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怎樣也要讓他變太監是吧

「我剛才還在他面前提——他會不會以為我在笑他？」

黎休璟突然罪疚起來，他喃喃道：「我本來想，若是隗師弟沒有多個借我的話，我就改說是掌門讓我們來，要把他那裡斬下來泡酒……」

「……」

趙鳴謙想要搭進來的腳立時一僵。

他整理好儀容，便厚着臉皮不請自來，錢隗鮮少護人護得這麼緊，他必須要繼續觀察黎休璟，但他還沒再次觀察，就聽到對方疑似死盯着他下身的那句。

……所以，無論怎樣也要讓他變太監是吧？

「咳，趙師弟，你這樣子好多了。」

黎休璟見到趙鳴謙，馬上就停止跟錢隗的對話，生怕「那裡」的話題被人聽進耳再勾出傷心情緒，他快速打量對方，該弄的都弄回好了，便決定放此人一馬：「知錯能改，這次就算了。」

「……嗯。」

趙鳴謙艱難地應了聲，他能說甚麼，謝謝大師兄饒過小謙謙嗎？

「師弟雖然認錯，但還是懲懲比較好。」

錢隗看着趙鳴謙吃悶虧的樣子就心情大好，他知對方剛才那樣是想朝黎休璟下馬威，哪知馬還沒上就先踢了鐵板，他決定落井下石，拿起板再朝人狠狠一揮：「這次的委託你也來。」

「咦，師兄我就不用……」

「沒有不用，師兄饒過你，我可沒打算。」錢隗笑吟吟威脅：「要不要我叫個妙齡女子跟你風流一晚？」

「……」

趙鳴謙僵住，不敢多言。

「甚麼委託？」黎休璟只聽過韓潁叫他出來避風頭，還有就是錢隗剛才說要來抓師弟，他想了想，道：「是皇甫護法給的那個錦囊？」

「沒錯。」錢隗點頭解釋：「奚山派弟子只會在清閑時才去潭煙閣賣酒，實際我們另有正活。」

「所以我們出來其實是幹活的？」黎休璟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還以為他出來只要單單當好小廝就夠了，沒想到還有別的活幹，他要好好想想時間安排了。

「黎大師兄你別這麼蠢蠢欲動好嗎？」趙鳴謙插嘴道：「你會這麼問就代表你失憶，你都忘了你接下來還怎麼幹？」

「失憶不是不幹活的借口。」黎休璟馬上一個目光掃過去，他直直打量着趙鳴謙，彷彿要將他的精神灌輸到對方身上：「你記着，哪天你失憶了，也要繼續幹活。」

「……」

趙鳴謙表示他不想被灌輸。

錢隗把皇甫棱交給他的錦囊拿出來，裡頭只放了一張紙條，上頭翏翏數筆幾句，卻讓他們三人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紙條記錄的是一起兇殺案。

萬年第二的花娘被提拔成為頭牌，鴇母準備替她舉行榮升儀式，哪知儀式正要進行，昭昭遭遇殺害，整顆頭顱粉碎，血液蒸發殼骨成粉。

兇案是在十七天發生的。

兇案的地點就在這裡。

云香閣。

「……我在這裡待了三天。」趙鳴謙喃喃道：「死人的事哪管能瞞住客人，也瞞不過花娘，可我沒聽到有任何風聲。」

「任憑她們年輕點你就已經趕人走，即便有風聲又怎會吹入你耳。」錢隗毫不客氣批評：「你真想要個年紀大的，就應該去勾搭嬤嬤，這都不懂。」

趙鳴謙一個激靈，對，他怎麼沒想到這點？

黎休璟無言嘆氣，趙鳴謙蠢蠢欲動的樣子在他看來只是在掩飾不行，這種自欺欺人的話題不宜繼續，他唯有開口拉回正軌：「我們就是來調查這兇案的？」

「對對對，我們就是來調查。」趙鳴謙馬上點頭：「我現在就去找嬤嬤，她們負責青樓的暗面，知的肯定比花娘多，給我三刻的時間，不，也許需要更多嗚——」

「師兄，你知道修真路上最大的阻礙是甚麼嗎？」

錢隗沒興趣聽趙鳴謙廢話，便直接給人下了個禁言咒，張着嘴的師弟突然失聲，世界隨之安靜，他才慢悠悠回應自己的提問：「是心魔。」

「這和……」

「師兄，先聽我說。」

黎休璟不理解話題為甚麼一下轉了，他想要打斷，錢隗卻搖搖頭，示意他繼續聽下去：「心魔是人心執念，修真者向來都要自行克服——至少曾經是。」

事情的起始是一顆丹藥。

某名丹修受不了道侶經常出軌，左煉右煉就煉了顆聲稱吃了會收心養性的丹藥出來，哪知道侶吃了之後，別說是收心，他直接地——將心魔從自己身上驅遂出去。

自此，修真界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修真者萌發了心魔，只要吃顆丹藥就能與之切割，接着就能相安無事繼續修煉。

心魔即便被排走還是很難除走，但既然已和自己無關，那就不用處理。

「修真者大多不喜歡被人知曉自己起了心魔，所以會將它多遠丟多遠。」錢隗說到這裡時眼底閃過一絲輕屑，敢有就敢認，似乎並不是修真者的做法：「最後就丟到人界。」

「心魔就是惡念，人間怎能承受那麼多？」

黎休璟瞳孔微微收縮，修真者自己都搞不定的心魔，丟到連修真者也不是的平民堆中，結果可想而見：「這會引發禍害……」

「所以云香閣這裡死了人。」錢隗將目光垂到紙條上：「奚山派就是為此而成立，來為這堆修真者擦屁股。」

丟走了就和自己無關，哪怕是自己惹出來的禍，修真者也會視而不見。

人間因着大量心魔惡念投入，戰亂、病禍、人難反覆頻生，不正常的失𧗾引起了天道注意，數千道天雷開劈一口氣劈死了近千個修真者。

修真界吃了教訓傷亡慘重——當然對比人間不算上甚麼，可還是無法放下吃顆丹藥就能除心魔的簡便法子，左右權衡下，各門派都遣出弟子，成立了專門善後的特別門派。

切割出來的心魔繼續丟人間，觀測到要出大事就委託奚山派過去處理。

將傷亡束於小範圍內，天道便沒有再插手。

「所以我們……」

「他們吃藥吃得爽快，找我們卻偷偷摸摸得很，為免不上門，甚至試過將我們的人綁走。」錢隗的笑容滲雜了滿滿的諷刺：「沒法子下，掌門成立潭煙閣賣酒，有了喝酒這塊掩醜布，奚山派便絡繹不絕。」

黎休璟的臉頰微微發紅，韓潁和皇甫棱都那樣子了，他還以為奚山派是魔教無疑，雖然不理解為何會入了這麼一個門派，但他也想過失憶前的自己可能是犯上滔天罪行的惡人，哪知現在錢隗的話卻在告訴他，不是，他們是妥妥正派，只是某個掌門的說辭舉止比較可疑。

「他們有種把心魔丟走，卻沒敢坦誠自己的心魔是甚麼。」

錢隗沒看到黎休璟的尷尬，他手指輕輕擦過紙條上的墨字，似是想擦出更多隱藏在背後的情報：「這花娘死法過於怪異，絕對是和際遇有關，他們肯說出來的話，我們找也易點，可他們就是不說。」

黎休璟被錢隗的動作拉回他對奚山派的定位，然而，在下一刻，他又想到昨天潭煙閣的那兩名女修。

她們害死一位無辜的同性，可還端出事不關己的樣子，肆意歡笑快活取樂。

因為死的不是修真者，所以就能不顧死活了？

別跟他說甚麼修真之路長漫漫，感情之類都會變得淡薄，真那麼淡真那麼薄修真者就不會有甚麼門派、甚麼師兄姐妹互稱，個個只顧自己就行了。

只是單純的——自私自利。

只是單純的——犧牲他者。

這是哪來的正派，這樣的作法說他們是魔道也不為過。

眼底隨着思緒冒出了股不滿的黑暗，犠牲人界的灰色做法他聽到錢隗說時就已經不認同，可更讓他不滿的是無視他界的嬉戲態度，修真界運出心魔丟走再找人處理的一條龍模式，好像沒人覺得這有問題。

就像此刻，他一人之力、一個卑微的失憶者，能做的過來善後。

……此刻？

頭顱如夢初醒地一晃，黑霧跟着全然散開，黎休璟抬起清明的眼眸望向錢隗，他不能被情緒影響，聽了解釋、知道甚麼一回事——

「我們現在可以開始幹活了。」

過於偉大的變革他沒法幹動，丟頭上的工作他倒是能幹幹。

也算是，讓那名花娘早日安息。

「……」

錢隗眼底的得逞精光熄滅了。

他都已經看着那片黑暗要徹底遮蔽眼眸，都到了那一步，為甚麼黎休璟還能在最後一刻神奇轉過來？

「心魔一天不除，難保會有另一位遇害者。」

黎休璟沒留意到錢隗的晃神，他的着眼點在於如何平衡伺候和心魔壓制，當然這點他必須先徵得另一位當事人同意：「隗師弟，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我們先聚焦調查，之後我再當回你的小廝，你意下如何？

「甚麼當小廝，黎大師兄，你和師兄在玩甚麼？」

錢隗下的禁言咒，趙鳴謙幾句話的功夫就自行破解，他自來熟地將手搭到了黎休璟的肩上，吊兒郎當打趣：「現在帶出來的小廝白天幹活，晚上就被主子幹，黎大師兄你這麼說，會很引人誤會的。」

等、等等。

他聽到了甚麼。

被出來的黎小廝瞳孔猛縮，原、原來小廝跟主子外出時，伺寢是其中一項沒有言明的工作？

黎休璟：沒得用那裡威脅人家怎辧？

皇甫稜：吼

韓潁：……護法說胸口還有兩點

黎休璟：(茅塞頓開) 對……

趙鳴謙：喂，你們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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