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少年偵探團

「藏寶圖活動圓滿結束！」

元太的聲音大得讓旁邊一名巡邏警員回頭看了一眼。光彥嘆氣。

「元太，你也太容易被收買了。」

步美笑了起來，抱著步夢的手臂，像是剛才那些警笛、犯人、金幣和被抓住的手腕，都已經漸漸退到很遠的地方。

步夢低頭看了看她。步美臉上還有一點緊張過後的紅，髮夾被他重新別好，裙襬邊緣沾到的灰也拍掉了。她抬頭看他時，眼睛還是亮的。

「先說好。」步夢把包背好，聲音恢復成平常那種柔和的語調，「不是吃完點心就可以繼續找寶藏。」

元太立刻皺起臉。

「可是寶藏已經被警察拿走了啊。」

「所以今天到此為止。」

「那明天呢？」

光彥立刻說：「元太，那些金幣本來就是失竊品，不是我們可以找來分的寶藏。」

「我知道啦。」元太抓抓頭，「可是看到真的金幣，會覺得很可惜嘛。」

柯南站在旁邊，還在看步夢。步夢明明正在跟元太說話，卻像是知道他在看似的，忽然低下眼。

「柯南君也一起來嗎？」

柯南愣了愣。

「咦？我就不用了吧……」

「不行。」

步美立刻轉過身，拉住柯南的手。

「柯南君也一起來。你還沒有好好認識哥哥。」

她很認真地補充。

「我的哥哥很漂亮喔！」

柯南乾笑。

「漂亮是重點嗎？」

「是重點！」步美說得理直氣壯。

步夢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步美，不要用那種方式介紹我。」

「可是哥哥真的很漂亮啊。」

「謝謝。」步夢頓了一下，把話題拉回來，「不過在去之前，先打電話回家。元太君、光彥君也是。」

元太「欸」了一聲。

「只是吃點心也要打嗎？」

「要。」步夢說，「剛剛發生了事件，家裡如果不知道你們在哪裡，會擔心。」

這句話沒有責備的意思，但是元太還是縮了縮脖子。光彥點頭。

「我知道了。確實應該先報備。」

柯南看著步夢帶他們走到商店街角落的公用電話旁。步夢沒有替孩子們說話，只是站在一旁，等元太和光彥各自打電話回家，確認可以晚一點回去。輪到柯南時，他抬頭看了步夢一眼。

步夢只是把話筒遞給他。

「毛利家也會擔心吧？」

柯南接過話筒，露出小學生式的笑。

「嗯。」

商店街裡有一間小小的甜點店，玻璃門上貼著手寫的「今日草莓蛋糕」和「季節水果聖代」。店裡座位不多，窗邊有四人桌，旁邊又加了一張小椅子。

「五位嗎？」

「是。」步夢點頭，「不好意思，麻煩了。」

元太一坐下就把菜單翻開。

「我要這個最大的！」

「元太，那是雙人份。」光彥提醒。

「我一個人就是雙人份！」

「不要用那種方式證明自己。」

步美趴在菜單旁邊，眼睛亮亮地看著玻璃櫃。

「草莓蛋糕。」

「嗯。」步夢把水杯推到她手邊，「慢慢選。」

「已經選好了。」

「那就草莓蛋糕。」

光彥盯著菜單看了很久，像是在解什麼不在場證明。

「如果考慮價格、份量和水果種類，水果塔可能比較合理……可是今天發生了很多事，選巧克力蛋糕作為心理補償也有道理……」

元太抬頭。

「吃蛋糕還要推理嗎？」

「這不是推理，是合理判斷。」

柯南隨便點了咖啡凍。步夢只點紅茶。

「哥哥不吃蛋糕嗎？」步美問。

「我看你們吃就好。」

「可是下午茶要有蛋糕才像下午茶。」

步夢想了想，最後又加了一小塊檸檬塔。步美滿意地點頭。

「這樣才對。」

柯南坐在對面，看著他們兄妹的互動。步夢的動作很自然，草莓蛋糕送上來時，步美急著拿叉子，袖口差點碰到奶油，步夢先一步把盤子轉了半圈。元太興奮地去拿聖代上的餅乾，手肘差點撞到水杯，步夢的手已經把杯子移到旁邊。光彥切蛋糕時被盤子邊緣的金屬叉碰到，還沒皺眉，冰水就被推到他手邊。

步美吃了一口草莓蛋糕，嘴角沾上奶油。步夢抽出紙巾。

「步美。」

「嗯？」

她抬起臉。步夢替她擦掉嘴角。

「慢慢吃。」

「好。」

元太看著那個草莓蛋糕，又看了看自己的聖代。

「步美那個看起來也很好吃。」

步美立刻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這是步美的。」

「我又沒說要搶。」

「你剛剛的眼神像要搶。」光彥說。

「哪有！」

步美笑了起來。那笑聲讓步夢的肩膀放鬆了一點。

他低頭喝了一口紅茶。紅茶有些燙，香氣很淡，不算特別好喝，但杯子握在手裡時，指尖終於不像剛才那麼冷。

「對了。」步夢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如果下次又撿到奇怪的東西，你們第一件事要做什麼？」

光彥立刻坐直。

「先確認是不是危險物品，然後找大人。」

步夢點頭。

「很好。」

元太舉著湯匙。

「先看是不是寶藏！」

甜點店裡安靜了一秒。步夢微笑。

「元太君，這就是我要擔心你的地方。」

「欸——可是如果真的是寶藏呢？」

「那也不是先自己衝過去。」

「可是寶藏會被別人拿走！」

「如果拿走寶藏的人是警察，表示那不是你的寶藏。」

元太皺著臉想了想。

「可是今天那些金幣真的很像寶藏。」

「所以更危險。」

步夢放下茶杯。他的聲音沒有變重，卻讓柯南抬起眼。

「越像寶藏的東西，越容易讓人忘記自己會受傷。」

光彥握著叉子的手定住。步美低頭看著自己的草莓蛋糕。

步夢看著他們，沒有繼續把話說成訓話。他只是問：

「今天如果有人跟蹤你們，應該往哪裡走？」

光彥回答：「人多的地方。」

「還有呢？」

步美想了想。

「有店員的地方？」

「嗯。」

元太含著聖代湯匙，含糊地說：「警察那裡。」

「對。」步夢說，「人多、有店員、有警察。都比沒有人的小路好。」

柯南看著他。這些話沒有一句像命令，可是每一句都像是在把某種線一點一點畫出來。

撿到像證據的東西，不能自己帶回家。有人跟蹤或搶東西，要往有大人、有目擊者、有出口的地方走。不要單獨行動。覺得有趣之前，要先想會不會有人受傷。

想當偵探可以，但要先活著回家。

元太咬著湯匙，忽然把胸口一挺。

「那我們以後就不要只是去玩了。」

柯南抬眼。

「哈？」

「我們要當偵探！」元太說，「剛才那種藏寶圖，普通小學生才不會遇到吧？可是我們遇到了，還幫警察找到金幣！」

光彥認真糾正：「嚴格來說，是柯南君解開暗號，步夢哥哥判斷危險並報警，警察先生找到金幣。」

「差不多啦！」元太把湯匙舉起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少年偵探團！」

柯南差點把咖啡凍吞下去。

「不要把我算進去。」

「柯南君也一起解謎了啊。」步美笑著說。

光彥點點頭：「既然是共同經歷第一次事件，作為正式成立的契機很合理。」

「所以我是團長！」元太立刻說。

「這件事還沒有投票決定。」光彥說。

步夢看著那幾張重新亮起來的臉，沒有立刻打斷。名字聽起來一點也不讓人安心。可是他也知道，這個名字不是午餐桌上的玩笑，而是孩子們在被嚇到、被保護、也被承認之後，替自己找到的形狀。

元太不是很服氣地戳著聖代上的餅乾。

「那如果下次真的遇到超大的案子呢？」

步夢看著他。

「那就更要活著。」

「可是偵探不就是要很帥地解決事件嗎？」

步美立刻說：「元太今天很帥啊。」

元太瞬間挺起胸膛。

「對吧！」

步夢嘆了口氣。

「帥也要活著帥。」

光彥小聲重複了一次。

「活著帥……」

他像是真的把這句話記了下來。

步美握著叉子，看著步夢。

「哥哥。」

「嗯？」

「剛才……哥哥是不是很生氣？」

桌上的聲音忽然小了一點。元太和光彥都看過來，柯南手上的咖啡凍也靜了下來。

步夢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步美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可是裡面有一點小小的影子。不是很深，卻確實存在，像是白天裡忽然飄過的一片雲。

步夢不能假裝沒有看見。

「嗯。」

他說。

「很生氣。」

步美低頭看著蛋糕。

「因為步美被抓住？」

「因為我差一點沒有保護好妳。」

步美握著叉子的手停了停，然後伸手拉住步夢的袖口。

「可是哥哥有來。」

步夢的手指微微收緊。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嗯。」

他說。

「我有來。」

步美像是得到確認，重新拿起叉子，把草莓切成小小一塊。

「那哥哥也吃一口。」

「那是妳的蛋糕。」

「一口。」

步夢看著她堅持的表情，最後低頭吃掉她叉子上的那一小塊草莓。

「好吃嗎？」

「嗯。」

「對吧！」

步美又笑了。這次，桌上的空氣終於真正鬆開。

不久後，店員把新做好的小泡芙放進櫃台。步美第一個看見，元太第二個看見，光彥雖然嘴上說已經點過甜點了，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站起來。

「哥哥，我去看一下！」

「不要跑。」

「知道！」

三個小學生一起跑向櫃台。光彥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柯南。

「柯南君，你不來嗎？」

柯南看了看步夢。

「我等一下。」

光彥沒有多想，很快被元太喊去看最大顆的泡芙。

桌邊只剩下柯南和步夢。

柯南沉默了一會兒。

「剛才。」

步夢看向他。

「嗯？」

柯南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步美被抓住的時候。」

步夢端著紅茶的手凝住。柯南沒有移開視線。

「你的眼神變了。」

步夢沒有否認。

「是嗎？」

「嗯。」柯南說，「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所以不能說那是不是你的平常。」

他抬起眼，看著步夢。

「可是那一瞬間，和現在坐在這裡喝紅茶的人，完全不一樣。」

步夢看著杯中的紅茶。紅茶表面映著燈光，微微晃動。

柯南繼續問：

「如果步美沒有叫你，你打算對那個人做什麼？」

步夢沒有立刻回答。

櫃台前，步美正踮著腳看玻璃櫃裡的小泡芙。元太指著最大顆的那一排，光彥則小聲提醒他零用錢已經快不夠了。

過了一會兒，步夢輕聲說：

「所以我才叫她閉眼。」

柯南的表情一僵。

這不是答案。

卻已經足夠像答案。

他忽然想起步夢當時看向犯人的眼神。手腕、喉嚨、膝蓋。不是要制服，是要讓對方再也不能靠近步美。

步夢放下茶杯，終於看向他。

「柯南君。」

「嗯？」

「剛才多虧你反應很快。」

柯南怔了怔，立刻露出小學生式的笑。

「我只是剛好踢到啦。」

步夢看了他一會兒，沒有拆穿，也沒有深究。

「哥哥！」

步美抱著一小袋泡芙跑回來。

「店員姐姐說這個是剛出爐的！」

「慢慢走。」步夢立刻說。

「我有慢慢走！」

元太在後面抗議：「步美那才不叫慢慢走啦。」

光彥拿著找回來的零錢，表情非常嚴肅。

「我認為我們剛剛應該先討論預算配置。」

「泡芙沒有等我們討論！」

「甜點不會跑掉！」

「會被別人買走！」

步美把小袋子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

「大家一起吃。」

傍晚離開甜點店時，商店街的招牌已經一盞一盞亮起來。步美一手牽著步夢，另一手拉住柯南。

「今天好棒。」

柯南抬頭看她。

「因為蛋糕好吃？」

步美搖頭。

「因為大家都在。」

元太在前面回頭。

「下次我要吃更大的聖代！」

光彥立刻說：「元太，你今天已經吃最大份了。」

「那下次吃兩份最大的！」

「你的零用錢會先死掉。」

「零用錢才不會死！」

步美笑得很開心。

步夢低頭看著她，又看向前面吵吵鬧鬧的元太和光彥，最後視線停在柯南身上。柯南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眼。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夕陽把孩子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步夢想，如果案件一定會來，如果米花町的日常總有一天會突然裂開一道縫，露出屍體、犯人、警笛和血的氣味——

那至少在案件之後，這些孩子還能坐在甜點店裡，安安靜靜吃完一塊蛋糕。

步美晃了晃他的手。

「哥哥，下次也可以吃下午茶嗎？」

步夢看著她，然後輕輕笑了。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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