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暗號地圖 - 2

「報紙？」

三個小學生同時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柯南卻已經明白了什麼，跟著步夢走出東都塔。

外面的風比展望台裡涼一些。步夢帶著孩子們走到路邊的報攤。賣報的老伯抬頭時，先看了步夢一眼，又看了他身後四個小孩。

「小姐，買報紙嗎？」

「晚報一份，麻煩您。」

步夢把報紙翻到社會版。那則新聞不大，夾在幾個案件報導之間。

義大利強盜團。金幣。逃亡。

步夢把報紙折好，遞到柯南面前。

「柯南君。」

柯南抬頭看他。步夢沒有說「你應該懂」，也沒有說「你來推理」，只是像對普通小學生說話那樣，把報紙放低到他看得清楚的位置。

「你覺得，這還像尋寶遊戲嗎？」

柯南看著那幾行字。

ORO。金。義大利強盜團。地圖。望遠鏡。

他低聲說：

「不像。」

元太還想說什麼，步夢已經蹲下來。

「尋寶遊戲到這裡結束。」

「欸？」

「接下來，先去附近的派出所。」

步美眨眨眼。

「可是……偵探不是要找出寶藏嗎？」

步夢看著她。小女孩眼睛裡還有期待，還有一點不明白的失落。他忽然覺得心臟像被輕輕地扯了一下，於是放柔聲音。

「偵探不是只會往前衝。」

他伸手，替步美把髮夾重新別好。

「知道什麼時候把證據交給警察，也是偵探要學的事。」

光彥若有所思地點頭。

「確實……如果這和犯罪有關，小學生擅自行動會很危險。」

元太皺著臉。

「可是都快找到寶藏了。」

步夢看向他。

「真正的寶藏不會需要三個成年男人跟在小學生後面。」

空氣安靜了一瞬。

柯南猛地抬頭。

三個成年男人。

步夢沒有回頭，卻像早就知道身後有什麼。

「從東都塔出來後，右後方那三個人跟了我們兩個路口。」

步夢把報紙折進包裡。

「所以現在開始，不可以跑，不可以離隊，不可以回頭盯著看。」

步美下意識抓住他的外套下襬。

「哥哥……」

步夢低頭，對她笑了笑。

「沒事。照我說的做就好。」

然後他看向柯南。

「柯南君。」

柯南一怔。

「什麼？」

「你走我旁邊。」

「啊？」

步夢的聲音依舊溫和。

「你觀察力很好。幫我看左邊。」

柯南眼神微微變了。這句話太自然，自然到像是普通高中生在拜託聰明的小孩幫忙；可是又太精準。

步夢不等他回答，已經帶著孩子們往商店街方向走。

商店街比東都塔外面更吵。水果店的喇叭播放著促銷聲，書店門口掛著新刊海報，章魚燒攤前排著幾個放學後的學生。行人多，店家多，轉角也多。

步夢走得不快。他讓步美走在自己內側，光彥走另一邊，元太走在前面一點，但始終在他伸手能抓住書包帶的位置。柯南則被他安排在左側，剛好能看見身後櫥窗反射出的人影。

柯南看了一眼櫥窗。那三個男人還在。

他壓低聲音。

「你剛剛打算去哪裡？」

「派出所。」

步夢沒有看他。

「剛才看到那三個人還跟著時，我順路用公用電話報警了。」

柯南的腳步微微一頓。步夢繼續說：

「內容是事實。東都塔附近發現疑似暗號紙，上面有 ORO。ORO 是義大利語的金。今天報紙有義大利強盜團和金幣的新聞。三名成年男性疑似尾隨小學生。」

柯南沉默了一秒。

「警察相信了？」

「不需要完全相信。」

步夢輕聲說。

「只要附近巡邏員願意靠近確認就夠了。」

他說完，又低頭整了整肩上的包帶。動作很輕，像只是怕包帶壓皺外套，可是柯南看見他的手指從包口滑過，確認了筆記本的位置。

原紙在那裡。步夢把真正會引來危險的東西放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商店街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傍晚的天空還沒有完全暗下去，但招牌已經開始發光。

紅色的魚形招牌。藍色的圓形燈。像月牙一樣彎起的霓虹。

柯南的腳步慢了半拍。

月。

是夜晚。

那些圖形不是白天的地標，是晚上才會亮起來的招牌。

他的視線從一個霓虹招牌跳到下一個。圖形連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

柯南忍不住回頭，看向剛才走過的路。如果照這個順序，再往前——

「柯南君。」

步夢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柯南回神。步夢沒有問他想到了什麼，只是看著他，眼神安靜。

「別離隊。」

柯南抿住嘴。

「……我知道。」

他知道。可是答案已經在腦中成形了，那個地方不遠。只要再穿過兩條街，沿著霓虹燈的順序走，就能找到終點。

可是步夢不會讓孩子們去，而且他是對的。柯南第一次覺得「對」這個字讓人這麼煩躁。

「哥哥。」

步美小聲問。

「警察叔叔會找到寶藏嗎？」

步夢低頭看她。

「如果那真的是寶藏，會。」

「那我們呢？」

步夢想了想。

「你們找到的是線索。」

「線索也算偵探團的功勞嗎？」

元太立刻問。

步夢笑了。

「算。」

「那就好！」

元太剛高興起來，前方轉角忽然有個男人撞了過來。

「哎呀，不好意思。」

男人的肩膀擦過步夢的包。步夢往旁邊退了一步，手卻先把步美往自己身後帶。

柯南看見另一個男人從右邊靠近。第三個人站在轉角另一側，剛好擋住往派出所方向的人行道。

太快了。

對方不是要在這裡綁架所有人，他們只是想搶紙。

第一個男人伸手抓向步夢的包帶。

「小妹妹，妳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吧？」

步夢的表情沒有變。

「請放手。」

他的聲音仍然柔和，甚至有點禮貌。男人愣了愣，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冷靜。

「少裝傻，把那張紙交出來。」

周圍人潮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商店街的聲音太多了，促銷聲、腳步聲、車鈴聲，讓這一小塊混亂像被藏在日常裡。

柯南已經彎下腰，手摸向地上的空罐。步夢卻先一步開口。

「元太君。」

元太一愣。

「去買牛奶。」

那是剛才在路上，步夢低聲交代過的口令。

如果我說「去買牛奶」，就立刻進最近的店裡，找店員說迷路，請他們報警。

不要回頭，不要等我。

光彥臉色一變，立刻拉住元太。

「走！」

「可是——」

「走！」

步美也被步夢往旁邊推了推。可是第三個男人動了，他沒有去抓步夢的包，而是伸手抓住了步美的手腕。

「別動。」

步美痛得小小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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