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師兄，咬上去

黎休璟回神不過來，可這也不妨他先為錢隗放大的俊顏心動一番，胸口的負面情感迅速轉化為開花的盪漾，他盪了一下，才結巴開口：「隗、隗師弟，這……你這是？」

「嗯？」錢隗笑吟吟地側起頭，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嘆息：「師兄剛才不是叫我親你嗎，雖然有點突然，不過師弟自然不負所託。」

他、哪、有。

黎休璟錯愕地僵起臉皮，他在黑暗中連手指也幾乎看不見，但會喊人親自己，沒錯，他只見着——見着——

咔。

有甚麼在腦海猛然通過，他抬眸望向錢隗，信任的目光沒有猜忌，而是就事開口：「我剛才見到我妹妹。」

「師兄你見到你妹妹？」錢隗笑意不變，眼睛快速眨了兩下，他仔細將黎休璟打量了遍才繼續開口：「可我剛才見到師兄將衣服解開，露着肩膀手指指着嘴唇，撒嬌說不親就不跟我回去。」

「……」

等等，甚麼恐怖場面。

黎休璟臉皮這下不止僵住，而是直接石化。

腦海本來還隨着脫口而出的那句「妹妹」而打算蹦出更多情報，他覺得自己快要連名字也回憶起來，但的時候，錢隗畫面過於形象化的一句，將他整個思緒轟然炸散。

他從來沒有在錢隗前樹立過這樣的形象，錢隗見了不覺得有問題嗎？

「不覺。」錢隗笑吟吟回應了黎休璟不自覺問出口的質疑，還理所當然補充：「師兄在我眼中就是這麼勾人。」

「……」

錢隗他眼睛出幻覺了。

黎休璟想要質疑但又不敢把話說出口，他神色複雜對着錢隗瞄了又瞄，可對方在黑暗中彷若最耀眼的星星，讓人不自覺想要信服從這人嘴邊說出來的……

等等，不是他不知怎地自己跑出屋外嗎，錢隗也跟來了？

「師兄想起來了嗎？」錢隗見黎休璟眼神變了，便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讓語氣變回正經：「剛才師兄突然魔障般衝出屋，喊都喊不住，我跟着出來，發現夜霧變濃，然後師兄就開始朝我扭屁股，幸好我認出是幻覺才沒上當。」

「……」

黎休璟已經不知說甚麼才好。

錢隗都直接親上自己額頭，這叫沒有上當？這分明是上當個徹底。

不過，他師弟的話提醒了他——他們見着了幻覺。

錢隗看到假的自己，他也莫名其妙地認了假的妹妹回來。

他哪來的病弱妹妹，哪怕自己失憶不記得事，韓潁雖然嘴毒，但也不至於瞞他。

是假的。

通通是假的。

黎休璟收回雪恨，他仔細打量變回稀薄的夜霧，所以這便是村民躲屋不出的原因——因為會產生幻覺？

但從他在屋內都被拖出來的體驗，留在室內都避免不了出事機率。

可幻覺的目的又是甚麼，他剛才那下完全感覺不到殺意，錢隗那邊也是，與其是說欲奪人命，倒不如是說單單的惡作劇。

心魔試圖通過這霧達到甚麼目的——既是心魔傑作，他為甚麼還是感覺不到能和心魔勾上關係的邪氣？

錢隗沒有說話，他任着黎休璟大腦運轉，他舉起手，衣袖恰好掩去他的嘴巴，讓人看不清他用發黑的舌頭將某團黑氣吐進袖口。

帶笑的眼神快速抹過厭惡，自面見韓潁那次後，他盯黎休璟已經比之前盯得更緊，沒想到他一時分心想着如何忽悠人，他們就馬上鑽進來不死心干涉，不止試圖把人拖離自己身邊，還使讓他的好師兄連那聲「妹妹」也說出來。

所幸他亂說一通，黎休璟循着暗示自我否定，配着身處環境，事情全丟到還沒出面的心魔上頭，他們的盤算才再次落空。

「……師兄，不對勁。」

錢隗抬起的手正要放下，極佳的視線忽然瞄到大老遠的人影，軀體歪歪曲曲地拒絕站直，頭顱失卻頸骨般左搖右擺，就這樣站在他們和丁唯交談的路口，慢吞吞地在薄霧之外朝着這邊抬腿。

一個、兩個、三個……

黎休璟順着錢隗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那些試圖走過來的身影，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那批該是村民的傢伙像極被磨走五官，只剩下一張皮被不知甚麼魔物撐着，扭曲而又怪異地裝作沒事在地面拖行。

心跳一下子跳得飛快，像是妖獸被放出籠子前的驚告鼓鳴。

如果村民大規模出事，沒道理他感覺不到魔氣，他努力告訴自己一切只是他的想像，忽然——

一聲滴答。

水珠掉落泥地，明明應該沒聲，卻在這寂靜無聲的黑夜盪出聲音。

黎休璟睜大眼，隔着這麼遠他應該聽不見、隔着這麼遠他應該看不見這仔細，那鬼使神差地，在異常之中，他就是聽到了——然後也看不到了。

朝着自己走過來的村民，手裡拿着東西。

血塊般果實，沾着水，一如丁唯手中握着那顆。

滴答。

每個走來的村民，手上都有疑似有這麼一顆。

冷意從腳底鑽上背部，黎休璟想要理清甚麼但此刻卻甚麼也想不起來，他看着其中幾個村民走到一塊，他們靠得很近，頭顱幾乎擠在一塊，像隻拉長的四頭怪物，朝着自己張牙舞爪。

「師兄，來者不善，我們先回屋子。」

「……也對。」

黎休璟經這麼提醒，才意識到他們不能站以待斃，匆匆跟人回到包來屋內。

「快，我們趕緊上床裝成睡着——」

一回到室內、也許是不用直接看着那堆怪異村民的關係，黎休璟大腦重新運轉，決定裝出不適合被打擾的樣子：「你先擠上床……隗——隗師弟？」

錢隗的看法相同，然而，他沒聽黎休璟的指示，而是俐落解開衣袍。

穿起故意弄殘弄舊的衣布，他就是個長得好看的鄉巴佬，現在礙眼的外衫脫走，超脫俊顏配上健碩的上身，那股被勾得女修失去理智的男色重新歸位，黎休璟胸口一緊，鮮花開滿上頭，想催促的話也頓時卡在喉嚨，只剩下臉頰通紅。

「師兄，過來。」

錢隗勾起嘴角，迷人的笑意讓他整張臉更加飛揚，他指了指他的鎖骨，作出了誘人的邀請：「就像你受不了我時那樣，咬上這裡。」

……受不了錢隗時那樣？

黎休璟一怔，反應過來後耳朵羞惱都要冒出氣來，錢隗動得太深，他意識發白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現在村民都快殺來了，說這些臉紅心跳做甚麼？

「你——你快點把衣服穿回去，現在甚麼時候了！」黎休璟想要嚴正辭詞吼人，但聲音出來卻是啞得厲害，活脫脫就是在欲拒還迎的嬌羞，連他自己聽得都覺得沒正認真拒絕錢隗。

「師兄也知現在是甚麼時候，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錢隗理所當然把黎休璟沒力的反對當成害羞，他挑起眉，直接將他師兄扯到懷裡，優雅的手指強制抬高回神不過來的頭顱。

「隗、隗師——嗚——」

「師兄，咬上去。」

黎休璟的嘴巴在掙扎下被迫含住了鎖骨，他到現在還是摸不清錢隗的用意，因此拼着最後一絲的意志不願配合，只是，縱容的嘆氣在耳邊劃過，他意識一動，使壞的手已經探進他的衣領，再朝着胸口不經碰的目標狠狠一捏——

「嗯——」

痛感和爽感同時鑽進神經，黎休璟胸口直直一挺，被堵住呻吟的嘴巴下意識用力，牙齒隨之陷進肉裡，在上頭留下深刻又清晰的痕印。

「師兄做得很好。」

「嗯哈、嗯……」

錢隗目的既成，爽快地鬆回被他拴住的師兄，而那隻可惡的手卻是貪婪地再在上頭揉了把才不捨抽回，黎休璟呼吸變喘，臉帶潮紅在原地顫抖，一雙泛起了水氣的眼眸帶着指控，無聲地質疑起突然碰他的師弟。

「師兄，我那是……」

「你們兩個，出來！」

錢隗顯然對牙印非常滿意，帶笑的嘴角也上揚了好幾度，就在這刻，吵得是聾子也聽出兇意的拍門聲，大殺風景了打斷屋內迷離的氣氛。

屋子是佈下讓人忽略此處的術式沒錯，可若是人目標明確地要來拍門，術式是不會生效的。

正如此刻。

錢隗的笑容轉為遺憾，他將衣衫穿回身上，可又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地不穿整齊，慢條斯理地開門對上那幾個來者不善的村民。

「你們別以為裝睡可以不出來，我們絕不……」

「甚麼我們在裝睡？」

門外的村民兇神惡煞，不知情地還以為來尋仇，他們沒有剛才在遠處看時的譎異，生氣勃勃得彷似最平常不過的鄰居，唯獨手裡還真拿着那個黎休璟認得的紅果。

錢隗故意用漫不經心的語調打斷，還順便拉了拉衣衫，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拖到那處。

於是，惡是惡，但一對上就馬上被轉走焦點的村民頓時啞住了。

朝低點看，錢隗衣衫不整、胸口有牙印。

朝高點看，錢隗臉帶春意，眉目間滲着滿足。

大家都是男人，自然知道這副做態代表着甚麼。

黎休璟：(拿着台詞本) 我妹妹叫吾知來

錢隗：……我已經沒在上章吐槽那個包「來」，牠的存在感能不能不要這麼強烈

吾知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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