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元吉差點氣拔刀，元霸一臉嫌棄嫌他弱
王家那場驚天動地的群英大宴結束後，整個太原城在短短一夜之間，又多了一個流傳百世的荒唐傳說。
太原王家的最高掌權人王承業，昨晚在自家庭院裡，當著幾百號世家精銳的面，親自上天當了一回風箏。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cNzCp4Pu
據茶館最新爆料，老狐狸落地之後雙腿發軟，當場癱成了一攤泥。據說他後來抱著大仙女賞賜的那隻大燒雞架子，當場流下了感動與悲憤交織的複雜淚水。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ZpjDZYVE
更有小道消息聲稱，王家主回家當晚一口氣狂灌了整整三壺烈酒，至今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壓驚，連大門都不敢邁出一步。
至於這些流言蜚語裡到底夾帶了多少水分，太原城內的百姓並不在乎。畢竟在凡間，傳言這種東西，從來都不需要什麼真相，好笑、夠勁，就完事了。
於是，當李家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府時，一路上，李元吉已經快要笑瘋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XisGfm1G
只要一閉上眼，他腦袋裡就自動循環播放王承業昨晚在九千丈高空被狂風吹得肥肉狂抖——雖然不多，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大喊饒命的滑稽畫面，根本停不下來。
「 哈哈哈！哎喲不行了，老子肚子疼！哈哈哈！太特麼解氣了！王承業這老狐狸，估計這輩子出門看見高一點的台階，都得當場嚇得打個哆嗦！」
顧非煙在一旁一蹦一跳地走著，聞言一臉無辜地眨了眨大眼睛，頗為納悶地戳了戳李元吉的肩膀：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JXYOu1o2
「不應該啊，元吉小老弟。本仙仙在動手之前，可是極其民主地採訪過他的。他一開始明明拍著胸脯、理直氣壯地跟本仙仙保證，說自個兒一丁點都不怕高的呀。怎麼一上天就急眼了呢？」
李元吉揉著笑抽筋的肚子，一臉鄙視地擺了擺手：「我的大仙女咧，妳這叫不懂凡間險惡！他那哪是不怕高啊，他那純粹就是當著幾百號世家同僚的面，死要面子——嘴硬罷了！」
「嘴硬？」顧非煙一邊砸吧著這個新鮮的人間詞彙，一邊煞有介事地把雙手背在身後，嚴肅地上下點了點頭。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N9zoLPOy
「唔……原來如此。凡人除了怕死、怕摔之外，竟然還演化出了一種叫嘴硬的奇特防禦機制。好玩，太好玩了！本仙仙這就把這個學術成果記在小本本上，等過兩年回了仙界，一定要拿去考考我家那個死老頭子！」
正當大仙女沉浸在凡間學術研究大豐收的喜悅中，一行人剛跨進李府後院的月亮門，斜刺裡的草叢裡， 猛地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呼——！一道重達兩百多斤、宛如遠古小鋼炮一樣的黑影，攜帶著驚天動地的狂熱氣勢，毫無預兆地直直撲了過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ymF07D2Y
「姊姊——！妳可算回來啦！」
顧非煙好歹是個曾經的太乙金仙，這要是換成鬼面樓的刺客，她早就一記九霄神雷砸過去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riu5WLEJ
但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憨傻氣息，她撇了撇嘴，下意識伸出一雙白嫩的小手往前一接。
轟！一聲結結實實的肉體碰撞聲。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Hdzt3Y8q
顧非煙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低頭一瞧，李家小霸王李元霸此時正像隻巨大的樹袋熊一樣，兩隻手死死摟著自己的腰，一臉高興地咧嘴傻笑，哈喇子差點沒流到她名貴的雪白仙裙上。
顧非煙整個人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抬手戳了戳他的大腦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cjlVRlVb
「元霸啊，你這大半夜的不去練武場拆石磨，蹲在這兒餵蚊子呢？」
李元霸抬起那張憨態可掬的臉，兩隻大眼睛裡滿是小星星，理直氣壯地大喊：「等妳！元霸哪都不去，就在這兒等姊姊回家！」
顧非煙眨巴著眼睛，有些新奇地歪了頭：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dvnoGbfD
「等我幹嘛？本仙仙身上又沒有藏仙丹。」
李元霸一挺胸脯，回答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天經地義：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llUw4Fn2
「因為妳是我元霸的姊姊啊！弟弟等姊姊，這不是人間最大的規矩嗎！」
剎那間，整個李府後院詭異地安靜了下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FzZLGjgc
後方的李元吉一聽這話，嘴角瘋狂地抽搐了兩下；李建成立刻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似地繼續瘋狂喝著茶壺裡已經涼透的茶水；李秀寧則輕車熟路地抬起右手，一臉心累地死死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不為別的，因為這句「她是我姊姊」，李元霸今天從吃早飯開始，已經在李府上下，對著管家、丫鬟、甚至花園裡的王八，瘋狂宣告了不下八十幾次。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ZlxP53XF
偏偏這傻小子力大無窮，誰敢反駁他，他就作勢要拿大鐵樁子砸誰，搞得整個李府怨聲載道。
顧非煙倒是一點都沒覺得這有什麼好羞恥的。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smUO401e
在仙界靈霄天宮的時候，那些修煉了幾十萬年的神獸、仙禽、靈獸什麼的，也最喜歡一邊哼唧，一邊拿大腦袋在自己懷裡使勁蹭。在她眼裡，李元霸這傻小子，基本上等同於一頭人形的、破壞力稍微大了一點點的洪荒小哈士奇。
於是，大仙女主人愛大發，極其順手地在李元霸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上狠狠揉捏了幾把，大喇喇地問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9qPlA4mp
「你這傻小子，晚上吃飽飯沒？」
李元霸撥浪鼓似地瘋狂搖頭，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咕嚕聲：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SYsHkyzp
「沒吃呢，元霸想等姊姊一起吃。」
「喔，這樣啊。諾，算你運氣好，本仙仙今晚大發慈悲賞你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非煙在李元吉近乎驚悚的注視下，極其瀟灑地一伸手，跨越了仙凡大防，直接從自己那乾乾淨淨的真絲白裙懷裡——唰地一下，掏出了半隻用名貴絲綢包裹著、此時還冒著一絲絲餘溫的王府極品大燒雞。
「等、等等——！！」一旁的李元吉眼珠子差點當場從眼眶裡飆出來，他指著那半隻燒雞，驚恐得說話都開始結巴。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kXfcsZq1
「大、大仙女！這、這不科學啊！這半隻雞……不是妳剛才散席的時候，當著王承業的面，一邊嘴裡唸叨著要帶回去當宵夜，一邊偷偷摸摸藏進衣服裡的嗎？！」
顧非煙理直氣壯地一瞪眼：「對啊，本仙仙憑本事拿的宵夜，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好嗎！李元吉此時內心深處掀起了驚天巨浪，整個人都震驚得要麻木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AjkKbOGs
跟這大仙女認識了整整三天，李府上下誰不知道顧非煙是個不折不扣、護食到極致的頂級吃貨？昨晚那頭洪荒神鳥烈烈想吃一口雞屁股，都差點編她用太乙仙元一巴掌拍進池塘裡去。
可現在，這尊從不分食的活祖宗，竟然為了李元霸這傻小子的一句「姊姊」，主動從自個兒的私房宵夜裡，慷慨解囊地切出了整整半隻黃金大燒雞？！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kRqaYSdO
這待遇、這規格，簡直是超越了洪荒神鳥的至高政治待遇啊！
李元霸此時可管不著自家四哥那崩潰的三觀，一聞到那滋滋冒油的燒雞香氣，這傻小子的雙眼登時爆發出兩道綠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7xE4che4
他伸手接過雞架，毫無形象地蹲在台階上就開始呼哧呼哧地狂炫了起來，吃得滿嘴流油，一臉幸福與滿足，活脫脫一個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顧非煙拍了拍雙手，乾脆也毫無仙女架子地往台階上一蹲，單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一臉興致勃勃地看著眼前的傻小子狂吃。
唔……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傢伙吃得這麼香，她心裡竟然莫名其妙湧起了一股有些奇特、有些溫熱的小小滿足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HYVUTERM
以前在冷清死寂、規矩大過天的九天仙界，那些活了幾十萬年的老不死神仙們，見了她這個驚才絕豔的太乙金仙，哪一個不是誠惶誠恐、敬畏有加？或者是遠遠跪在南天門外，用一種仰望星空的眼神看著她。
在天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神仙敢靠得她這麼近，更從來沒有誰，敢用這種毫無防備、甚至帶著幾分清澈愚蠢的眼神，理所當然、扯著嗓子喊她一聲姊姊。這種感覺……真是新鮮，熱氣騰騰的。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2I73weFV
顧非煙在心裡一邊嘀咕，一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李元霸百忙之中從雞大腿裡抬起一顆沾滿油漬的腦袋，一臉期待地望著她：「姊姊，妳明天大清早的……在府裡有啥仙家公務要忙不？」
顧非煙搖了搖頭：「沒啊，本仙仙天天躺平，閒得快要長毛了。」
李元霸一聽，激動得差點沒把手裡的雞骨頭當場捏碎，雙眼放光地直蹦躂：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7FCrhU7L
「那太好啦！明天一早，姊姊妳再揪著元霸的脖子，咱們去那九千丈的高空上玩高空飆車、飛天蹦極好不好！元霸想看火燒雲！」
顧非煙：「……」
大仙女嘴角一抽，合著你這傻小子繞了這麼大一圈，又喊姊姊又賣萌的，核心戰略意圖特麼的還是想白嫖一張高空漂移卡啊！
還沒等顧非煙點頭，旁邊原本正在看戲的李元吉，一聽到飛天這兩個字，渾身上下的骨頭節子猛地一震，臉色當場慘白得活像撞了鬼，整個人差點沒當場蹦起來，歇斯底里地厲聲咆哮道：「不准去！李元霸！老子以四哥的身份命令你，絕對不准去！」
李元霸極其嫌棄地扔給他一個大白眼，一邊嚼著雞軟骨，一邊毫不留情地精準補刀：「切，四哥，妳一聽見起飛就嚇得直打擺子，那是你自個兒太弱了，跟元霸有啥關係？弱雞。」
「李元霸——！」
李元吉這下徹底氣瘋了，頭頂的青筋暴得快要拉絲，整個人當場原地跳腳，作勢就要解腰間佩刀：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1BOU6Qds
「你這沒大沒小的熊孩子！老子今天就算打不過你，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李元霸根本不帶怕的，把最後一根雞翅膀塞進嘴裡，順手抱起身旁那根比人還粗的純鐵大木樁子，一臉躍躍欲試：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85K8C4St
「來啊！膽小鬼四哥！看誰先趴下！」
顧非煙則樂不可支地往台階上一坐，兩隻小腳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一臉興奮地開始給這場家庭倫理喜劇瘋狂鼓掌。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vuElo6Bt
「打起來！快打起來！這人間的小老弟互毆，可比仙界那些幾十萬年不挪一下地方、只會閉關坐化的高級神仙們，要有趣、要精彩得太多太多了！」
正當整個後院再次編這兩頭拆家神獸搞得雞飛狗跳、塵土飛揚的關鍵時刻，唐國公李淵身穿一襲便服，背著雙手，慢吞吞地從迴廊盡頭走了過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spmDR3qf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庭院中央的那一瞬間，李淵前進的腳步，卻莫名其妙地微微一頓。
晚霞的餘暉此時正悄無聲息地灑落在院子裡。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8SSLROXY
顧非煙毫無形象地坐在沾滿泥土的台階上，一邊晃著腳一邊起鬨；李元霸手裡拿著雞骨頭，正跟氣得滿臉通紅的李元吉頂牛；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v4UFNNSX
李秀寧站在後面 手掩著嘴偷笑；李建成和李世民則端著茶杯，在一旁一邊壞笑一邊看熱鬧。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副雞飛狗跳、甚至有些荒唐的畫面，李淵這個在政治鬥爭中浸泡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內心深處那塊最堅硬的角落，傳統然有些奇妙地軟化了下來。
自從這個大大咧咧、滿腦子奇思妙想的大仙女住進李府開始，這個原本因為身份、地位、權力而顯得有些過分相敬如賓，甚至隱隱帶著幾分冰冷與隔閡的國公府邸，似乎正在悄然發生著某些不可逆的奇妙變化。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6PpA2gJg
雖然天天被這妖女搞得揭瓦拆牆，沒一刻安寧，但這府邸裡傳出來的、發自肺腑的凡人笑聲，卻偏偏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餵，元霸。」笑鬧了一陣，顧非煙忽然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她伸出一根蔥白似的手指頭，輕輕戳了戳旁邊正跟李元吉大眼瞪小眼的李元霸，有些新奇且真誠地問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iQXDBzPQ
「本仙仙多嘴問你一句啊，你這傻小子……為什麼打從一見面開始，就一直死皮賴臉地非要喊我一聲姊姊不可啊？僅僅長是因為想白嫖高空飛天嗎？」
李元霸整個人狠狠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個兒那不太靈光的腦袋瓜子，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雙清澈愚蠢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似乎活了十幾年，他還從來沒有去思考過這種深刻的哲學邏輯問題。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LX5c5gjZ
他想了足足半分鐘，把自個兒憋得滿臉通紅，最後，這大唐第一猛將傳統然一拍大腿，對著顧非煙露出了那抹毫無心機、燦爛得活像向日葵一樣的憨傻笑容：「嘿嘿，哪有那麼多歪理啊！元霸之所以喊妳姊姊，原因很簡單啊——因為元霸心裡，打從第一眼看見妳開始，就特別特別地喜歡妳啊！」
話音落下，整個喧鬧的後院，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極其溫馨的安靜。
李元霸卻完全沒覺得自己這句充滿小動物直覺的大實話有什麼不妥，說完，這傻小子便再次極其自然低下了一顆高貴的頭顱，繼續跟衣服上沾著的碎雞皮展開艱苦卓絕的奮鬥。
而坐在台階上的九天仙女顧非煙，在這一瞬間，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她那顆從未被凡塵污染過的、卡了一萬年的通透道心，在這一秒，像是被一陣溫柔的人間春風狠狠撞擊了一下，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有些酸澀卻又無比甜蜜的奇妙共鳴。
原來……被人毫無雜質、不帶任何利益交織地單純喜歡著，在凡間，竟然是這種熱氣騰騰的特殊感覺啊。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rgMR6MX5
這不是天庭那些神仙對她神通的敬畏，不是凡人對她天雷的害怕，更不是世家對她政治價值的攀附與仰慕。這只是最單純、最乾淨，凡間最微不足道、卻又最偉大的——赤子之情。
白衣仙子緩緩抬頭頭去，看著天邊那大片大片、宛如燒雞皮一樣金黃燦爛的絕美晚霞，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微微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傳統然發自內心地、無比燦爛地笑了起來。
師父啊師父，你這一腳，可真是把本仙仙踹到一個了不得的寶地來了呢。
顧非煙在內心深處，無比幸福、無比篤定地想著——嗯，這個叫大唐的人間，似乎真的比天上那群只會修仙、冷冰冰的老不死世界，要有趣、要溫暖得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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