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七十二章　趙堡村

第七十二章趙堡村

翌日。

天色剛亮，白馬邏便熱鬧了起來。

阿順帶著幾名青年，早早便將修好的木屋重新檢查了一遍。新的屋梁，新的木柱，屋頂也重新鋪上了茅草，足以遮風避雨。

老婆婆站在院子前，望著住了大半輩子的老屋，眼眶又一次紅了。她伸出手，輕輕摸著門框，低聲喃喃：「老頭子……咱們的家，又回來了。」

顧非煙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

村口，一輛簡單的牛車停在官道旁。阿順和幾位村民正把村裡僅有的一些乾糧搬上車。

李元吉見狀，連忙揮手：「等等，我們自己有吃的。」

阿順笑著搖了搖頭：「不一樣，這是白馬邏的一點心意。」

一旁的老婆婆也慢慢走了過來，懷裡抱著一個布包，輕輕放進顧非煙懷裡：「侯爺。”

「這是什麼？」顧非煙好奇地打開，裡頭整整齊齊放著十幾塊麵餅，還有幾顆煮熟的雞蛋。

老婆婆笑了笑：「路上吃，不能老吃燒雞。」

顧非煙眨了眨眼，看看懷裡的麵餅，忽然笑得很開心：「謝謝婆婆。」

老婆婆伸出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該說謝謝的，是我們。」

不遠處，李世民望著這一幕。他發現短短兩天，白馬邏送別顧非煙的神情，不像是在送一位侯爺，反而更像是在送一位即將遠行的家人。

阿順走了過來，朝李世民拱了拱手：「李公子，昨夜官差說，霍邑如今聚集了不少逃難百姓。侯爺若想找種子，那裡應該是最近的地方。”

李世民點了點頭：「多謝。」

阿順苦笑了一聲：「應該是我們謝您。若不是侯爺，今年白馬邏怕是真要斷了明年的希望。”

顧非煙正蹲在地上，和幾個孩子分著麵餅，自己反倒只拿了一小塊。李元霸坐在旁邊，嘴裡塞滿了麵餅，還不忘把一顆雞蛋放進顧非煙手裡：「姊姊，吃。”

顧非煙笑著點頭：「好。」

李元吉站在一旁，忍不住扶著額頭：「妳昨天不是才說要去霍邑買春天嗎？那妳還在吃？」

顧非煙咬了一口麵餅，一本正經地點頭：「對呀。吃飽，才有力氣買。”

李元吉徹底無言，李世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片刻後，一行五人再次踏上官道。白馬邏的村民一路送到了村口，孩子們不停揮著手：「非煙姐姐！要回來喔！”

顧非煙立刻轉過身，用力揮手：「好！等春天，本仙仙回來看大家！”

陽光灑落。官道上，五人一鳥慢慢向南而行。

白馬邏距離霍邑不過數十里，若快馬疾行，半日可至。可顧非煙一行人卻走得很慢。

「侯爺？」一名挑著柴的老漢停在路邊，小心翼翼望著顧非煙，「您就是昨天救了白馬邏的那位侯爺？」

顧非煙點了點頭：「對呀。」

老人連忙放下柴擔，深深作了一揖：「謝侯爺。老漢是隔壁趙堡的人，昨日有人進城賣柴，白馬邏留下春種的事，一晚上就傳開了。大家都說，朝廷來了一位好侯爺。”

李元吉站在後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也傳太快了吧……」

李世民卻沒有意外。一件能讓人活下去的事，傳得永遠最快。

老人離開後，一行人繼續往前。沒走多久，遠處便出現另一座村落，村口豎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頭寫著兩個字──趙堡。

李世民停下腳步，望著那塊木牌，輕聲說道：「過了趙堡，再往南便是堯水店，再往前就是霍邑。今日傍晚，應該就能看見霍邑城了。”

顧非煙抬起頭望著前方：「還很遠嗎？」

李世民笑了笑：「不遠了。」

顧非煙剛準備繼續往前走，忽然，她停住了。

李元吉疑惑地望向她：「顧非煙，怎麼了？」

顧非煙沒有回答，只是一直望著趙堡村口。村口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奇怪。沒有孩子玩耍，沒有婦人洗衣，甚至連雞鳴狗叫都沒有。

顧非煙小聲說道：「二郎，這裡沒有聲音。」

李世民神色也慢慢凝重起來。他朝村子望去，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不少院牆都有刀劈斧砍的痕跡，幾間屋子的屋頂甚至還殘留著燒焦的木梁。

就在此時，遠處一間破屋後，忽然探出一顆小腦袋，是一名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他偷偷望著眾人，眼裡滿是警惕。當看見顧非煙抱著燒雞時，他的肚子忽然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聲。

小男孩臉色一紅，立刻縮回了屋後。

顧非煙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沒吃完的燒雞，又抬頭看向那間破屋，默默朝那邊走了過去。

李元吉見狀，頓時扶住額頭：「完了，又要停了……」

李世民望著顧非煙的背影，只是笑了笑，沒有阻止。

顧非煙一步一步走到那間破屋前。屋子沒有門，只有半塊破木板勉強擋著入口。她蹲下身，輕輕探出腦袋：「有人嗎？」

屋裡沒有回答，只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正慌張往裡躲。

顧非煙沒有再往前，只是把手裡那隻還熱著的燒雞放在門口，然後站了起來，轉身便走。

李元吉一愣：「妳不叫他？」

顧非煙搖了搖頭：「他怕。等一下，自己會拿。”

果然，沒多久，破木板後面又慢慢探出剛才那顆小腦袋。他飛快跑出來，一把抱起燒雞，又立刻躲回屋裡。

只是，就在木板重新放下前，眾人看見了屋裡還有另外三雙眼睛──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一名抱著妹妹的小女孩，以及躺在草蓆上、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

李世民神情微微一變：「那人受傷了。」

顧非煙點了點頭：「嗯。」她沒有立刻過去，只是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等著。

沒多久，屋裡傳來一陣聲音，是有人正在把雞肉一塊一塊分開。老婦一塊，妹妹一塊，床上的男人一塊，最後才輪到那個小男孩。

顧非煙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二郎，他是哥哥。」

李世民輕輕點頭：「嗯，是個好哥哥。」

就在這時，村子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暴喝：「誰！誰進村了！”

下一瞬，十幾名村民拿著鋤頭、木棍、柴刀，從各處巷子衝了出來。每一個人都神情緊張，看見顧非煙等人後，反而更加戒備。

一名滿臉鬍鬚的大漢站在人群最前方，手裡握著一把缺了口的柴刀，沉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李世民抱拳說道：「路過，想進村討碗水喝。」

大漢沒有放下柴刀，反而又往前一步：「喝完就走？」

「喝完就走。」

大漢盯著五人，又望向不遠處的烈烈，眼神裡滿是警惕：「最近山賊，也常這麼說。”

李元吉低聲道：「看來他們被騙過很多次。」

他們不是在防陌生人，而是在防失去最後活下去的機會。

顧非煙望著那些緊握武器的村民，又望向那一張張瘦削而疲憊的臉，她忽然輕聲問道：

「你們，是不是很久沒有相信別人了？」

村民們沒有回答，可每個人的眼神都已經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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