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七十五章黑風寨，今晚要變天了

第七十五章黑風寨，今晚要變天了

亂石山。

黑風寨建在趙堡村後二十里的險峻山頭上。

這裡的地勢極為陰險，兩側皆是千尺懸崖，唯有一條陡峭的石階可供並行。

寨門口用數人合抱的巨木紮成，遠遠看去，透著一股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腐臭與濃烈的腥氣，彷彿整座山頭都浸泡在血水中。

那名被李元吉挑斷了手腳筋的響馬，此時正像條死狗一樣軟趴在李元霸的寬厚肩膀上，他渾身抖得像是風中的殘葉，冷汗將衣衫浸得透濕，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

「到、到了……兩邊崖口各設了兩座暗弩臺，大當家平時就……」

話音未落，李元霸根本沒耐性聽他廢話。

少年那巍峨如鐵塔般的軀體，隨意晃了晃，那名響馬頓時覺得自己像是在經歷一場狂暴的地震，險些吐出膽汁。

李元霸右腳猛地在山道石階上一蹬，那雙草鞋下的青石板路面，竟在剎那間崩裂成無數細碎粉末，塵埃狂舞。

李元霸的身軀，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蠻荒凶獸，頂著兩側崖壁射來的亂箭，筆直地朝著那座巨木寨門狂奔而去。

「什麼人——？！」

守在望樓上的兩名山賊剛拉開強弩，瞳孔中便只剩下一道壓迫感十足、彷彿連陽光都能遮蔽的黑色殘影。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彷彿整座亂石山都在隨之劇烈顫抖。

李元霸根本連手都沒出，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弱分毫。

那座重達千斤、耗費無數木料紮成的寨門，竟被他那具堪比玄鐵的肉身，生生撞成了一地飛濺的爛木屑。

巨大的衝擊力夾雜著氣浪，直接將寨門後方十幾個試圖阻攔的山賊掀飛，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出口，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脊骨碎裂的清脆脆響，在山寨內迴盪得極其清晰。

整個山寨，瞬間炸了鍋。

「敵襲！敵襲！」

「抄傢伙！都給老子滾出來！」

黑風寨大當家提著一柄九環大刀，從聚義廳裡火急火燎地衝了出來。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暴怒而劇烈抽搐，眼中滿是見了鬼的驚愕：

「哪個活膩歪的！敢掀老子的……」

話音未落，他便看見了站在漫天木屑廢墟中的那尊「鐵塔」。

顧非煙踩著小皮靴，慢條斯理地從煙塵中走了進來。

她繞開了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的山賊，姑娘那雙漆黑通透的鳳眼，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踏進的不是凶煞窩點，而是在逛自家花園。

她抬起白嫩的小手，指了指聚義廳後方那個顯得格外突兀、門前佈滿鎖鏈的庫房，語氣清脆卻透著不耐煩：

「元霸，找牛，找種子。」

「好咧，姊姊！」

大當家一眼掃過這幾人，心中那股匪氣瞬間壓過了驚疑。

他手中的九環大刀猛地在地上一磕，九個鐵環發出刺耳的尖鳴：「找死！」

大當家身形一閃，九環大刀劃出一道惡風，劈山般朝著李元霸的腦門當頭砸下。這刀勢大且沉重，帶著常年殺人磨練出的狠戾，勁風甚至刮得地面砂石四濺。

李元霸連眼皮都沒抬。

在眾人駭然欲絕的目光中，他只是慢吞吞地伸出了右手。

啪。

五根粗壯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扣住了那柄精鐵打造的刀刃。

任憑大當家憋得臉色紫脹、雙臂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那柄足以開碑裂石的大刀，竟在少年手中紋絲不動，甚至連顫抖都沒有半分。

「這力氣。」

李元霸木訥地吐出一口濁氣，憨厚一笑：「比我家府裡的石磨還輕。」

話音落下，他右手五指猛地一折。

咔嚓！

那柄號稱百煉精鐵的九環大刀，在眾人駭然的眼神中，竟被他硬生生掰成了兩截。

緊接著，少年順勢反手一巴掌。

「滾。」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大當家連人帶那半截殘刀，像是一顆被抽飛的棒球，在空中瘋狂自轉了十幾圈，隨後「轟」的一聲，重重砸進了聚義廳的牌匾裡。

木屑紛飛，骨碎聲密密麻麻。

黑風寨大當家，卒。

整個聚義廳前，一片死寂。

剩下的上百個山賊，手裡的鋼刀當啷一聲落地，有人兩腿發軟，噗通一聲跪了一地，甚至有膽小者，褲襠早已濕了一片。這哪裡是人，這分明是從地府爬出來的殺神。

李元霸拍了拍手，像是剛剛捻死了一隻蚊子，轉身憨厚地看著顧非煙：「姊姊，大塊頭沒了，俺去搬種子。」

顧非煙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聚義廳旁那座庫房上。

那是整個山寨守衛最嚴密的地方，鐵門上鎖著幾道兒臂粗的鐵鏈，門縫裡隱約透出乾草與陳年穀物的發酵味。

李世民走上前，沒有急著動武，而是緩步走到那名被元吉挑斷腳筋、癱在牆角的響馬首領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黑風寨搜刮周邊村落，種子與耕牛，一共幾處藏匿點？」

那響馬見大當家轉瞬即逝，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敢有半句隱瞞，顫聲道：「三、三處……糧倉在後山暗窖，牛在……在山腳的石磨坊……至於繳獲的兵刃與浮財，都在那邊的地下密室……」

「兵刃？」李世民眸光微動，追問道：「這是什麼規格的兵刃？是尋常山寨用的砍刀，還是軍中的制式裝備？」

響馬眼神閃躲，但在李世民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冷冽注視下，只能全盤托出：「是……是從霍邑劉家那邊運來的，說是……說是給叛軍備著的，我們先替他們看管……」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轉身看向正在拆門的李元霸。

李元霸此時正覺得那鐵鏈礙事，乾脆兩手抓著門框，猛地向外一扯。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整扇鐵門連同大半牆體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重重砸在泥地上。

庫房內，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那是成堆的麻袋，有些已經因受潮而發霉，但更多的是那些被精心挑選出來、尚未開封的優質糧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而混雜的土腥氣，那是無數個被掠奪的春天所留下的痕跡。

顧非煙走進去，隨手撿起一袋麥種，打開一看，裡面的麥粒飽滿且充滿生命力，絕非那些為了救急而發霉的劣質貨。

「找到了。」顧非煙眼睛裡終於露出了從進入山寨以來的第一次笑意。

她蹲下身，像檢查珍寶一樣，一袋袋地確認那些種子的狀態。

與此同時，李元霸已將磨坊裡的幾頭耕牛拉了出來。

那些耕牛瘦得皮包骨頭，卻依然在看到綠草時發出低沉的哞聲。

李世民走到庫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沉聲道：

「元吉，收攏浮財，帶上這批兵刃。今晚，我們便借這黑風寨的勢，給那位劉家糧商備一份『大禮』。」

顧非煙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起身，那張不染塵埃的臉龐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認真：「二郎，種子歸趙堡，兵刃歸我們，那劉家呢？」

李世民轉過頭，望向遙遠的霍邑城方向，墨眸中寒星閃爍：「劉家既然想在亂世裡囤積軍火發國難財，那這黑風寨就是他們最好的殉葬品。這場火，才剛開始。」

山寨裡的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整片天際。

李元霸趕著牛群，像個凱旋的將軍；顧非煙則坐在最前頭的糧車上，手裡抱著那罐失而復得的希望，看著火光倒映在眸底。

火勢越燒越旺。

牛車慢慢駛下亂石山。

山風吹過。

身後。

黑風寨，再沒有一個活著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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