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暗號地圖 - 3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柯南握著空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見步夢慢慢抬起眼。

剛才那個會替步美整理髮夾、會因為被說可愛而耳尖泛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關上了。

步夢沒有大喊，也沒有衝上去。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抓住步美的男人。視線先落在手腕，再落在喉嚨，然後是膝蓋。

柯南背脊發冷。

不是因為他覺得步夢會傷害自己，而是他第一次明白，吉田步夢平常所有溫柔和退讓底下，壓著一條不能被碰的線。

步美是那條線。

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什麼，聲音粗了起來。

「把紙交出來！」

步夢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微微抬起。指尖從袖口內側抽出一張折成名片大小的白色單字卡。

卡片邊角畫著小小的圓與五芒星。不是課本塗鴉，也不像一般護身符。可是柯南在那一瞬間，看見步夢的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也許只是呼吸。

也許不是。

「哥哥……？」

步美的聲音很小，帶著害怕，也帶著信任。

步夢止步了。那一瞬間，他眼睛裡某種冰冷的東西像被硬生生壓回深處。

「步美。」

他的聲音低下來。

「閉眼。」

柯南就在那一刻動了。

空罐被他踢出去，正中男人抓住步美的手腕。男人痛得鬆手，同時，元太從旁邊的蔬果店門口衝了出來，抱著一箱空紙箱撞向第一個男人的小腿。

「放開步美！」

光彥站在店門口，臉色發白，卻用盡全力喊：

「警察！有人搶東西！」

店員和路人終於反應過來。

步夢在步美被鬆開的瞬間把她拉回懷裡。

太快了。

柯南甚至有一瞬間以為，步美不是被拉回去的，而是被什麼很薄、很安靜的東西托了一下，像一張紙落進掌心前，被空氣接住了一瞬。

可是下一秒，男人伸過來的手腕撞上了步夢抬起的指尖。

那不像格鬥，甚至不像被擋住。只是碰到的一瞬間，男人原本前傾的身體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手還伸在半空，肩膀卻先垮下去，膝蓋像遲了一拍才想起自己應該支撐重量。柯南看見步夢的指尖沒有用力。

真正讓人發冷的是，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不是被打中的痛，而是身體忽然不聽使喚的恐懼。

他短促地喘了一聲，整個人失去重心，膝蓋重重跪了下去。

那一瞬間，柯南甚至覺得——

如果步夢沒有停下來，被拿走的也許不只是站立。

步夢沒有追上去。他只是抱著步美，低聲說：

「不要動。」

不知道是在對犯人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遠處傳來警笛聲。三個男人想跑，卻已經被路人、店員和趕來的巡邏警員堵住。

柯南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另一個空罐。他的心跳很快。

剛才那一瞬間，比犯人本身更讓他在意的，是步夢的眼神。那個人差點越線，不是因為案件，不是因為推理，只是因為有人碰了步美。

「哥哥！」

步夢只是把她抱緊。他的手有一點發抖，只有步美和離得很近的柯南看得見。

「沒事了。」

步夢說。

「對不起。」

步美抬頭。

「為什麼哥哥要道歉？」

步夢垂下眼。過了一會兒，他用指尖把她凌亂的髮夾重新別好。

「因為我沒有讓妳完全不害怕。」

步美眨眨眼，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可是哥哥有來。」

步夢沒有立刻回答。

巡邏警員很快確認了狀況。步夢用高中生身份說明步美紙袋裡出現不明物品、暗號紙、ORO、報紙新聞和跟蹤者的事。語氣平穩，條理清楚，沒有多說一句不必要的推測。

原本不太相信的警員在看到報紙、暗號紙和被抓住的三個男人後，表情逐漸嚴肅。柯南站在旁邊，看著步夢把原紙交出去。

那張紙從他的筆記本夾層裡取出來時，沒有皺，也沒有沾到任何東西。

這傢伙真的從一開始就把它當證據保存了。

警員問：

「你們有解開暗號嗎？」

元太立刻想說話，光彥卻看向柯南。柯南遲疑了片刻，步夢也看向他。

那眼神沒有催促，也沒有阻止，只是把位置讓了出來。

柯南低頭，用小孩子的聲音說：

「那個……我覺得，這些圖形可能不是白天看的。」

警員一愣。

「不是白天？」

柯南指向商店街亮起的招牌。

「因為如果是外國人留下的暗號，用日本地名諧音很奇怪吧？可是晚上會亮起來的招牌，不管是哪國人都看得見。」

步夢低聲補了一句：

「他在路上一直看霓虹燈。可能已經找到規律了。」

柯南抬頭看他。步夢只是微微一笑，像在說：這是你的推理。

警員半信半疑，但還是把線索記了下來。之後趕來的刑警接手，帶著暗號紙和柯南指出的方向去確認。步夢沒有跟過去。

元太一開始不滿。

「我們不去嗎？」

步夢正在替步美擦手。

「不去。」

「可是寶藏——」

「元太君。」

步夢抬頭，聲音還是溫柔的。

「今天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元太愣住。光彥也抬頭看他。

「我們？」

「嗯。」

步夢把用過的濕紙巾折好，丟進旁邊垃圾桶。

「你們發現了線索，也沒有在最後一刻只顧著自己跑掉。」

光彥臉有點紅。

「我、我只是照步夢哥哥說的去找店員……」

「那就很好。」

步夢說。

「能照計畫求救，是很重要的能力。」

元太抓抓頭。

「那我撞那個壞人的時候呢？」

步夢看著他膝蓋上沾到的灰。

「下次不要自己撞大人。」

「可是很帥吧？」

步美用力點頭。

「元太很帥！」

元太立刻挺起胸膛。

步夢嘆了口氣，像是想責備，最後卻只是從包裡拿出另一張創可貼，貼在元太擦紅的膝蓋旁邊。

「帥也要活著帥。」

半個小時後，警方在某棟大樓裡找到了金幣。

孩子們沒有進去。他們站在警戒線外，由步夢看著。幾名警察把沉重的袋子搬出來時，袋口微微敞開，裡面露出金色的光。

元太張大嘴。

「真的有寶藏！」

光彥也忍不住睜大眼睛。

「居然真的……」

步美抱著步夢的手臂，小聲說：

「哥哥，柯南好厲害。」

柯南站在旁邊，故意抓抓頭。

「只是剛好想到啦。」

步夢低頭看他。

「剛好想到夜晚的霓虹燈？」

柯南乾笑。

「哈哈……」

步夢沒有追問。

元太還在看金幣。

「差一點就真的找到寶藏了！」

步夢看著被警察搬走的袋子。

「差一點就真的被寶藏吃掉了。」

元太縮了縮脖子。

「步夢哥哥說話有時候好可怕。」

步美抬頭。

「可是哥哥說得對。」

步夢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的偵探團活動，到這裡結束。」

「欸——」

三個小學生同時發出不滿的聲音。

步夢看著他們。

「回去之前，我請你們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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