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你還沒有回應師兄的話

「師兄覺得很可怕？」

就在黎休璟快要將口水幾乎吞乾之際，前方的錢隗忽然指了指石雕：「這個。」

當然。

黎休璟下意識想要點頭，有點常識的看着石雕都覺得不正常，哪來的雕像會人身蟲尾，還弄得不倫不類像是在血池裡抽出來，他甚至懷疑，會擺這玩意出來的云香閣根本不是甚麼青樓，而是披着妓院皮的邪教總壇。

然而，這裡的每個人都不認為將蟲尾女石雕安在庭園有甚麼不對勁，目光偶而會瞄過去，但很快又會平靜移開，喝酒的喝酒，賣春的賣春，唯獨他一個在大驚小怪。

錢隗也是如此。

黎休璟掃了他師弟一眼，對方臉上淺笑依舊，神色完全沒有被石雕動雕，他這個當師兄自然也不好意思承認害怕：「我覺得……不是可怕，而是可疑。」

「的確，它這個外形是挺嚇人的。」錢隗配合地沒點破黎休璟的謊言，他將目光投向石雕，半掩下來的眼皮擋去了眸間的神緒：「它是很罕見的靈獸，是它的主人害了它。」

「靈獸？」黎休璟一下子呆了：「這雕是活的？」

「沒人見它動過。」錢隗沒有正面回應，他只道：「它能模糊認知，讓人分不清虛幻與現實，青樓就是要讓人醉生夢死，放在這裡最好不過不是嗎？」

黎休璟重新打量起石雕，靈獸之所以是獸，就是因為牠們長得和動物無礙，但眼前這件，人不像人獸不像獸，怪物的外表哪管不是活物都直叫人退避三舍，錢隗雖說說它是靈獸……可他實在很難相信。

「認主之後，它的外形會根據主人的心境改變外表。」錢隗繼續道：「主人心善，它的外表就會温純可愛點；主人心黑就會是這種外表——所以我才說，它的主人害了它。」

……看樣子這貨的主人心地還真是黑得不能再黑。

黎休璟聽到錢隗這麼說，忽然就理解過來這座所謂的石雕靈獸怎會長得這麼糟糕，都放在云香閣了，它主子肯定是青樓主人沒跑了，經營煙花之地還經營得有聲有息的人，就別望人家心地會善良得去哪裡去。

「先別管它。」錢隗的臉側忽然冒出了一個光球，正是昨晚黎休璟見的那個，他捧着球笑道：「找到師弟了，師兄記得狠狠訓他一頓。」

「那我們現在過去。」黎休璟馬上丟下對石雕靈獸的在意，他們進來的目的是找人，老板覺得放出來讓所有客人看他心腸有多黑，實是和他們無關。

只是，在上樓梯前他還是忍不住多瞄上石雕靈獸一眼，然後——

吱。

擠動的聲音劃破重重吵鬧傳入耳裡，黎休璟瞳孔一縮，其中一條蟲尾蛇爬般快速扭了下，皺紋的外表承受不住擺動裂開，有甚麼不知是紫還是黑的液體跟着冒了出來。

空氣中那層淡薄的腐臭味好像濃了點。

……果然是活的。

黎休璟急急把臉轉看，甚麼醉生夢死，看着都毛骨悚然了，怎會有心情喝酒。

他們在三樓最角落的房間找到了趙鳴謙。

房裡除了披髮娃娃臉青年就沒有其他人在，他左臉頰一個五指分明的大巴掌紅印，右臉頰三道被指甲劃下的紅痕，白長衫又皺又亂，一看就知是在匆忙中披上的。

「錢師兄和……黎大師兄，我跟你們說，這間云香閣質素也太差了。」

趙鳴謙身上散發着酒氣，他很清楚這兩個人為甚麼出現，可他就是不以為然，還理所當然癱得像條魚：「我剛才叫了三個女的，孩子沒生過、皺紋也沒有、身上沒有藥油味更沒有老人斑，都不知她們憑甚麼要我點酒。」

「……」

黎休璟臉皮一抽，這人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錢隗在過來前笑說要罵人，小師弟趙鳴謙被他們抓到還一副不知罪的樣子，確是值得好好罵上番，然而——

他嘴裡說出來的那些……正常人上青樓是追求這種的嗎？

不會是因為那樣才被妓女又打又抓吧？

黎休璟忽然覺得，韓潁之所以要把人從青樓拖出來，大概就是趙鳴謙這些要求放到哪裡都——

不能讓人知道這貨是奚山派出來的，丟架。

「你錢師兄不也沒生過孩子、沒有皺紋、沒有藥油味更沒有老人斑。」

黎休璟深吸一口氣，決定拿出錢隗師兄權威教訓趙鳴謙一番，而他那份可以先暫時留着，畢竟對方的戰績遠比自己厲害：「可他踏進潭煙閣說上句就能讓客人點酒，你現在是指桑罵槐罵你師兄？」

「……甚麼？」

一大頂對師兄不敬的帽子說來就來，趙鳴謙的意興闌珊消卻了些，他有些怔然望向黎休璟，哪知對方瞄了他一眼，眉頭深皺地提出更大的質疑。

「昨天有人跟我說，奚山派的弟子幾乎都賣過酒，你進潭煙閣的時候有沒有弄點皺紋、弄點藥油味再弄點老人斑，沒有的話你先不嫌棄你那張年輕過頭的臉，出來這裡嫌棄人？」

「……」

趙鳴謙完全石化。

黎休璟斯斯文文的樣子，他見着就覺得不能有甚麼作為，哪知對方開口一說話，居然能說得他啞聲不知反駁。

「……行了，我錯。」他眨了眨眼，一邊坐直一邊投降地舉起雙手，目光卻是掃到錢隗那邊：「你要不要出來控制一下？」

「師兄在訓你，我為甚麼要出來控制。」錢隗拒絕受理對方的求救，還笑吟吟追問：「趙鳴謙，你還沒有回應師兄的話，你剛才是不是在指桑罵槐罵我沒生過孩子、沒有皺紋、沒有藥油味更沒有老人斑的我？」

「……」

趙鳴謙一個語塞，他沒聾，他聽出錢隗這貨沒站他這邊反倒站到這個姓黎的那邊。

……為甚麼？

這傢伙其實很厲害的嗎，他怎麼看着不像？

「趙師弟，你實在需要一個教訓。」

黎休璟搖了搖頭，在他眼中趙鳴謙不説話就是默認自己在暗諷師兄，大師兄決心教訓不聽話的師弟，便狠狠放言：「我把你那裡——如果你聽不明白就是兩腿之間——抓成扁條。」

「……」

趙鳴謙前一秒還在想黎休璟不行，下秒對方就朝自己證明了他其實很行。

他忍住用手護小的衝動，目帶震撼地看向錢隗，想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

錢兄決定留着這人還支持他不支持自己，是因為他會對男人那裡出手？

「……」

錢隗聽得黎休璟的豪言，原來隔岸觀火的神色已經夠僵，再被趙鳴謙這麼一問，臉上的笑完全掛不住，他轉頭，望向因為將對話聽進耳而震驚到不敢上前的小二。

「有沒有空房？」

「好、好……這邊請。」

於是打算抓人家那裡的黎休璟還沒施行計劃，就被強行拖進走廊對面的另一間空房。

「師兄明明就說過以我優先，現在又想丟下我放對趙鳴謙投懷……」

門一關上錢隗就開始情緒不對勁地發難，笑容揚得幾乎要和太陽媲美，然而，這次黎休璟沒空安撫，他急急打斷：「隗師弟，束我那裡的黑色東東還有多個嗎？」

錢隗想繼續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聽過人說束縛套，卻沒聽得人說得那般清新正面，和「你有沒有多條毛巾」沒兩樣。

「……師兄想做甚麼？」

「我想拿來給趙師弟戴。」黎休璟頂着一雙無比清澄的雙眼，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甚麼問題：「他那副樣子錯得很，束住他那裡再壓上壓，他肯定會痛改前非。」

「……」

錢隗不知該好氣還是好笑，他是不是該澄清一下，世上的教訓不止一項？

黎休璟當然知道世上的教訓不止他承受過的那樣，只是他覺對付得趙鳴謙，簡單的數落絕對沒用，要痛入骨的懲戒才會讓人深刻體驗甚麼叫不能再犯。

然後他就想到了，錢隗對他做的那個。

他的發言是出於他希望人改過自新的期盼，然而他這份單純不論是趙鳴謙和錢隗都沒能體會。

當然，那個不幸聽到的小二也是無法體會。

「……師兄，此事原來我不該說的。」

搞清楚黎休璟在想甚麼後，錢隗的怒完全發不起來，他告訴自己，也許他該高興對方深深牢記得早上那個教訓，還深到想讓他人體驗一下。

不過，想對人家那裡下手的念頭，必須要制止。

「趙鳴……趙師弟那處有點事。」坦白説，錢隗大可直接跟人說明這主意不行，可他偏沒有，他沒半點師兄愛地抹黑起來：「我們一向避免不提，免得他聽了傷心。」

……趙鳴謙那處居然不中用？

不會是因為不中用，所以才故意說那些來故弄玄虛？

黎休璟在原地震撼地搖了搖，他沒想過錢隗會騙他，全盤信賴地將消息當真，這叫甚麼——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黎XX：和錢隗勉強開過車了，集郵結束，睡地板也不和這貨睡；未碰過新人物，先摸摸那裡再說

韓潁：嘩，好渣

黎休璟：不是，那不是我，誰在拿我名字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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