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還有愛？ - 第二章：艦上的少女

海軍巴士緩緩停下。

我朝窗外瞥了一眼。

好大。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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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人員：「可以下車了喔！記得帶上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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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準備下車。結果才剛踩上樓梯，就突然被後面撞了一下。

我整個人往前踉蹌，差點直接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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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抱歉！抱歉！你還好嗎？」我：「嗯……沒事，只差一點跌死而已。」小陳：「真的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好啦，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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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小陳。是一個很容易緊張、也很容易出包的人。

但至少，他有馬上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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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人員：「我們在船梯前面集合！」　　　　　「等等會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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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分組」兩個字，我心裡瞬間沉了一下。

我一直很討厭分組。總覺得自己會是最後被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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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我才發現。是我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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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江南軒！」　　　　　「你在第二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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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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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第二組的位置，看了一圈。加上組長，總共十個人。

然後。小陳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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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我們先去寢室放行李，等等再去甲板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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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寢室。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先到了。

我低頭找自己的床位。

「江南軒」。

名字被貼在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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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

我：「有人想換上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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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版許光漢：「我可以啊。」　　　　　　「你恐高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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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居然被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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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啦……只是比較不習慣睡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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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陳也拖著行李走了進來。還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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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集合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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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大家往甲板走。說真的，我一直不太喜歡團體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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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組長：「等等會先收手機。」　　　　　「還沒跟家人報備的人，趕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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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喔。我還沒跟我爸報備。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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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組長：「請各組組長收組員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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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把手機交出去。就在那瞬間——

我的手機，剛好疊在另一支白色 HTC 上。

姓名貼上寫著：

「黃水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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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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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組長：「來，現在介紹磐石軍艦。」　　　　　「這是中華民國最大的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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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只聽進去這一句。因為後面真的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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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第二組來這桌！」　　　　　「我們邊吃邊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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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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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欸欸，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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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我叫江南軒。」　　「長江的江，南邊的南，軒是車干軒。」　　「綽號可以叫我多多。」　　「因為我很喜歡喝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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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後，我瞬間有種想把自己埋進桌底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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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坐在斜對面的女生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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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我叫黃水函。」　　　「大家可以叫我包子。」　　　「我喜歡游泳、看海、旅遊，還有拍好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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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就是黃水函。

她笑起來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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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組長：「今天課程差不多結束了。」　　　　　「等等是團康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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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還有團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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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第一個遊戲，請你跟我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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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圍成一圈。氣氛很熱鬧。只有我一直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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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請你跟我這樣做！」　　　「頭上比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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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都照做了。只有我沒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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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笑著指向我。

水函：「南軒沒比出來。」　　　「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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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笑了一下。

但我更在意的是。她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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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下一個遊戲叫『撐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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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重新圍成一圈。結果水函直接坐到我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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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五、四、三、二、一！」　　　　　「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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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抓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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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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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低頭笑了起來。

水函：「這樣我也醜一了。」　　　「扯平了吧？」我：「呃……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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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來的時候。我忽然聞到她頭髮淡淡的香味。

那瞬間。我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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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組長：「待會可以領手機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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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領手機時，順手也幫水函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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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謝謝。」我：「不會啦。」　　「只是順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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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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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你人真的很好。」　　　「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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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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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一個人站在甲板旁吹風。

海風吹過來，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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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後面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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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怎麼自己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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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海放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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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慢慢靠到欄杆旁。海風吹起她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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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那有放鬆到嗎？」我：「有吧。」　　「至少沒那麼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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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我：「怎麼說？」水函：「你不太喜歡跟別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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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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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重新正式介紹一次。」　　　「我叫黃水函，16歲，育X護專。」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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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下。

我：「江南軒。」　　「18歲。」　　「學校……不太好，我不太想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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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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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就好。」　　　「而且你看起來不像壞學生。」　　　「你給人的感覺，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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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溫柔」這兩個字，我好像是第一次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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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廣播人員：「請同學繳回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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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我先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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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函笑著揮了揮手。

水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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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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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寢室前。我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站在甲板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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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我終於確定了。

那種心跳失控的感覺—— 只對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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