事。
錢隗沒有說話,下身差點就要燒起一股邪火。
對方昨夜雙目迷離地躺在身下擺動的樣子,和眼前的清爽大相逕庭,若不是韓潁她倆在這裡礙事,他絕對會爬回床上,迫着那個會緊緊吞含自己的放蕩屁股再含上翻。
「要你師弟跟你再次雙修,首先要有辧法硬、咳,有力氣才行。」
韓潁的體貼在這時突兀登場,她揚揚手,示意皇甫棱將燉盅放到桌上再打開蓋子,雪白的湯汁還冒着未散熱泡,濃郁的香氣充斥起整個房間,勾着人手指大動。
「這是我讓人燉了足足兩個時辰的靈雞湯。」韓潁驕傲地挑起眉,明明就是讓人準備的,她的神情卻擺得一副自己做手做羹般:「靈雞沒陽光就不能視物,要新鮮即宰即燉,可是要搶在日出之前把牠們抓了。」
「掌門吵醒弟子再示意他們替另外兩個弟子燉湯?」錢隗攔下黎休璟要去下床的動作,對韓潁的善心表示質疑:「離間自己弟子,想害我們出門被人拿木棍敲頭?」
「隗師弟,這話實在是……」
「吼。」
「聽不聽到你護法怎麼說,在潭煙閣搞到大家不點酒只顧着祈福,就必須補償當晚的營業損失。」韓潁忽然皮笑肉不笑起來:「只是讓她們早點起床去捉雞,我還覺得太善待她們了。」
黎休璟想着下床就是想本起小廝本份替大家分湯,但聽到韓潁的暗示,他動作一頓,吃驚地望向雞湯。
江未江炑在潭煙閣做了甚麼好事他是知道的,只是見她們醉薰薰的呆樣他就沒去阻止,所以這是她們燉出來的?
一個煩錢隗煩得他都心煩、一個當着奚山派弟子前瞧不起奚山派,明顯在江碧派養尊處優的兩名女子摸黑彎腰捉着雞屁股跑,不小心絆到在地還要沾上雞毛雞糞——
想想這畫面就覺得舒心解氣。
「黎大師兄,我跟你說,今早我們的雞場有兩個賊人,天還沒亮就想跑來偷我們的雞——咦,掌門和護法你們也在。」
趙鳴謙突然不請自坐閃進房間,雞湯香氣將他吸收坐到桌邊,他異常熟絡地摸出不知哪來的碗筷,邊理所當然分湯邊繼續批評:「幸好我今早冥冥感應到非去雞場一趙,不然那兩個可恨的賊子就會得手了。」
黎休璟計劃上工的分湯任務被搶走,但在這刻他居然沒去計較,他有些轉不過來地和錢隗對望了一眼,兩雙眼眸抹着同樣的疑惑。
趙鳴謙嘴裡的賊人不會就是江未江炑那兩個吧?
「所以你把那個賊子趕跑了?」黎休璟二人沒在第一時間開口,韓潁便皺起眉擔當起這個角色,她接過趙鳴謙遞過來的湯,卻一口也沒喝上。
「對,我拿起掃帚就追着他們跑。」說到這裡趙鳴謙還是很氣憤,差點就要拍起桌子:「掌門他們很過份知道嗎,他們邊跑還邊對着我們那些雞嚷甚麼『錢師兄』,雖然大家都是兩條腿,但他們現在是當我們這位真正的錢師兄是雞嗎?」
「……」
黎休璟嘴巴抽了抽,想要說出真相但又說不出口,他在想,大概就是江未逃避掃帚時,下意識開口喊起了錢隗,然而趙鳴謙這個和靈雞一樣沒光看不清東西的瞎子,直接將人當成對雞喊師兄。
他重新瞄了瞄錢隗,和雞場靈雞一樣都是兩條腿的錢師兄,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不止讓人胸口開花,還能順便闢出田地養上幾隻家畜。
「可惜我最後抓不到他們,敢偷我們奚山派的雞,又侮辱錢師兄,絕對要把人吊到門派吊個三日三夜。」趙鳴謙拍了拍胸口,朝着韓潁激昂開口:「我剛才在雞場守到天亮才過來,沒有一隻靈雞丟失,牠們全部都很安全。」
「真是辛苦你在雞場看日出了。」韓潁任着趙鳴謙把話說完,才涼涼指向了雞湯:「你有沒有想過,這湯是怎樣來的?」
「掌門讓人燉的。」趙鳴謙完全沒有意識到兩者的關聯,還天真發問:「怎麼了?」
「……沒雞又怎會有雞湯?」
「所有要有雞湯就必須有雞。」趙鳴謙答完之後突然雙目睜大,意識到自己獲下的天大錯誤:「那兩個鬼鬼祟祟的不是賊子,是掌門你吩咐的……」
「她們是江末和江炑。」韓潁忍着摸鞭子的衝動,她告訴自己,有太多目擊證人在現場,她不能將這個蠢貨拿去飼血舌。
趙鳴謙現在知道事情大條了,他瞄了眼對自己笑得開懷的錢隗,馬上抓起江碧偷雞賊來給自己當墊子:「錢師兄,她們兩個真的好壞心腸,對着雞『錢師兄』、『錢師兄』這麼叫,你一定要先去跟她們算帳對不對?」
黎休璟不忍直視地側目,江未江炑遠在外頭,趙瞎子近在眼前,他不是錢隗也知道要先找誰算帳。
「吼。」
錢隗正要開口,皇甫棱突然在扇後沉聲低吼,明明都是一個音節,她這次用上力度的聲音帶着勒令人注意的強勢,在場的所有人頓時怔住,雞湯香味也跟着轉變,變成了難以言喻的腥膩。
「吼。」
「沒錯,這是魚味。」
皇甫棱再吼了聲,這次聲音變回原來沒有攻擊性的吼叫,韓潁眸色一冷,江未江炑捉不着雞,便隨便找條魚來裝樣子之餘還施法行騙,捉弄那二人的感覺太爽,她趕着拿給錢隗黎休璟取笑,若沒有趙鳴謙跑來吵一頓,她們將會全部上當。
好聽點是江未江炑魚目混珠,難聽就是江碧派試圖將奚山派當猴子耍——想當然奚山掌門迫人去捉雞這事,是不會被考慮在內的。
「我們的趙師弟立了大功。」韓潁忽然揚出了親切的笑容,但是沒有人覺得她親切,就連黎休璟,心裡也禁不住悚然了一下,然後急急望向錢隗用對方的笑容安撫自己。
「不、不,掌門言重了……」
趙鳴謙額間冒冷,他望向皇甫棱,堂堂奚山派護法直接拿扇擋了她整張臉,於是他又望向錢隗,他親愛的非雉科師兄重色輕友地用男色迷惑着黎休璟,他求救無門,只能聽着韓潁的宣判。
「你那個委託改給黎休璟負責。」
「不啊啊啊啊——」
趙鳴謙發出崩潰的尖叫,他知道單靠自己抗議韓潁沒用,手腳並用撲到床邊試圖說明黎休璟抗命令:「黎大師兄,我現在要洗心革面踏出我好好幹活的第一步——你阻撓我以後就不會再想工作,我的天堂……」
「黎休璟。」韓潁打斷趙鳴謙抽風般的悲鳴:「委託就是新活,我現在給你幹活,你要拒絕?」
「師兄。」趙鳴謙那爬姿跟黎休璟剛才那副幾乎一樣,看着錢隗眼睛非常不悅,他笑意盈盈暗示起他的意思:「趙師弟喜歡一大清早就去雞場,他不應該外出,應該留在門派好生跟靈雞培養感情——對了,還能抓隻合眼緣的雞,喊牠一聲『錢師兄』。」
「吼。」
「……」
四個人同時朝黎休璟說話——雖然當中有個他聽不明白,不過,他幾乎在一瞬間就決定了他的立場,只有跟靈雞一樣瞎的人才會選擇同時對抗掌門和美男之星錢隗,沒錯,他指的就是趙鳴謙。
「趙師弟可以試試其他工作。」
「啊啊啊啊黎大師兄,你這是要諸我的心啊嗚——」
趙鳴謙朝天吼出比剛才更大聲的哀號,錢隗嫌棄地手指動了動,直接給人施了禁言咒。
「黎休璟,就這麼說定,你挑個時間和錢隗出去一趟。」韓潁說完用鞭子捲起趙鳴謙的腳:「至於你,和那兩個江碧派對質完後,我、會、親、自送你去雞場餵雞,讓你由今晚開始睡雞籠。」
「吼。」
「你聽,護法都說好。」
趙鳴謙拼命用肢體語言表示他的反對,然而韓潁拖人皇甫棱拿回魚湯,門派的掌門和護法就一副迫弟子下海的邪惡態度離開房間。
「別裝了,那委託本來就是給黎休璟的,見你在才編排一下給他的理由。」二人兩下功夫就將人押回掌門府第,韓潁隨手讓血舌處理那盅魚湯,才拿回她的酒壺邊喝邊朝趙鳴謙開口:「還是你以為,你跳出來阻止就不會繼續下去?」
「晨早總是要叫兩聲才能開喉。」趙鳴謙自行破解了禁言咒,留着兩行清淚美化起自己的哀號。
「吼。」
「你護法說,晨早會叫的只有雞,看來你和雞籠很搭——後面這句我說的。」
「……我那是怕黎大師兄不夠清醒,叫兩聲讓他提提神。」
「和他太過友好,這不是打算害死他。」
「錢師兄應該來聽聽,難得掌門對人心軟。」趙鳴謙不哭了,他對着韓潁賊賊一笑:「改變主意了?」
「當他回來後發現你變了,會將他打擊成怎樣。」韓潁晃起酒壺不屑對上趙鳴謙賊笑:「從頭到尾你都知道你在害他,好意思來說我。」
「難得錢師兄看中這個人。」趙鳴謙收起他的笑臉,目光變得跟自家掌門一樣冷酷無清:「我們沒個人能上去,新人有希望,我這腳自然要有多大力踩多大力。」
黎休璟:趙鳴謙要變甚麼?
吾知來:雞
黎休璟:!!!
吾知來:鴨也行,不過要賣身那種,羽毛要被姐姐起勁揉起種
趙鳴謙:……你說的是嘎嘎叫的那種鴨?
吾知來:不然呢,你想到哪裡去,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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