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還有愛？ - 第四章：213公里的距離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遠距離。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yBOSKMTq
不。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Or3X38Ez
應該說，是我跟水函的第一場遠距離戀愛。

或許是害怕找不到彼此。

高鐵上，我下意識傳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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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公主，我們要不要設定位？」

小公主：「好啊！感覺很好玩。」

我：「這樣就不會找不到對方了。」

小公主：「你這樣真的讓我很有安全感。」

我：「我才不會讓妳亂想，也不想讓妳擔心。」

小公主：「我也答應你，不讓你擔心跟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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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haring 的定位，把兩個人化成地圖上的小點。

像安心的符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mxXIF0Or
也是確認彼此安全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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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車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qiDt5fmE
　　「等等轉車去太原。」

小公主：「看你的座標移動，感覺很好玩。」

我：「妳該不會一直盯著座標看吧👀？」

小公主：「看它準不準啊😁」

我：「妳的座標很久沒動了，我猜到家了。」

小公主：「搞不好我在買東西？」

我：「妳家附近除了超商，難道會在超商待一個多小時？」

　　「我的直覺是到家了。」

小公主：「可惡，被發現了，討厭。」

我：「好啦，乖喔，不生氣🥲」

　　「但我還是猜對了。」

小公主：「可是你沒有配合我，所以不算嘿嘿。」

我：「哪有這樣的～～」

小公主：「ㄌㄩㄝㄌㄩㄝㄌㄩㄝ😜」

我：「妳是不是欠親？」

小公主：「你現在親不到～」

我：「下個月妳完了。」

小公主：「😝」

我：「先關網路喔，不然流量會爆。」

小公主：「嗯，轉車回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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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凡的鬥嘴，卻慢慢成了灌溉這段感情的養分。

213公里的距離。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bVgqTHHr
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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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到家了🏠」

小公主：「吃飯了沒？」

我：「有，剛剛在外面吃過了🫃」

小公主：「你怎麼沒說？」

　　　「以後要說，要記住。」

我：「是的，遵命。」

　　　「那我先整理行李，等等洗澡。」

小公主：「那我也去洗。」

　　　「這樣忙完就可以一起聊天💬」

我：「對欸，那我趕快弄一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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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開始。

我們慢慢把彼此的生活頻率，調成同一個節奏。

好像只要同步了，距離感就不會那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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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到的時候怎麼沒跟我說？」

我：「那時候手機已經繳出去了。」

爸：「算了，人有回來就好。」

　　「所以學到什麼？」

我：「蛤？就……玩啊，這本來就是夏令營。」

爸：「代表你都在混！」

我：「不能這樣下定論吧！」

爸：「你給我回房間！我懶得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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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跟水函口中的「報備」，其實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掌控。

一個是關心。

我不想被控制。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LBpMTcZN
所以不想報備。

但跟水函報備，卻會有一種安心感。

那時候的我才發現——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3euJe7jP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本來就充滿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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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你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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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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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了好了，抱歉久等。」

　　「要視訊嗎？」

小公主：「嗯，好好好～要視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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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 LINE 的通話聲響起。

登愣愣。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1ORHbpr2
登愣愣。

我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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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Ya～～終於看到帥王子了。」

　　　「超開心。」

我：「想我啦？」

小公主：「是啊。」

　　　「不只想，還想爆了。」

　　　「欸等一下，你頭髮怎麼炸成這樣？」

我：「有嗎？哪裡炸掉？」

小公主：「你後面頭髮啦。」

我：「靠，一定是沒吹乾。」

小公主：「齁呦～」

　　　「不吹乾會偏頭痛。」

　　　「下次給我吹乾。」

我：「遵命！」

　　　「以後都吹乾給妳檢查。」

小公主：「你要不要試試看梳油頭？」

　　　「我覺得會很帥～」

我：「真的嗎？」

　　　「我沒剪過欸，會不會很怪？」

小公主：「試試看嘛。」

我：「好，過陣子去剪。」

　　　「答應妳。」

小公主：「遠距離打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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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聊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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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十點了，我要關 Wi-Fi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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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誰在說話？」

我：「我媽。」

　　「可能在叫我妹吧。」

小公主：「哦～～是喔。」

我：「啊對了，我平常十點就睡了。」

小公主：「蛤？你老人喔。」

我：「就習慣嘛。」

小公主：「好，那我們一起睡。」

我：「妳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沒關係。」

小公主：「不要。」

　　　「要睡一起睡。」

我：「好⋯⋯那一起睡。」

　　　「晚安愛妳，小公主。」

小公主：「晚安。」

　　　「愛你，帥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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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不敢說。

我家會固定關 Wi-Fi，控制手機使用時間。

因為真的很丟臉。

而且我手機網路只有 30G。

視訊流量一定會爆。

但說真的。

被水函關心外表、提醒吹頭髮的時候，我心裡其實很暖。

那種感覺。

很像第一次有人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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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早安啊——寶貝帥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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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這種訊息。

以前的我，只有一台不能上網的 Sony Ericsson。

大家都叫它智障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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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安，我的寶貝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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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父母的問候。

我更喜歡這種，真正帶著愛意的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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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王子今天要做什麼？」

我：「可能去圖書館。」

　　「下午回家睡午覺😪」

　　「或者運動💪」

小公主：「養身王子欸。」

　　　「但我喜歡。」

我：「只是單純不想待在家。」

小公主：「哦～～是喔。」

　　　「我也不喜歡待在家。」

　　　「今天可能在家耍廢吧。」

我：「耍廢吹冷氣很好啊。」

　　　「還可以看劇。」

小公主：「可是我比較想跟你一起廢哈哈😂」

我：「我也是🤣」

小公主：「幾點出門？」

我：「大概十點。」

小公主：「那你出門，我去吃早餐。」

我：「我一起刷牙洗臉好嗎？」

小公主：「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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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行程，是最安全的。

因為有刷卡紀錄，也不容易被懷疑。

但同時，也是有限度的自由。

我不想讓水函知道，我被父母管得很嚴。

我怕她覺得我像個媽寶。

更怕父母的控制，有一天會伸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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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我準備好出門了，你呢？」

我：「我也好了，一起出門吧。」

小公主：「我去隔壁蛋餅先生吃早餐。」

我：「我騎車去台中總圖。」

　　　「順便在附近吃早餐。」

小公主：「嗯好。」

　　　「騎車小心，慢慢騎。」

我：「我會的🫡」

　　　「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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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上那台高手125。

習慣性點起 Lucky 香菸。

吸了幾口後，又踩熄。

然後看著水函的照片，在心裡默念：

「我出發了喔。」

這個動作其實沒什麼特別意義。

卻讓我覺得。

她就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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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蛋餅照片📷」

　　　「我吃玉米蛋餅。」

　　　「這間真的很好吃。」

　　　「等你來高雄，我帶你來吃😗」

　　　「我也到家囉。」

我：「我剛到總圖旁早餐店。」

　　「吃卡拉雞腿堡。」

　　「總圖照片📷」

　　「妳要當我的高雄在地導遊是嗎😏」

小公主：「吃卡拉雞，胖死你。」

　　　「但肉肉肚子應該很好摸🤏」

　　　「是啊。」

　　　「我要當你的高雄導遊。」

　　　「但要收費哦～」

我：「收費？」

　　「收什麼費⁉️」

小公主：「你的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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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甜到不行的訊息。

包裹著熱戀的溫度。

一字一句，像有生命一樣，鮮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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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

　　　「從早上看到下午了～」

　　　「你在幹嘛？」

　　　「我想你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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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看書看到忘記回訊息了。

每次翻藝術或繪畫相關的書，我總是會看到忘神。

她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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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不起小公主。」

　　「我看書看到忘記回妳🙇‍♂️」

小公主：「我沒那麼容易生氣好嗎。」

　　　「所以你在看什麼📖？」

我：「看運動雜誌。」

小公主：「好吧～」

　　　「我不懂，但你喜歡就好。」

我：「沒事，我可以慢慢教妳。」

小公主：「Ya～謝謝王子。」

　　　「我愛你。」

我：「我也愛妳。」

　　「那公主喜歡什麼？」

　　「我也想知道。」

小公主：「我喜歡看劇。」

　　　「還有聽嘻哈。」

我：「嘻哈我也喜歡。」

　　「妳知道《中國有嘻哈》嗎？」

小公主：「知道啊！」

　　　「那時候超紅的。」

　　　「你有 Freestyle 嗎？」

我：「這句真的超好笑。」

　　「吳亦凡幾乎每個人都問一次😆」

小公主：「真的笑爛😂」

　　　「那我們以後一起聽嘻哈。」

　　　「一起哼歌。」

我：「蛤～唱歌？」

　　「我唱歌很難聽欸。」

小公主：「是哼歌啦～～」

我：「哦～原來。」

　　「那當然好啊。」

小公主：「說好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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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中國有嘻哈》剛播出。

「你有 Freestyle 嗎？」

逢人就問，真的笑爛。

但。

真的什麼都很剛好。

剛好遇見她。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D5aX1GEp
剛好愛上她。

甚至剛好像命運早就安排好了一樣。

只是。

我始終沒有告訴她，我真正喜歡的是畫畫。

因為家人總說：

「畫畫不能當飯吃。」

久而久之。

我也開始害怕，把真正的自己交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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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騎車回家囉。」

小公主：「騎車小心～」

　　　「我先睡一下💤」

我：「好的～」

　　「午安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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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想過。

有一天，我會被叫「王子」。

也從沒想過。

真的會遇見屬於自己的「公主」。

而那個稱呼。

就這樣飛越213公里的天空。

最後。

降落在我跟水函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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