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菲・本・納迪爾！你這是在公然質疑我對家族的忠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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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邸內，原本為了隔絕午後熱浪而垂下的緋紅帷幔，此時穿堂風乘著喧囂狂亂地拂動，發出獵獵聲響。兩側高聳的石柱上，雕刻著夏穆達尼開國時的星曆圖，在拱窗搖曳的日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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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希菈睜大著眼，在盛怒下站起身，指甲深深地掐入座椅的扶手中，胸口因劇烈的憤怒而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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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殿堂中央的薩菲卻只是冷笑。他一襲禮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擺動，此時手正挑釁般地撫摸著腰間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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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事實擺在眼前。醫藥處暗格裡的毒藥，以及那份提貨簽名……」薩菲拉長了語調，紫瞳中滿是嘲弄：「這座城裡，除了你，還有誰能如此輕易地調動管制這些貨？你若想取回行省的大權，大可光明正大地來拿，何必用這種下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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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札希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怒喝：「滾出去！在你想清楚誰才是真正為納迪爾家著想之前，別再踏進我的宮殿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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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毫無誠意的貴族禮，轉身大步離去。那挺拔的背影，透著決裂的冰冷。兩側的侍從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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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議政廳後，薩菲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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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那層冰冷的冰霜瞬間融化，隨手扯開緊扣的領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面色從凝重轉為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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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演的。」洛恩站在窗邊，他敏銳的聽覺甚至能隱約聽到遠處宮殿傳來瓷器摔碎的清脆響聲：「大人，這真的沒問題嗎？札希菈大人看起來真的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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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姐姐當然知道我的意圖。」薩菲望向一臉無言的聖子，發出一聲自嘲的笑：「但同時，她大概也想那樣呵斥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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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主位，感受著椅背的柔軟：「這種關鍵時刻，哈芙莎他們肯定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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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議政廳內的氣氛稍微緩和時，門外傳來了輕柔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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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立刻重新坐正，換回了那副帶著倦怠與陰鬱的總督面孔。洛恩也心領神會地收斂情緒，在一旁整理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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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米瑞恩，穿著那件漿洗得發白的淡色長衫、套上輕柔的深藍色薄紗，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浸有玫瑰水的果實，踏著細碎的腳步走了進來。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掛著憂心忡忡的神情，聲音依舊軟糯：「大人，聽說您跟札希菈大人吵架了……這是我特地去花園摘的……吃點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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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子不見你，最近在花園過得如何？」薩菲看了他一眼，說道：「是姐姐派你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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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才不是呢！」米瑞恩嬌嗔地說道，還大膽地坐在薩菲的腿上：「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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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有心。」薩菲的手撫摸著米瑞恩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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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寵像一隻渴望關注的貓，幾乎盤在薩菲的懷裡，將盛裝水果的放在坦露的腹部上，手臂輕輕攀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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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希菈大人剛才摔碎了她最心愛的白瓷杯呢，好嚇人……」米瑞恩縮了縮脖子，順手捻起一顆葡萄，遞到薩菲唇邊：「大人，別為了這點事心煩。要是行省待著不順心，我們回納姆拉好不好？那裡的星跡祭典快到了，我好想跟您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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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張口任由他餵食，雙眼微微瞇起，卻不經意地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語、低著頭的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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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都？」薩菲語氣慵懶地說道：「那這裡的麻煩誰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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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可愛的薩菲，交給巴里齊將軍去操心就好了。」米瑞恩笑了笑，隨即瞥向洛恩，語氣變得有些冷淡：「或是那位『新顧問』呀……看來很有本事嘛？讓大人連在跟我說話時都分心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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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面無表情地與米瑞恩四目相接。他沒有薩菲那樣的政治算計，但能感覺到，米瑞恩盯著他的那刻，室內的空氣似乎變得凝滯了一點——像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如毒蛇爬行過枯燥的草叢一般，正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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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瑞恩大人，恕我失禮，您今天擦了什麼香？」洛恩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詢問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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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瑞恩先是因為洛恩的冒犯愣了一下，隨即才撥弄了一下耳邊的髮絲，笑得花枝亂顫：「只是用了花園裡的白花香水罷了。鄉巴佬，問這種問題，你這是在嫉妒我能接近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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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失禮。對不住了。」洛恩單膝下跪，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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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阿諛奉承的克列塔人。」米瑞恩又酸了幾句，面對薩菲時又回頭夾緊聲音，害羞地輕聲細語：「大人，今晚……我可以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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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你也知道，城裡最幾天發生的事情不太安寧，加上現在跟姐姐鬧翻了，她肯定拒絕幫我分擔公務。」薩菲拍了拍米瑞恩的腰，冰冷冷地說：「米瑞恩，你該走了。我之後與洛恩顧問還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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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瑞恩咬了咬下唇，不服氣地從薩菲的腿上跳下，只能悻悻然地拉起薄紗罩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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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合上的瞬間，洛恩依然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低垂的視線落在地毯的幾何花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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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人都走了。」薩菲鬆開撐著額頭的手，不再是剛才那副耽溺美色的昏庸樣子，取而代之的是冷徹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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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緩緩站起身，猶豫了片刻，只是羞赧地問道：「大人，我不知道你們有這類……呃，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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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噢。」薩菲第一次看到洛恩露出這種微妙的表情，饒富興味地說：「這在我國的上層社會是很常見的——《鏈星錄》有載：『若靈魂僅是汝偶然眼見的星點閃爍，此刻便行你所願。』對我們而言，肉體的吸引不過是星辰運行間的微小碰撞，無傷大雅。倒是你們……《金書》上似乎明令禁止這種『無關繁衍』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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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無關生命流轉之暗事，皆不受吾光垂憐』——你確實可以這樣解釋，城裡的大祭司也會同意你……」洛恩流利地背誦出這段如肌肉記憶般的箴言，那是拜日教對此類行為的嚴厲判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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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些，卡密里翁大人，我想《金書》更在意的暗事是納蘭吉亞的殺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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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薩菲站起身湊近洛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總之別忘記，他們目標是你，並不是我。抱歉啊，今晚你再不願意，也得陪我『消愁』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HYGh2o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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