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功成身退就行，別待着了

難怪痛成那樣了。

更多的液體滑到鼻子，甚至掉落到唇上，剎那間他分不出嗅覺上的腥味，是那枚釘、還是他的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也許心魔多來一下，釘子就會直刺進木偶，那時他的大腦同樣也會被刺穿。

他要死了。

他不想死。

可他能怎辦，他不能反抗、他不能自保，只能呆呆等待死亡降臨。

「不知要多久她們才會發現你死了……和那兩個女不一樣，一死就被發現……」

心魔落井下石的話傳入耳裡，黎休璟開始失焦的視線已經沒法瞪向對方，錢隗知道後會笑他嗎，笑他這個失憶築基，活不能好好完成還把命賠進去了？

……慢着，活？

對，活。

他正在幹活。

剎那間，意識回歸。

視線依舊在暈眩，頭殼的痛幾欲要了他的命，臉上的血沒有止住的跡象，可他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他又忘了他的本職。

被心魔的外表嚇着又如何，他都不能這樣，他要完成指派他的活。

不，他、必、須、要、完、成、他、的、活。

用生命燒起的厲火由大腦燃至全身，掌控到手指的知覺奇蹟冒起，黎休璟知道這大概是他能動的極限，食指和中指用力一勾，握在手裡的刀柄脫出，整把雪恨朝着心魔劃去。

「啊啊——」

心魔沒料到這着，該是說它不曾想過黎休璟能突破拘束，雪恨的刃尖直直劃破沒有防備的臉頰，它一聲尖叫，周遭的黑暗竟如碎片般破碎，他們剛才站着的走廊重新出現。

「我的結界……怎麼可能——你不可能會動……」

「唔……」

黎休璟重新掌控身體，下意識就動起來，可額頭的傷口太深，一動他整個人暈得差點看不見東西，心魔見失去控制，在再次將人困入黑暗和破壞木偶間選了前者，提手就將釘子捅向額間的裂口。

「咦，歪了……」

「啊——」

心魔到底慌了手腳，釘尖沒法成功刺進裂口，反在木塊上狠狠劃了道坑紋，黎休璟保得一命，可額間傳來火灼般的刺痛，他本來已然夠暈了，這下視線直接泛起白光，連站也站不穩。

「為甚麼要朝我的臉下刀——為甚麼不朝我的乳頭下刀……啊啊——太可惡了……」

黎休璟其實沒想過瞄準，他只是單純想刺進心魔隨便某處，他咬起牙，他沒法又是扯開木偶同時作出攻擊，可他又必須阻止對方下擊得手，只能故意開口動搖：「哈啊……我、我就是……不讓你那裡……有平等待遇……」

「啊啊啊啊——獎勵左乳頭懲罰右乳頭——老天，這、這太美妙……你、這下……看錯了，你可以當頭牌……」

心魔自出從話中品出其他意思，然後一下子激動起來，完全忘了朝木偶下手，黎休璟借機舉起雪恨，可手顫得厲害，甚至根本無力維持。

血不絕從眼上滑下，在這刻，他已經看不到心魔了。

然而，這是他接下的活。

試圖用上艱難的力氣揮動雪恨，他粗喘着，想再次招出冰雹出來擲死對方，哪怕他在事後會被恥笑滿足心魔，他這刻也不再介意了。

只要能完成這活，甚麼也沒所謂。

「你、你這是……想滿足我？需要我把孽根伸過來嗎？」

意志在硬撑，可他的身體完全撑不起來，揮刀的力度只是讓劍在手上晃了晃，被命令過停止放雹的雪恨也拒絕配合，心魔調侃又帶着興奮的話傳入耳裡，黎休璟絕望心一縮，他意識到——

他完成不了他的活了。

有誰來……

那個誰……對，她來……

「不，那倒不必。」

滿腔的挫敗纏上黎休璟幾乎要了他的呼吸，但忽然間，一道身影躍到心魔前，黑色的銀光隨之閃現，由頭顱頂直劃落腳趾，還故意繞過下體拒絕劃上。

「啊啊啊啊——」

心魔來不及迴避，硬吃下攻擊的它厲聲慘叫，被黑光劃過的部位泛出了紅光符咒，如蛇嘴一樣，迅速將整副身體撕咬成灰霧。

「我在消失、在消失——說了要斬乳頭為甚麼不斬——」

充斥起整條走廊的邪氣開始淡去，啪的一聲，因為失去軀體而沒法被抓住的鐵釘掉到地上，黎休璟也跟着因為沒法再支撑而倒下，只是他摒着最後一口氣，望向成功擊退心魔的女子。

「謝謝你來，皇甫護法……」

一身翡翠長裙如流動綠水，別起的高馬尾畢直及腰，一雙貓眼清冷卻多情，手裡揮着把黑鐵扇子，身上沒有半點死氣，和黎休璟記過中的皇甫棱不同，卻又散發着相同的氣息。

「甚麼護法，你在亂喊甚麼，我都不認識你。」

原來只是顆粒的白光在他擠出話後便佔據了整片視線，黎休璟沒聽到皇甫棱那句否認的話，失去意識後他頭便開始朝地板上撞，可就在要撞上的那刻，一隻及時的手拉住了他。

「他都傷成這樣了，也不扶扶他，師姐還真是無情。」

錢隗嘴上跟皇甫棱說話，可一雙眼睛卻是落在黎休璟身上，他看着對方滿是血的臉，眸底抹上一暗，將人抱到懷裡就開始消去血跡和修復傷口。

「少來假腥腥，你們不也一直站在他後面不出來幫忙。」皇甫棱哼一聲，手上的扇子沒有收起，而是戒備着上前的錢隗：「還有，我不是你師姐也不是甚麼護法，你們這班人別亂喊。」

「你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的。」趙鳴謙跟在錢隗身後，他目光落在皇甫棱光潔的額頭，嘴角邊閃過遺憾的懷緬：「你只是還沒去奚山派而已。」

「……前幾天是有位仙人說要帶我去甚麼奚山，還給了我這把扇子。」皇甫棱突然意識到這班人跟自己裝熟的原因：「你們和她有關係？」

「她和你最有關。」趙鳴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放屁，我是云香閣的花娘。」皇甫棱一下子氣怒起來：「我有基本的自知之明，我怎麼可能去那種我配不上的……」

「奚山派上下從來沒有人介意過你的身份。」錢隗看着黎休璟的傷口在額頭上徹底消失，這才抬起眸來打斷皇甫棱的話，嘴角全是跟趙鳴謙一樣的懷念：「你是我們的師姐，就是這麼簡單。」

皇甫棱自貶的憤氣被錢隗的認真堵沒，她嘴巴一抿，氣勢瞬間弱起來：「……說得好像我真跟你們同門似的。」

錢隗沒有回應，他從抱着黎休璟的動作中分出兩隻手指出來打了個響指，未散的灰霧便被風捲起般全數鑽進他袖子，皇甫棱見了臉色一緊，馬上厲着聲質問：「那個變態是你弄出來的？」

「對，沒錯。」

錢隗直接承認，再在皇甫棱攻過來之前，不慌不忙地打了第二個響指，啪一聲響起，鐵扇在碰到他肩膀前，便連同它的主人一塊像心魔般化為灰霧消失。

「師姐功成身退就行，別待着了。」

錢隗慢慢放下手指，眼裡完全沒有抹走皇甫棱的內疚，他腳踢了踢灰白的牆壁，一間沒窗暗室便從中擠了出來，他推門而進，將還沒有醒過來的傷者輕柔地放到床上。

「師兄，不是說調回原來難度嗎，怎麼還請了過去的師姐出來？」趙鳴謙跟着進房，一開口就是抱怨：「……這樣好意思罵我調低難度。」

「沒有。」

「你將人變出來又變回去，掌門知道會不高興的……」趙鳴謙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錢隗應了甚麼，他立時頓住：「你說甚麼？」

錢隗的目光直直落在黎休璟的臉上，半垂下的眸掩去他的神緒：「是你大師兄無意識召來的。」

「怎麼可能。」

「你不出手、我不出手，而他想要個有能力的人來補刀。」錢隗伸手撥開貼在黎休璟臉上的亂髮，淡聲開口：「他認識的人有限，不和云香閣有關係都沒法出現在這裡，理所當然，入派前的皇甫棱便被他召出來。」

「你是說他有能力干涉……」趙鳴謙瞄了眼黎休璟，眼神瞬間變得古怪：「但他明明只是……」

「你當初是修真界的明日之星。」錢隗漠然地掃了趙鳴謙一眼：「可你現在成了怎麼樣子？」

趙鳴謙一怔，有神的目光慢慢暗淡起來，他低下頭，一道黑色火焰在食指指頭燃起，滲着比心魔現身更濃的魔氣。

「你想到哪裡去，我是指你滿腦子都是老女人。」

「……」

趙謙鳴頓時語塞，錢隗在這時朝門外比劃了一下，某個沒有隨着製件者消失的木偶便咚咚咚滾了進來。

「……師兄，這是幹甚麼？」

黎木偶那張用眼影和紅唇拼出厲鬼般的容顏直嚇得人冒出心魔，趙鳴謙吞了吞口水，心裡冒出不好的預感。

後頭會再有解釋的~

不過之前已經留了伏筆，沒錯，就是仙獸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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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隗：我也想跟黎休璟玩冰冰Play，為甚麼他總是跟心魔玩

黎休璟：我沒有跟心魔玩，是雪恨他在玩

雪恨：？？？！

吾知來：副CP是雪恨X 心魔 (BE)？

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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