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街道慵懶,光線把行人的影子拉長。林夏一個人走著,心裡還有那張收據的邊緣感,像一塊小石頭在胸口滾動。她知道馬樂沒錯,知道自己不該把情緒丟給他,但那句話已經說出,像一道裂縫,讓她睡不踏實。
文具店的櫥窗裡有一支鋼筆,筆身簡潔,墨色沉穩,像能把話寫成真的東西。她想到馬樂——他總把配方、記帳、念頭寫在紙上,字跡裡有一種踏實的習慣。她推門進去,店裡有淡淡的紙香,店員抬頭微笑:「要送人嗎?」
林夏愣了一下,笑得有點笨拙:「嗯……送一個笨蛋。」這句話像是逗自己,卻也真實得讓胸口一熱。
她把鋼筆買下,盒子抱在胸前走回家的路上。原本想寫張卡片,卻在紙上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只剩下一句簡短的字條,她折好,卻沒有放進盒子裡。那句話是對不起,她知道他會懂,但她更想讓他知道的是:她還沒原諒自己。
晚上見面時,她把鋼筆遞給他。馬樂接過,眉頭微挑:「怎麼突然送我東西?」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SaeCCtCuD
林夏低頭,聲音小:「道歉。」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4DpCfgrn4
他笑了,像早就知道答案:「我不是原諒妳了嗎?」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dH7V9ZOs
她抬頭,笑裡有點哽:「我還沒原諒我自己。」
她不是在為那天的爭執道歉,而是在為她選擇隱瞞、為把他排除在外的決定道歉。馬樂沒有追問,只把筆打開,試了試墨水,像在確認某件平常的事仍然存在。
他把筆夾在耳後,開玩笑說:「以後我會一直用這支。」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6zcM5y078
她看著他,忽然說:「那你不要弄丟。」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qWXrr8kK
他笑得更開:「不會啦。」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h39FzxA8
林夏笑了一下,然後很輕很輕地說:「那就好。」馬樂沒聽見。
那句玩笑在她心裡落下了種子。她知道未來有太多不確定,但也在偷偷希望:有些東西會被保留、會被記住、會被帶著走。
回到家,她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A5Id7Y7B0
今天送了他一支鋼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wVrwOktYd
停頓。又寫:希望他會一直留著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4E3swELa
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最後她補了一句,字跡微微顫抖:如果以後我忘了
她合上筆記本,把那句「對不起」留在口中沒有說出口。窗外夜色深了,房間裡只剩下紙張與墨水的氣味。她把鋼筆的盒子收好,像把一個願望放進一個小小的容器。那條未綁緊的線暫時被握住,既脆弱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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