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七十一章　侯爺的第一道命令

第七十一章侯爺的第一道命令

白馬邏。

靜得只能聽見西風聲。

太原府衙的差頭依舊單膝跪在地上，十餘名衙役也低著頭不敢起身。

村民們望著這一幕，直到現在都還有些回不過神。原來一直跟他們一起搬木頭、修屋子、撿瓦片的小姑娘，竟然真的是大隋的萬戶侯。

顧非煙低頭看看跪在地上的眾人，有些不自在：「你們一直跪著，腳不會麻嗎？」

差頭低著頭，恭敬道：「侯爺未發話，卑職不敢起身。」

「喔，那起來呀。」

「謝侯爺。」

官差這才慢慢站起身。只是每一個人的神情都比剛才拘謹了許多，再沒有半點盛氣凌人。

顧非煙將侯令重新掛回腰間，這才望向那輛已經裝滿糧食的牛車。她伸出手，指了指那半車糧食：「那些是可以拿的。那些是大家交的，可以。」她又指向老婆婆懷裡那半罐種子：「這個不能，因為它不是今天的飯，是明年的。”

官差順著她的手望去，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侯爺保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那一罐種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拳說道：「卑職明白了。」隨後轉身望向身後書吏，沉聲下令：「把名冊改了。」

書吏連忙攤開太原府的帳冊：「頭兒，怎麼記？」

官差提起毛筆，在白馬邏三個字旁重重添上一行小字──『留春種，不計秋糧』。

寫完，他吹乾墨跡：「今日之事，本官自會向府尹老爺稟明。若有責罰，由本官一力承擔。”

幾名衙役彼此看了一眼，沒有人出聲反對。侯爺保下的，是百姓明年的希望。

"等一下。"

顧非煙忽然又開口了。

官差立刻轉過身：「侯爺請吩咐。」

顧非煙望著牛車，又看看村裡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問道：「你們一路收糧，是不是很多村子都都沒有種子了？」

官差神情微微一變，低聲道：「……是。比侯爺想的更多。有些村子去年吃光了種子，今年只能望著田發呆。乾脆把田荒著，因為種不起。”

院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顧非煙慢慢回過頭，望向白馬邏外那一大片剛翻好的土地。風從田野吹來，吹得青草微微搖晃。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忽然輕輕握緊了拳頭：「二郎。」

李世民走了過來：「怎麼了？」

顧非煙望著遠方，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們去找種子吧。很多很多種子，讓大家都有飯吃。”

李世民望著她。他忽然有一種預感，從今天開始，顧非煙一路南下要找的，恐怕已經不只是長孫無忌與杜如晦了。

李世民牽著馬，輕輕笑了笑：「好，我們去找。可是，光有種子不夠。”

顧非煙歪著腦袋：「為什麼？」

李世民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攤開掌心：「種子只是開始。沒有牛耕不了田，沒有農具翻不了地，沒有水長不出糧。”

顧非煙眨了眨眼，低頭望著那把泥土想了很久，忽然點了點頭：「那全部都找。”

李元吉站在旁邊，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顧非煙，妳知道那是多少東西嗎？」

顧非煙掰著手指：「種子、牛、農具，還有水。四個。”

李元吉憋得滿臉通紅，這是四個的問題嗎？這是四座大山啊！

李世民忍不住笑了。顧非煙從來不會先去想困難，她只會先想什麼是對的。

就在眾人說話時，官差忽然走了過來，朝著顧非煙再次抱拳：「侯爺，卑職有一事相告。若侯爺真想找種子，白馬邏周邊幾座村子連春種都吃光了。此地皆無。”

李世民眉頭微皺：「那附近哪裡還有？」

官差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霍邑。」

霍邑。那是太原南下引渡名士的必經之地，也是河東一帶最大的城邑之一。商旅往來，糧商聚集。

官差繼續說道：「不過如今糧價一日三漲，就算有，也未必買得到。”

顧非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霍邑兩個字記在心裡。她轉頭望向白馬邏的村民，老婆婆坐在門口，懷裡緊緊抱著那半罐種子，像抱著整個春天。

顧非煙忽然笑了：「二郎，我們去霍邑，把春天買回來。”

李世民望著她，嘴角緩緩揚起：「好，我們去霍邑，把春天帶回來。”」

官差沒有久留，重新朝顧非煙抱拳一禮後，便帶著衙役和牛車離開了白馬邏。

直到官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阿順才苦笑了一聲：「侯爺，今天是以您救了整個白馬邏。”

顧非煙搖了搖頭，指了指老婆婆懷裡的瓦罐：「不是，是它救大家。”」

一名老人顫顫巍巍站起身，朝著顧非煙深深一拜：「謝侯爺。”」

緊接著，第二位老人、第三位婦人，整座院子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彎下了腰，行禮聲並不整齊，卻格外真誠。

顧非煙一下子慌了，連忙跑過去扶人：「不要拜，快起來。本仙仙沒有做什麼。”

老婆婆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紅：「侯爺，您不知道，這半罐種子值一村人的命。”

顧非煙低頭望著那雙滿是皺紋的手，隨即笑著說道：「那明年收成，要請本仙仙吃飯。”」

老婆婆一愣，忍不住笑了出來：「好，老身親自下廚。”」

旁邊幾個孩子也高興地跳了起來：「俺也去！非煙姐姐，明年俺也去幫忙收稻子！”」

李元霸一聽見吃飯，眼睛頓時亮了：「姊姊，俺也去。”」

顧非煙用力點頭：「好，大家一起吃。”」

李元吉站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哪像侯爺，比較像隔壁家的。”」

李世民站在一旁，靜靜望著顧非煙，忽然看向阿順：「村子裡一共有多少田？」

「約莫三百畝。」

「若都有種子，今年能種完嗎？」

阿順望向村外那片翻好的土地，重重重頭：「能。只要有種子，白馬邏的人沒有一個會偷懶。”

李世民微微一笑：「好，那我們就先把白馬邏的春天，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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