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七十六章趙堡的生意

第七十六章趙堡的生意

黑風寨的大火在遠處山頭燒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趙堡村口，那一支押運著繳獲輜重的隊伍，伴著清晨的寒霧緩緩駛入。

村民們從屋內探出頭，看著那幾頭耕牛。與堆積如山的糧種，目光中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趙樹親自迎了上來，看著那些糧種，嘴唇顫抖，半晌才在泥地上跪了下去。

這不是對權貴的屈服，而是對活路的敬畏。

李世民快步上前，將老人扶起。

「趙村長，起來。」

「黑風寨沒了。」

「往後這條山路，能走了。」

趙樹眼眶泛紅，用力點了點頭。

「好……」

「好啊……」

這一天，李世民一行人沒有離開趙堡。村子裡久違地熱鬧起來，男人忙著整理黑風寨運回來的糧食與農具，婦人則聚在曬穀場，把這些天採來的藥材重新分揀。

顧非煙也蹲在人群裡，挽著袖子，面前堆著一大堆黃芪。她拿起一株，拍拍泥，吹一吹，又放進竹簍。

旁邊李大娘笑道：「姑娘，不用吹，它早曬乾了。」

顧非煙眨眼：「可是它臉上還有土。」

幾個婦人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藥哪有臉。」

顧非煙低頭看著黃芪，很認真。

「有啊。」

「這裡。」她指著黃芪根部，「像鼻子。」

婦人們笑得更厲害了，顧非煙自己也笑，又拿起另一株聞了聞，皺起小鼻子：「苦苦的。」

李大娘失笑：「姑娘，藥哪有甜的。」

顧非煙不信，又拿另一株聞，還是苦。她有些失望：「怎麼都苦。」

旁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偷偷湊過來，小聲道：「姐姐，黃芪本來就苦。」

顧非煙歪著頭：「妳知道？」

小女孩驕傲地點頭：「我每天都採。」

顧非煙立刻豎起大拇指：「妳好厲害。」

小女孩瞬間紅了臉。

……

另一邊，轟的一聲，村口一塊半人高的大石，被李元霸整個翻了過來。

他單手提著石頭，像提一張木凳，趙堡幾個青年跟在後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放哪？」李元霸問。

趙樹連忙指著水渠：「那邊。」

李元霸點點頭，走過去，將石頭穩穩放進缺口，整條水渠立刻順了，山泉重新流進田裡，嘩啦啦作響。不少老人站在田邊，看著重新流動的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一股香味飄來。李元霸鼻子動了動，循著香味一路走到一口大鍋旁。鍋裡正煮著野菜湯，婦人拿木杓攪拌。李元霸蹲下來：「嬸嬸。」

婦人嚇了一跳：「怎……怎麼了？」

李元霸指著鍋：「香。」

婦人愣了愣，笑了：「等等就能喝。」

李元霸很乖地點頭：「好。」

於是，他真的在旁邊等。一刻鐘後，婦人盛了一大碗遞給他，李元霸接過，一口喝光，眼睛亮了：「好喝。」

婦人又盛一碗，李元霸又喝。第三碗，第四碗。

李元吉遠遠看見，臉都黑了：「元霸！你是來幫忙還是來吃垮人家？」

李元霸抱著碗，很誠實：「都有。」

整個村子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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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落在屋頂，低頭梳理羽毛。幾個孩子偷偷跑過來，躲在牆後看。

「牠會咬人嗎？」

「不知道。」

「昨天會噴火。」

幾人推來推去，不敢靠近。顧非煙走過來：「你們看什麼？」

幾個孩子立刻站直：「姐姐，牠會吃人嗎？」

烈烈抬頭，翻了個白眼。

顧非煙搖頭：「不會，牠挑食。」

烈烈：「……」

幾個孩子噗嗤笑了。顧非煙招招手，烈烈飛下來落在她肩膀。顧非煙笑道：「摸摸。」

最小的孩子鼓起勇氣，摸了一下。那羽毛暖暖的，軟軟的。

「真的耶。」

李元吉站在旁邊，笑道：「堂堂神鳥，現在變成孩子王了。」

烈烈轉頭瞪了他一眼，李元吉笑得更開心。

傍晚，打穀場重新堆滿了整理好的藥材。李世民與趙樹蹲在地上，草席上分成了三堆。李世民隨手拿起一株：「這堆，曬得最好，上。」

又拿起另一株：「這堆，水分還重，中。」

最後一堆枝葉混雜：「下。」

趙樹聽得極其認真，李世民沒有長篇大論，只是教一遍，再讓他們自己分，分錯了就重來，到後來，幾個年輕人已經不用李世民開口，自己便把混進上品裡的藥挑了出來。。

這時，秀寧樓的車隊到了。為首的夥計一下車，便朝顧非煙恭敬行禮：

「姑娘，樓裡已收到消息。今日開始，趙堡所有藥材，秀寧樓全收。照市價，絕不壓價。」

趙樹怔住，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夥計笑著點頭，聲音鏗鏘：「全收。」

最後，一袋沉甸甸的銀子放進趙樹掌心。

老人低頭看著，久久沒有說話。

這一次，他沒有跪，只是把銀袋抱在胸前，伸手摸了摸，像怕它飛了。

顧非煙站在旁邊，小聲問：「趙爺爺，夠嗎？」

趙樹眼眶一紅，笑著點頭：「夠，夠買糧了。」

顧非煙又問：「還可以買衣服？」

「可以。」

「耕牛？」

「可以。」

「孩子呢？」

趙樹一愣。顧非煙很認真：「孩子可以吃飽嗎？」

老人重重點頭：「能，都能。」

顧非煙這才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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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堡點起篝火，大家把家裡能拿出來的東西全搬了出來。一鍋野菜，一鍋兔肉，還有幾顆雞蛋。李元霸抱著大碗坐在火邊，李元吉盯著他：「慢點，沒人跟你搶。」

李元霸點頭，然後，吃得更快了。

顧非煙坐在另一邊，幾個孩子圍著她。「姐姐，昨天會飛，今天飛嗎？」

顧非煙搖頭：「今天不飛。」

幾個孩子失望。顧非煙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啪，一朵小小的雷花在指尖跳動，藍白色的電光綻開。

「哇——」

顧非煙笑了，又啪一下，另一朵雷花跳了出來。烈烈站在她肩膀，也跟著叫了一聲。整個趙堡，第一次笑得像過年。

……

夜深，村民們陸續回屋。李世民坐在屋簷下，擦著長劍。顧非煙抱著一個小竹籃過來，裡面放著十幾顆雞蛋。她坐到李世民旁邊，低頭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二郎。」

「昨天阿婆只有兩顆。」

「今天怎麼這麼多？」

李世民看了一眼竹籃，又望向村子裡那一盞盞微弱的燈火。

輕聲道：「因為，昨天，妳先給了她。」

顧非煙沒有說話，只是把竹籃放在兩人中間。

「明天，大家一起吃。」

李世民收起長劍，看著身旁的姑娘，輕輕應了一聲：

「好。」

夜風吹過，火光漸漸暗去。顧非煙靠著屋柱，望著遠方，忽然問：「二郎，河東，有多少個趙堡？」

李世民抬頭，望著無邊夜色，沉默許久，才慢慢開口：「很多，像荒原上的野草，數不完。」

顧非煙沒有說話，安靜地望著遠方。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那，我們就慢慢走，一個村子，一個村子走。」

李世民輕輕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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