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藥效像潮水一樣慢慢上來。幾天的治療後,林夏開始感到身體不聽使喚:頭痛、噁心、睡不好,情緒像被拉扯的布,白天還能撐,到了晚上就裂開了。
那天在店裡,她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咖啡。杯子碎了,咖啡灑了一地。客人沒有生氣,同事也沒責怪,大家只是默默幫忙收拾。可她忽然覺得全世界都在看她,胸口像被擠壓,聲音從喉嚨裡炸出來:「我知道我做錯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EBKfIoB2d
整個吧台安靜下來,連她自己都被嚇到。以前的林夏不會這樣——她會道歉、會彎腰、會把事情收拾好,然後笑著繼續。但現在,她的情緒像被按了開關,瞬間失控。
晚上,馬樂來接她。街燈把他的影子拉長,他看得出她不對勁,語氣裡有急切:「妳最近到底怎麼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gEbPoiR11
林夏搖頭,說沒事。馬樂再說:「妳明明有事。」這句話像踩到她最脆弱的地方。她的防線崩潰了。
那句重話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g4fQMPkAY
她爆發了,聲音冷得帶著顫抖:「你不要一直管我好不好?」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PuRuM3XB
兩人都愣住。這句話像一把刀,割在馬樂的胸口。不是因為他生氣,而是因為他受傷了。他只是低聲說:「我只是擔心妳。」然後轉身離開。沒有大吵,越安靜越痛。
回到家,她打開抽屜,看見那三樣東西:白花、藥袋、收據。視線模糊,淚水像決堤的河。她知道馬樂沒有做錯,他只是愛她;而她卻把所有的情緒都丟給了他。那種自責比頭痛更難受,像一根針一直在胸口轉動。
半夜,她盯著手機很久,最後撥出去。電話那頭沉默很久,像兩個人都在衡量該怎麼說。林夏先開口:「對不起。」聲音小得像被風吹散。馬樂問:「妳今天到底怎麼了?」她差點說出真相,話到嘴邊變成:「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又一次說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H9yH2rngS
馬樂在電話那頭說:「下次心情不好可以罵我,但不要自己忍。」這句話像一根繩子,繫在她的喉間。她終於破防,哭了出來——不是因為被發現,而是因為有人願意承受她的怒與悲。
馬樂送她回家,樓下的風有些冷。他把一罐熱咖啡塞到她手裡,語氣溫柔卻堅定:「以後不准一個人亂撐。」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nYsifSp5
林夏低頭笑,笑裡有歉意也有倔強。她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一個人硬撐。窗外的夜色安靜,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重疊,像暫時被縫合的裂縫,還會再裂,但此刻有一杯熱咖啡和一句不准獨自撐的話,像一根細線,暫時把她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