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春天有回信Ⅰ：春天來臨之前 - 第三十六章別管我

午後的光還留在窗邊，店裡的聲音像被裁成小塊：磨豆機的低嗡、杯子輕碰的清脆、收銀機的按鍵聲。馬樂開始注意到那些細碎的不對勁，不是一次驚天動地的變化，而是很多小地方堆疊起來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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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把同一張單子看兩遍，才發現剛剛已經看過。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YfgOlg7k
她明明剛把杯子放好，卻又回頭確認一次位置。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y6o1IPuP
收據分類時，她把一張票放錯抽屜，然後又重新整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7ZCUykGG
手機鬧鐘比以前多了幾個，筆記本裡的小圓圈越來越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K5isge5W
熟客說：「夏夏，我每次都點熱美式不加糖，妳忘啦？」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ZBYfmulG
林夏笑著道歉。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1L29q2m0
馬樂在旁邊看見。

馬樂不是醫生，但他熟悉她。他知道她以前不是這樣。

林夏知道他在看她。於是她更努力演出正常的樣子：笑得更快、回答更自然、主動換話題，拿「店裡太忙」當理由。她把那些不安藏在笑裡，像把一塊裂縫用膠帶貼好。

越想演正常，馬樂越覺得不對。

收店後，燈光收起來只剩吧台的一圈溫暖。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sr9MMHz9
馬樂沒有像平常那樣輕輕放過，他把擦乾的布放下，語氣平靜卻堅定：「林夏，妳到底怎麼了？」

她愣住，笑得太快：「我不是說了，沒事。」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xNawMrnB
他沒有讓話題過去：「妳最近忘的事情變多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S2GUSHMW
這句話很冷靜，不是責備，是觀察。林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人都會累。」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rzxYgYM5
馬樂接著說：「可是妳不是只是累。」

她不能說真相，也不想承認自己害怕。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Q6RAWVKa
她說：「我可以自己處理。」這句話像她的護甲，是她一直以來的本色。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76P0GINbV
馬樂的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受傷：「我不是來搶著處理妳的事。」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zNEhkRHf
她低頭：「我知道。」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oELRDm7F
他又問：「那妳為什麼不讓我知道？」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5I2p1TBo
她答不出來。「馬樂，你別管我。」

回到家，她坐在桌前，手邊有那片白色紙。她無意識地把它折來折去，指尖把紙邊揉出一條又一條折痕。折出的形狀不像花，像一個不完整的守護符。

她看著那個折得歪歪扭扭的白花，忽然覺得很荒謬：連一朵紙花都折不好，卻想把一切都處理好。這個念頭像刀子，從胸口劃過。

隔天，馬樂沒有再逼問。他還是用那支鋼筆在便利貼上寫字：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WIqwkyBi
記得吃飯。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kDyIkNpX
不舒服要說。

第二句貼在她的杯子邊角時，林夏的眼眶熱了。不是因為被發現，而是因為他已經知道她不舒服，卻給她一個台階下。她把便利貼夾進筆記本，沒有回訊息。那個沒有回的動作，比任何爭吵都更痛。

夜裡，她打開筆記本，燈光在紙面上溫柔地流動。她寫下今天的對話，字跡有些顫抖：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BKh76iIs
今天馬樂問我到底怎麼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NJLRlkZ0
我說我可以自己處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ngxR7lEA
其實我不是可以。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qh7TED6G
我只是不想讓他也變得不好。

最後，她在下一行寫下：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mq9mLLUZ
如果我告訴他，他一定會留下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vwMmjKgN
可我怕的，就是他留下來。

她在那句話旁邊畫了一個小圓圈。圓圈很小，像一扇被她親手關上的門。她合上筆記本，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像按住一個聲音，然後把筆記本放回抽屜，抽屜關上了，裡面有票根、藥袋、白花和那些密密的小圈。

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像她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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