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你昨晚給我那些不行

為甚麼不在了？

黎休璟皺起眉，空地變得光禿禿一片，和每隔幾步就放上裝飾的四周格格不入，但，沒了外表不人令不安的、咳，生物，云香閣終能成功擺脫那股鬼詭，變回間普通的青樓。

莫非是因為跑去吃羊了？

但那是他只見着尾巴，沒見到甚麼大石雕。

「師兄在想甚麼？」

「我在想……」錢隗自從心魔除去後就不再朝人生氣，黎休璟瞄了他一眼，誠實開口：「靈獸怎麼不見了。」

「靈獸好歹也是生物，不會長期待在一處。」錢隗輕笑一下：「師兄也不會在同一位置站三兩個時辰吧？」

「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

錢隗肯定回應，黎休璟忍不住陷入沉思，靈獸那樣子已經夠倒胃口，還在青樓上下跑來跑去，喝醉的客人見了那些蟲尾在天花溜來溜去還不嚇個半死，老板會樂意見到這場面？

他思考得入神，趙鳴謙趁機閃到錢隗側，低聲問道：「你不會是真給錢那葉娘吧？」

錢隗一個眼神也沒分給趙鳴謙，對着黎休璟時的笑意瞬間變成對他的冷笑：「又不是真的，把錢交出去不就是把錢丟地下，事後還浪費我時間撿回來。」

「我哪知你會為了他瘋成怎樣。」趙鳴謙抗議了聲，手便指向了空地，含糊追問：「沒事吧？」

「消化不良收起來了。」錢隗冷淡回應，頭指了指前方的黎休璟，嘲道：「他耳朵是襲的嗎？」

「我、我去跟他聊會天。」趙鳴謙覺得自己再跟錢隗說下去命子可能不保，他快步上前，拍上黎休璟，強行開始話題：「黎大師兄，說起來，葉娘居然長得一點也不老，也太可惜了吧？」

大概只有趙鳴謙才會覺得可惜。

黎休璟被迫放棄探究靈獸和它主人的飼養方針，他用難言的視線掃了對方一眼，正要開口嫌棄之際，目光就忽然轉了個調。

眼神很直截，有點尷尬、也有點責難，似是在遲疑着該不該開這個口。

「……黎大師兄，你又這樣看我？」

趙鳴謙臉上的笑僵了僵，他認得這個眼神，昨天錢隗裝作外出調查時，黎休璟就是頂着這麼一個小眼神問他如何爬床。

他當時很樂意回答，不代表現在同樣也樂意回答——畢竟，錢隗此刻就在他們身後，像蛇盯着他倆。

黎休璟快速朝身後的錢隗瞄了一眼，對方很是配合地移開視線裝作甚麼也聽不到，然後才低聲開口道：「……你昨晚給我那些不行。」

趙鳴謙艱難地點了個頭，不用特別跟他說，他今早走進房間時已經察覺。

黎休璟決定要繼續震驚趙鳴謙，胸口的教訓沒讓他知道甚麼叫知難而退，對上錢隗這個大魔頭，他要勇於挑戰：「你還能弄來甚麼？」

趙鳴謙忍不住瞄了瞄㯗杆，他在想，從這裡跳下去自殺，是不是就能避免再被錢隗問責的危機。

「回答他。」錢隗裝作沒在聽，可他根本聽得清清楚楚，黎休璟剛問完，他就馬上以密音命令趙鳴謙說出他要傳遞的訊息：「跟他說你有綁仙扣。」

「……」

收到師兄密音的趙鳴謙臉色一僵，錢隗有甚麼想說就直跟黎休璟說好了，為甚麼拿他當傳音筒？

回奚山派後他會不會因為知道太多而被滅口？

「快點，他會起疑的。」

錢隗另一道催促密音又轟進腦子，趙鳴謙壓下嘴巴那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壓着聲跟人講解手扣的各種應用。

「黎大師兄，我跟你說……」

兩個人像哥兩好般拍着肩私語起來，說着說着還完全沒發現已經走出了云香閣，不論在黃色話題還是街口他們都繼續前行，錢隗貼心地沒有打擾，他站在青樓門口，看向某個高於視線水平的木牌。

鑲金的邊框霉得讓人看不出它曾經的輝煌，也許是因為這樣它才逃過被盜的劫運，上頭的文字老早就被他背起來，這是他們曾經為善的稀少證明。

木牌記載的是件發生在百年前的往事。

一名皇甫姓花娘，拿着普通菜刀就將那陣子殺害了兩名花娘的邪靈斬殺，韓姓修真者目擊事件，驚嘆其天賦，直接將人領回修仙門派，云香閣出了個修真者。

可喜可賀。

錢隗嘴角勾出嘲諷一笑，腳步踏出踏上街道，身後的云香閣瞬間起了變化，來來往往的酒客花娘全部消失，吵嚷的環境一下子變得死寂，燭火和花燈熄滅的熄燈的、破碎的破碎的，沒個完好地散落在地，再被沾着塵的鞋印踩上好幾腳，雕着各種奇技淫巧的木門早已裂成板塊，蔓藤在外牆上肆意爬行，蟲子在各處蛀出大洞，荒涼的風吹起，捲起這裡的蕭條衰敗。

云香閣早就不存在了。

在那天，曾經出了個花娘修真者的光榮成為了索命的連坐鏈，幾乎沒半個活口留下。

就和他們差不多。

靈獸讓他們全部人無法分清虛構和現實，哪管只是重現過去繁華的假像，但也掩耳盜鈴讓他覺得——

好像一切沒有發生過般。

回到門派的時候、也即是回到韓潁和皇甫棱跟前時，他們被理所當然狠罵了翻。

「我讓你們去避風頭，這就是你們的避風頭嗎，吃顆易容丹，然後下去轉個圈就回來？」

韓潁好不容易才擺平那批瘋湧而來的女修和她們那些無辜的師兄弟，兩個被趕走的人——還多了個被押回來的，便一臉理直氣壯完全不怕再起混亂的樣子回來，氣得她直接摸上鞭子：「真以為血舌不能把你們全吃進肚子？」

「吼。」皇甫棱在扇子後叫了一下，單個音節沒有起伏，憤怒中的韓潁整個人忽然僵住，她就泄氣般癱回椅上，沒再放言要滅弟子口。

護法威武。

黎休璟感激地瞄了瞄皇甫棱，誰能讓他免挨一頓罵，誰就是他的恩人。

哪管，皇甫棱那雙眼，他還是看不慣。

沒有焦距的雙眸鑲在轉黑的鞏膜中央，像極那些死不暝目的不甘瞳眸，濃烈的死氣沾在眼角，配着擋臉的深黑鐵扇，直讓人聯想到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屍首。

和云香閣那位冷傲卻生氣勃勃的完全不同。

果然，是……兩個不同的人吧？

脫離云香閣加入奚山派，便是擺脫被額上加釘的酷刑，黎休璟想，哪怕之後對方修為練不上去，也妥妥賺着了。

忽然間，腦海回想起殘雪下皇甫棱額上那枚釘穿腦袋的血釘，身體像是站到雪地中立時一抖，他努力催眠自己那是他想像出來的虛幻，但也不敢再思考自家門派護法的事。

「對了，跟你們說一下。」黎休璟的小異樣沒有引起注意，不敢再氣的韓潁拿起酒壺，充滿殺氣的表情在碰到酒迅速變回慵懶，她漫不經心開口：「這陣子奚山派弟子去處理委託時，十個裡頭有總有一兩個遇害。」

「吼。」

「遇害者的共通點，就是屍首沒法找回來，只能憑着熄滅的點魂燈確認他們的不測。」皇甫棱再次警告，韓潁馬上褪去被酒勾出來的散漫，坐直身體嚴肅開口：「若是單個前去的，便是單個遇害；若是雙人前去，兩個都不能幸免，總之就不會有生還者回來，讓我們知道發生了甚麼。」

黎休璟臉色瞬間一變，原來他去云香閣之路是這麼危機重重的嗎？

「我們本以為心魔變厲害，但查查之後，卻不是這麼一回事。」韓潁瞄了皇甫棱一眼，在對方點頭和應後她才繼續開口：「雖然現場掩飾得好，但我們厲害的護法還是看出來，這是修真者所為。」

有人在殺害奚山派弟子？

黎休璟皺起眉，奚山派是替修真界擦屁股的手套，只有他們一天還依賴着那甚麼丹藥，他們的存在就是必要的，他實在不理解有甚麼人會不願心魔被伏，除非是——

「是魔修所為？」

「管他是不是魔修，總之就有是有人在針對奚山派。」趙鳴謙搶先把黎休璟的結論說出，韓潁古怪地瞄他了一眼，然後才道：「我們已經知會各大門派，要他們給出人手處理。」

「那他們打算怎樣處理？」錢隗平靜開口，好像不太關心奚山派的危機。

「去那些遇害地點看看、再追追近期有甚麼魔修活躍。」韓潁指向了她的側門，臉上瞬間抹上了那麼丁點不屑：「江碧派直接派了兩個女弟子過來，說任我們差遣。」

「還真夠貼心的。」錢隗沒有起伏地評價。

「你覺得這麼貼心，她們就由你負責。」韓潁很順理成章開口：「你叫她們替你擦浴池我也沒有意見。」

黎休璟還沒從魔修的結論回神，就赫然聽到這麼一句，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韓潁，擦浴池甚麼意思，有兩個侍女要來搶他小廝的活？

韓潁：有魔修作惡

黎休璟：哦

韓潁：錢隗給你兩個女人

黎休璟：有人要搶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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