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我要出去承受外人的恥笑

「我去善後，你讓他醒來之後別問東問西。」

「直接走就行了，哪需要甚麼善後？」

「吃了隻黑羊消化不良，我去看看，你搞不定就把這木偶直接送回你房間。」

「嗚。」

趙鳴謙對着錢隗頭也不回的背影悲鳴，就說師兄在撒走心魔的時候為甚麼不一拼徹走這玩意，敢情是留着用來威脅他的。

於是當黎休璟醒來的時候，便看到趙鳴謙的手放到自己左胸上。

「……」

迷糊的目光嚇得馬上清醒，他睜大眼難以置信瞪向趙鳴謙，甚麼情況，想摸他胸？

「沒想幹甚麼，大、大師兄，你別誤會。」

趙鳴謙沒料到黎休璟會在這時睜眼，也跟着嚇了一跳，他急急收回手解釋：「我只是想幫你把領口拉好，……露太多不太好。」

甚麼那裡露出來，這貨分明就是……

咦，胸口怎麼涼涼的？

黎休璟心裡正罵趙鳴謙要騙自己也找個好點的理由，然而，當他順着胸口的涼意朝身體看去，他整個僵——不，他完全石化了。

將他鎖骨全盤露出還差點就到兩顆的大領口。

又粉又綠嬌嫩似花的荷葉裙。

繡着朵大牡丹的腰封。

瞳孔大受驚嚇地瞬間一縮，他穿的不是普通的男子裝嗎，怎麼會變成——又俗又娘的花娘頭牌裝？

趙鳴謙退到一邊，別問他，問就是走廊外有個被脫光的木偶。

還有，黎大師兄他沒看到，他合着眼換的。

黎休璟急忙將領口拉高，扯到胸口發痛也不理了，他不是心魔，不用追求把兩點露出來然後再找人斬……

不，等等，心魔？

「皇甫護法她不是來嗎？」回籠的記憶快速蓋過莫名換裝的混亂，黎休璟頓時沒再理會打扮，翻身就想從床上下來：「我要跟她……」

「大、大師兄你不能動。」趙鳴謙迅速將人攔住：「雖然錢師兄已經替你療傷，可只是治好了皮肉，你丟了太多血，動太快的話會暈的。」

其實不用趙鳴謙說，黎休璟光是撐起身體，鋪天蓋地的暈昡已朝他襲來，視線中的師弟被他看出三隻眼，他晃着頭，不得不重新躺倒在床。

「心魔確是被降伏，大師兄你不必擔心。」趙鳴謙故作認真開口，讓黎休璟相信他嘴裡說出來的是唯一真相：「還有，那個女子不是皇甫護法，她是這裡的花娘，以凡人之身擊殺心魔，她很有天賦，錢師兄正在安排她入奚山派。」

「不是皇甫護法？」黎休璟一怔，重新堅持：「但她拿着扇子……」

「你失血太多，意識混亂，下意識將陌生人當成護法了。」

趙鳴謙聽出黎休璟的堅持，可他打死也不想木偶陪自己睡，只能死咬否認：「那把不是扇子，那是把專門用來宰家畜的刀，無可否認是有點像護法那把，我第一眼也看錯。」

「可是……」

「大師兄，你是認錯人了，掌門和護法形影不離，她若來了掌門怎會不出現。」趙鳴謙迴避起黎休璟想要追究的目光，再說下去木偶就離他的房間愈近，於是他強行將話題轉向他挖好的坑：「說起來，我是聽說過，換套能給自己信心的衣服，打起來時嬴面也會大點，但是大師兄你這身也太……」

甚麼嬴面大點？

黎休璟腦子一下子沒追上趙鳴謙，僈了半拍才意識到對方在說自己那套天殺的女裝，他真的不知怎麼回事，明明他滿頭血的時候，他身上的還很正常。

臉色重新瞧見自己的打扮就瞬間變得又紅又綠，簡直要和荷葉裙相映成趣，黎休璟咬牙切齒，嫌疑人只有兩個，一邊是打扮正常只是喜好有些為人不解的師弟、一邊是衣服不穿還有變出女裝木偶前科的心魔，本着對趙鳴謙的信任，他果斷讓無法辯駁的心魔揹鍋。

「那死變態，應該是它害我這樣——不，肯定是它幹的，是心魔幹的……」

「心魔只會殺人，怎會幫人換衣服？」趙鳴謙浮誇地打斷黎休璟，這麼快就得出結論，話題又會重新轉回皇甫棱上，他必須讓人不斷探究衣服，為此他只能否定對方：「大師兄你就承認吧，你對幹活這麼有追求，肯定是你自己換的。」

「對幹活有追求哪需要換成這樣，趕緊給我找套正常的換回來……」

黎休璟眼角一抽，覺得趙鳴謙根本說得狗屁不通，然而，當他準備好滿腔的反駁準備朝人轟下去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想起了來來。

臉容的畏懼被徹底定格，喉嚨乃至頸部被切斷，無法說出半句求饒的話。

他還可以躺在這裡吵東吵西，可來來呢，她的命甚至沒了，她又能朝誰哭訴她的無辜、她被心魔釘碎腦縠的絕望？

她沒法說了。

他叫囂着要好好工作，可活來到手上，他又不好好幹——不，他不是不幹好，他甚至是沒有幹。

他讓來來死掉，他顧着和心魔吵甚至差點死在對方手，最後將心魔降伏掉的是名路過的花娘，他甚麼——甚麼也沒做到。

「……我沒完成我要做的事。」

黑色的污泥從心底湧出，勾着不適地反向灌上食道，喉嚨被漿得幾乎乾涸，泥腥氣漲至唇邊，冒着沸騰的氣泡蒸發了他所有津液，再沿着皮膚爬上前額，試圖挖掘出他沒資格被治好的血洞。

他抬手按住自己額頭，不存在的泥濘被他用力壓進皮肉，癒合不久的傷口像是遭遇甚麼撕咬，他感受着這份活該受罪的刺痛，用變得無神的雙眼下定決心：「我被換成這樣是冥冥注定，衣服不換了，就這樣穿着。」

「不……大、大師兄，你沒事吧？」趙鳴謙整個都人呆了，他搞這齣只是想逃避話題，再多吵上兩回他就會把衣服還人，可現在——

他看着人突然變得沮喪，然後突然宣佈要繼續穿着女裝，甚麼原因會要這樣，這是穿上癊了嗎——但需要穿得一臉深仇大恨嗎？

黎休璟沒有理會趙鳴謙的不安，他繼續投下重彈：「我要這樣穿回奚山派。」

「……」

不，大師兄你不要。

趙鳴謙這下被震得瞳孔都被震出了四個，他急急伸手拉下黎休璟的手，別用手壓着腦子，這不就壓出問題來。

「黎大師兄你可能需要多休息會，你、你再睡一下——」趙鳴謙試圖強制蓋下黎休璟的眼皮：「對，睡一下，醒過來後你就恢復正常了。」

「這是我不好好幹活的懲罰。」黎休璟推起趙鳴謙的手，表示自己很清醒：「我要這樣出去承受外人的恥笑。」

「……」

這句說得出口，就證明當事人非常不清醒。

「黎大師兄，你不必過於自責，就算是我們也不能保證能一下子抓着心魔。」

趙鳴謙為了阻止黎休璟發瘋，只好違心地安撫對方，實話實說，對着那隻殺傷力低到不值一提的心魔，這人的降伏，他會直接評價為「死了別浪費彼此時間」。

可黎休璟是誰，上不到那個位置，也能退一步繼續當他未來嫂子。

他深吸口一氣，對着死氣沉沉的黎休璟，故意調侃：「黎大師兄，你胸口又快露出來，快點換回衣服藏住，不然我就要看光了……」

「你看光甚麼？」

一道沉聲突然打斷進來，趙鳴謙突然想到甚麼整個人都僵硬起來，他木然地抬起頭，果不，錢隗正倚在門板，用諸殺同門的目光盯着自己。

「錢、錢師兄，我、我說『就要』，即是沒看到……」趙鳴謙覺得自己離死期不遠，但在死之前，他也必須宣示他的清白。

荷葉裙先不提，錢隗推開房門就見黎休璟穿完等同沒穿的上身，領口的雛菊繡邊恰好在銷骨下滑出一道朝下垂的花線，勾着人伸手拉下，一睹布料下的美妙風光。

特別是，他很清楚那片風光他怎麼打造出來。

拿指甲在上頭勾刮，手指在上頭擠弄，讓原來被夾慘的兩顆變得更腫更大，連着乳暈一塊，整晚都是自己手裡的玩物。

黎休璟沙啞的哭喊猶在耳邊響起，明明吃了藥起不上反應，卻因為他過份的動作在後期禁不住擺腰……

錢隗暗抽一口氣，他忍住自己的獸欲，過河拆橋追究打讓他回味這一切的元兇。

「你這垃圾法子，讓你贏得和木偶半個月一塊睡的機會，恭喜你。」

「……嗚。」

趙鳴謙一點也不覺得恭喜，錢隗用目光把人瞪走，然後走到床前輕柔地整理黎休璟的領口，風光是不錯，但他更希望這片風光在二人私下時才展示出來。

「師兄。」錢隗也知黎休璟因着甚麼失魂，對方首次出陣，心緒起伏大點也是情有可原，他温潤開口：「不用太責怪自己，你失憶不記得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趙鳴謙：其實我也瞄了一兩眼，嘖嘖嘖，師兄這個虐待狂

錢隗：(磨刀) 我也可以虐你一番

趙鳴謙：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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