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先天宗師?就這?這就沒了?
鬼面樓前,落針可聞。數百名嗜血殘忍的死士殺手,全部僵硬地挺著脖子,神色驚恐地抬頭看著天空。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FYOFPYyfb
原本繁星點點的晴朗夜空,不知何時已被厚重如墨的烏雲徹底覆蓋。暴虐的雷光在雲層之中瘋狂翻滾游走,宛如一條條咆咆哮的銀色巨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浩瀚威壓。
鬼面樓主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7LKzzHINS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頭頂那遮天蔽日的雷雲,絕非江湖上那些不入流的障眼法,而是貨真價實的恐怖天威!一股來自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此時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尖叫:危險!極度危險!
可他畢竟是威震北地黑道的鬼面樓主,深吸一口氣後,他硬是強行穩住了瀕臨崩潰的心神,按著腰間兵刃冷聲開口:「閣下實力通天,究竟想如何?」
深坑中央,顧非煙那張絕美如畫的俏臉上,重新展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簡單呀,本仙仙是來找你們講道理的嘛。」
她甩了甩白色衣袖,漫不經心地問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IDlNfJzkB
「剛剛在破廟裡,那批一邊打擾本仙仙睡覺,一邊要把李秀寧大卸八塊的黑衣螻蟻,在你們樓裡,是誰派出去的?」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1gsix8Jyq
鬼面樓主臉色陰塵,緊緊修著雙唇,陷入沉默。
顧非煙撇了撇嘴,又歪著腦袋問道:「那雇主為了買她的命,給了你們鬼面樓多少錢?」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SgwR9813J
樓主依舊按兵不動,死死閉著嘴,眼神閃爍不語。身为北地第一刺客組織的掌門人,若是隨意洩露雇主訊息和傭金金額,鬼面樓在江湖上便再無立足之地。
見對方接連裝死,顧非煙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頓時閃過一絲不開心。她鼓著腮幫子,有些委屈地控訴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gf7RUIdt
「你這人真沒禮貌,本仙仙好聲好氣地問你話呢,你居然跟本仙仙擺譜。」
話音剛落,樓主身側一名資歷極老、脾氣暴躁的鬼面樓長老,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羞辱感。他拔出長刀,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WHyHzuXlF
怒喝道:「放肆!臭丫頭!我鬼面樓豈是妳這裝神弄鬼的黃毛丫頭撒野之地!」
轟——!!!
未等那長老把話罵完,一聲驚天動地的暴鳴驟然炸響。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LkShWcuw
一道約莫水桶粗細的暴虐銀雷,攜帶著千鈞之勢從天而降,毫無預兆地精准劈在他腳前寸許的青石地面上!
堅硬的地面當場被天雷砸出一個正冒著滾滾黑煙的焦黑大坑,狂暴的氣浪與電弧瘋狂撕扯。那名長老被恐怖的力道震得原地拔起一丈高,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下巴上的乾枯鬍子,都給嚇得徹底翹了起來,瞬間原本陰霾的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顧非煙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有些嫌棄地拍了拍衣角:「瞧妳,本仙仙又沒拿雷劈你,你大半夜激動個什麼勁兒啊?」
鬼面樓幾百名兇殘死士的臉,瞬間全給氣綠了。天雷都砸到腳邊了,能不激動嗎?!
站在深坑一側的李秀寧,此時按著發脹的太陽穴,默默往旁邊又退了兩步,與白衣少女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HEsZpXQm
她在來的路上,聽這位仙子一口一個「用人間的規矩講道理」,原本還抱有一絲幻想,現在她終於徹底看清了,這位上界下來的逍遙仙,所謂的「講道理」和正常凡人的講道理,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祖宗傳下來的東西!
鬼面樓主死死盯著顧非煙那張不染凡塵的絕世仙顏,喉嚨乾澀地咽了口唾沫,沙啞著嗓子問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QkK0Ppz2o
「妳……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仙人?」
顧非煙無比實誠地點頭,一對白嫩的手指負在身後,理直氣壯地應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e4h7UamU4
「是啊,剛從天上下來的,本仙仙騙你幹嘛。」
樓主瞳孔微縮,他試圖搬出凡間道門隱世的古老傳說,來制衡眼前的怪物,於是咬牙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RTXzSLbvR
「仙道有歸,古籍記載,仙人受天道誓約限制,不得擅自干涉凡俗王朝與江湖恩怨。妳難道不怕遭到天道反噬嗎?!」
顧非煙一愣,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隨後她扭過頭,看向身後滿臉生無可戀的李秀寧,虛心求教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eteF9Y3JL
「秀寧,咱們人間……私底下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規矩嗎?」
李秀寧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十分配合地搖了搖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q2xk16ULx
「本郡主自幼研習史子百家,從未聽過凡俗有哪條王法,能管得著天上神仙的。」
顧非煙聞言,立刻回過頭去,狠狠剜了鬼面樓主一眼,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喊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6rhoVbB7
「好啊!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居然敢用假規矩來誆騙本仙仙!」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vyautMtG
鬼面樓主:「……」他險些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就在局勢再度僵持之際,鬼面樓黑壓壓的人群後方,一股無比沉重、宛如大山傾軋般的恐怖武道威壓轟然爆發。緊接著,一名身穿枯草灰色長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這老者一現身,四周鬼面樓死士頓時精神大振,一個個眼中露出狂喜之色,紛紛躬身退讓,彷彿看見了主心骨一般。
此人,正是鬼面樓重金聘請的太上供奉,一位踏入凡俗武道巔峰的先天宗師,亦是整座鬼面樓能夠縱橫北地數十年的最大底牌!
灰袍老者雙手負於身後,一雙渾濁的鷹眸死死盯著深坑中的顧非煙,周身先天真氣吞吐不定,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k4dOyYgCA
冷冷開口道:「仙人又如何?小丫頭,妳給老夫記清楚了,這裡是人間,可不是任由妳們呼風喚雨的仙界!」
話音落下,一股屬於先天宗師的恐怖威勢瞬間席捲全場,地面飛沙走石,衣袍獵獵作響。鬼面樓眾人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終於, 終於有人能站出來了!
灰袍老者緩緩抬起手掌,周身真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擴散開來,神情傲然無比: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Qo6omyfEd
「老夫修武六十載,縱橫北地三十年未逢敵手。今夜倒要用這雙肉掌,好好領教領教妳這天上神仙的手段!」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顧非煙非但沒有動怒,反而雙眼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甚至亮得像兩顆小太陽:「哇——」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RYHKeziH
她忍不住搓了擺手,臉上滿是驚喜:「你聽起來好像很能打的樣子耶!」
灰袍老者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傲然道:「宗師之威,不可辱!」
顧非煙瞬間更興奮了。自從砸碎破界石下凡以後,她體內那股驚天動地的太乙修為便被凡界規則封印得只剩萬分之一。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kRrTpqBf
一路走來,遇到的全是一拳就沒了的弱雞,別說打架,連熱身都算不上。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個看起來有點本事的,這讓好戰的白衣仙子如何不激動?
於是,顧非煙極其熱情地伸出白嫩嫩的左手,對著灰袍老者勾了勾手指: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dojkRG6d7
「來來來,老頭,本仙仙讓你先出手,千萬別客氣呀!」
此話一出,灰袍老者額頭青筋瞬間暴起。他縱橫北地數十年,何曾被人如此羞辱過?更何況,還是被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當眾挑釁!
「狂妄小輩!受死!」
轟——!! 灰袍老者腳下猛然發力,大理石鋪就的地面瞬間寸寸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殘影暴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四周狂風呼嘯,恐怖的先天掌風甚至將兩側火把全部吹滅。鬼面樓眾人見狀,頓時激動得大聲喝彩:「供奉出手了!哈哈哈!這妖女死定了!宗師一怒,誰人能擋!」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顧非煙只是站在原地,然後,輕輕揮出了一拳。
沒錯,真的只是輕輕揮了一拳,甚至連腳步都沒動一下。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恐怖巨響轟然炸開,彷彿巨錘砸中了山嶽,緊接著,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沒有眾人想像中的龍爭虎鬥,也沒有驚天動地的仙凡大戰,只見那位剛剛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先天宗師,竟以比衝來時快上十倍不止的速度,慘叫著倒飛了出去!
轟!轟!轟!沿途數座樓閣當場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煙塵漫天。最後,灰袍老者整個人像破麻袋一般,狠狠砸進鬼面樓最深處的大殿廢墟之中,徹底沒了動靜。
全場死寂,數百名鬼面樓死士集體石化。鬼面樓主張大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李秀寧也愣住了,她呆呆望著那一路延伸出去數十丈長的廢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深坑中央,顧非煙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遠方那堆廢墟,漂亮的小臉上滿是茫然:「咦?就這?這就沒了?」
她是真的有些失望,為了表示尊重,剛剛那一拳,她甚至沒用仙力,沒用雷法,更沒有動用御風神通,僅僅只是用了仙體退化後最基礎、最普通、最平平無奇的萬分之一肉身力量。結果,對方直接飛了。
顧非煙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遺憾:「本仙仙還以為多厲害呢,害我白白期待了半天,人間高手未免也太不經打了吧……」
就在這時,遠方那片已經變成廢墟的大殿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咳嗽聲:「咳……咳咳……老夫……老夫還活著……」
聲音虛弱至極,卻成功讓整座鬼面樓陷入更詭異的安靜。原本已經絕望的鬼面樓眾人頓時精神一振,還活著!供奉還活著!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太久,顧非煙的雙眼便猛地亮了起來: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HZIObc09n
「咦?還沒死呀?」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IdN2ZkXYZ
她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甚至開心得往前走了兩步: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ykxy5WKif
「哇!老頭你可以啊!比本仙仙預想中厲害多了!」
說著,她還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一副專業評價的模樣: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Ro79p5a4
「至少比天宮裡那群天天嗑仙丹的軟腳蝦強,本仙仙剛剛那一拳下去,妳居然沒直接變成灰,有前途!」
噗——!遠方廢墟裡,原本就只剩半條命的灰袍老者,聽見這句話後,當場一口鮮血噴出三尺遠,甚至還夾雜著幾塊內臟碎片,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這一次,是真的沒動靜了。
鬼面樓眾人:「……」
李秀寧:「……」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那位先天宗師有點可憐,明明人都快沒了,還要被顧非煙誇獎,而且那誇獎聽起來比羞辱還傷人。
此時此刻,站在最前方的鬼面樓主早已冷汗如瀑,整件長袍都被汗水浸濕,雙腿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直到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了一件事,眼前這個看起來古靈精怪、人畜無害的白衣少女,根本不是什麼凡俗武林能夠理解的存在。她不是宗師,不是大宗師,甚至不是什麼隱世高人,她真的是仙,一尊抬手便能覆滅整座鬼面樓的仙人。
想到這裡,鬼面樓主只覺得嘴裡發苦,原本那些所謂的底牌、算計、勢力、背景,此刻全部變成了笑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就在這時,顧非煙慢悠悠地拍了拍手,重新轉過身來,一雙清澈的黑眸再次落在鬼面樓主身上,臉上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9KS9Ms46
只是這一次,那笑容落在眾人眼裡,簡直比惡鬼還可怕。
「好啦,現在沒有人打岔了,我們繼續講道理吧。」
鬼面樓主渾心一顫,差點當場哭出來。妳管這叫講道理?誰家講道理是一拳把先天宗師打飛幾十丈的?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46ns3keN
可他終究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b8JNj0Hg
「仙子請問……晚輩一定知無不言。」
顧非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Ht1vEmQp
「這就對了嘛,做人要有禮貌,本仙仙最討厭別人不配合。」 鬼面樓主嘴角瘋狂抽搐,差點繃不住表情,到底是誰不配合啊?從頭到尾不都是妳在拿雷劈人嗎?
顧非煙卻完全沒有察覺,她背著小手,像個巡視領地的小地主一樣繞著鬼面樓主走了一圈,然後忽然停下腳步,眨巴著眼睛問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qRC8G52a
「剛剛本仙仙是不是聽到,有人花了三萬兩黃金買秀寧的人頭?」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YFVga2kb
鬼面樓主連忙點頭:「是。」
顧非煙倒吸一口涼氣,整張小臉都震驚了:「三萬兩黃金?!這麼多?!」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m0axX3dUU
她立刻扭頭看向旁邊的李秀寧,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秀寧,妳這麼值錢的嗎?」
李秀寧額頭青筋微微跳動,忽然有種拔劍砍人的衝動:「顧姑娘,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顧非煙卻沒有理她,而是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三萬兩黃金,很多,非常多。雖然她對人間的金錢沒有什麼概念,但她不傻,從那些刺客一路上的反應來看,這筆錢,絕對是天價。
想到這裡,顧非煙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天地:「等等,本仙仙好像虧了。」
李秀寧:「?」
鬼面樓主:「?」
全場所有人:「?」
只見顧非煙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甚至開始掰著手指頭認真計算起來: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Mk9Y2IQSm
「妳們的人打擾本仙仙睡覺,精神損失費。本仙仙大半夜飛了三十里路,跑路費。高空飛行消耗體力,燃油費。剛剛還親自出拳教育那個老頭,勞務費。還有本仙仙寶貴的睡眠時間,誤工費。以及受到驚嚇的心靈補償費。」
算著算著,顧非煙忽然抬頭,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vJmRj8gV
「大塊頭,本仙仙忽然覺得,咱們是不是該談談賠償問題了?」
鬼面樓主:「……」他忽然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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