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八十四章　劉家家主

第八十四章　劉家家主

霍邑。

天還未亮。

東市外。

便已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

咯吱——

一輛牛車緩緩駛過城門。

車上。

堆滿了一袋袋剛採回來的藥材。

趕車的是柳溝村老漢。

昨日。

他賣了二十多年來最貴的一次藥。

今日。

天還沒亮。

他便又進城了。

只是。

這一次。

牛車後面。

還跟著另外三輛。

「老趙！」

「俺也去來了！」

「俺也去也是！」

不同村子的村民隔著老遠便揮手打招呼。

昨天。

他們還互不相識。

今天。

卻已經能叫出彼此的村名。

......

秀寧樓的大門還沒打開。

門前。

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龍。

有人背著藥簍。

有人挑著扁擔。

有人推著獨輪車。

還有老人坐在牛車旁。

抽著旱煙。

安安靜靜等著。

昨天。

他們是碰碰運氣。

今天。

他們是真的來做生意。

......

吱呀——

秀寧樓大門打開。

老掌櫃剛走出來。

整個人便愣住了。

門外。

已經站滿了人。

比昨日。

還多。

老掌櫃愣了半晌。

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快！」

「搬秤！」

「開門！」

「今天誰也別偷懶！」

夥計們立刻忙碌起來。

搬秤。

驗藥。

磨墨。

記帳。

昨天還有些生疏。

今天。

已經井井有條。

不用任何人提醒。

排隊的人。

便自覺站成了一列。

老人站前。

孩子站中間。

青壯漢子自然而然站到最後。

趙樹一邊幫忙扶著老人。

一邊喊道：

「大家慢慢來。」

「都有。」

「別擠。」

「李公子說了。」

「今天照收。」

人群裡。

有人笑著回應。

「俺也去不擠。」

「俺也去等等。」

「俺也去昨天都等到了。」

一時間。

整條長街。

竟沒有半句爭吵。

......

顧非煙抱著烈烈。

坐在門口石階上。

她望著長長的人龍。

忍不住歪著腦袋。

「今天怎麼更多了？」

李元吉站在旁邊。

笑了一聲。

「昨天有人賺到錢。」

「今天自然都來了。」

顧非煙眨了眨眼。

「那不是很好嗎？」

「大家都有錢。」

李元吉一愣。

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只是笑著點頭。

「對。」

「很好。」

就在這時。

李元霸抱著一大包燒餅走了過來。

一屁股坐在昨天的位置。

燒餅攤老漢哈哈笑道：

「俺也去今天可準備好了。」

「昨天差點讓你吃關門。」

李元霸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俺也去多帶錢了。」

老漢笑得更大聲。

「俺也去就喜歡你這樣的客人！」

話音剛落。

整條街。

又響起一陣笑聲。

就在這時。

街口。

忽然安靜了。

不是沒有人。

而是原本熱熱鬧鬧的人聲。

一點一點。

消失了。

像是有人。

忽然按住了整條長街。

趙樹慢慢轉過頭。

老掌櫃也停下手上的帳冊。

李元吉臉上的笑容。

慢慢收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

都望向東市入口。

一輛黑色馬車。

正緩緩駛來。

一輛黑色馬車。

沒有旗號。

沒有儀仗。

也沒有護衛開道。

只有一名頭髮花白的老管家。

安靜走在車旁。

可就是這樣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

卻讓整條東市。

一點一點安靜下來。

一名上了年紀的老人。

望著那輛馬車。

臉色忽然變了。

「劉……」

話才出口。

旁邊的人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低聲道：

「小聲些。」

老人連忙閉上嘴。

只是望著那輛馬車。

眼裡多了一絲敬畏。

趙樹也看見了。

他微微皺起眉。

霍邑生活了半輩子。

他沒有見過劉家家主。

卻見過這輛馬車。

二十多年來。

霍邑但凡出了大事。

它便會出現。

只是近十幾年。

再也沒有人見過。

沒想到今日。

它又來了。

馬車一路前行。

沒有停在秀寧樓門前。

而是停在長街中央。

老管家上前。

輕輕掀開車簾。

一隻蒼老的手。

扶住車框。

隨後。

一名白髮老人。

緩緩走下馬車。

老人一身黑袍。

沒有佩玉。

沒有金飾。

身形甚至有些消瘦。

可他雙腳落地的一瞬。

整條街。

安靜得連孩童都不再嬉鬧。

顧非煙抱著烈烈。

看看老人。

又看看突然安靜下來的人群。

小聲問道：

「大家怎麼不說話了？」

李元吉沒有回答。

只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目光一直停留在老人身上。

劉福站穩身形。

沒有看秀寧樓。

也沒有看李家眾人。

他的目光。

只是緩緩掃過整條長街。

掃過那些排隊的百姓。

掃過一輛輛牛車。

掃過堆積如山的藥材。

最後。

落在那三座木秤之上。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腳步不快。

卻沒有人敢擋在前面。

夥計讓開了。

村民讓開了。

就連老掌櫃。

也默默退到一旁。

劉福停在第一袋藥材前。

蹲下身。

抓起一把藥材。

放在掌心。

輕輕揉了揉。

又放到鼻前聞了一下。

片刻後。

重新放回袋中。

一句話也沒說。

接著。

走向第二袋。

第三袋。

第四袋。

……

一路走去。

他只是看。

只是聞。

偶爾伸手翻動幾下。

始終沒有開口。

可越是沉默。

整條街便越是壓抑。

沒有人知道。

這位霍邑霸主。

究竟在想什麼。

秀寧樓二樓。

李世民站在窗前。

靜靜望著這一幕。

沒有下樓。

也沒有出聲。

他知道。

今天。

真正要看的。

不是自己。

而是劉福。

就在這時。

劉福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

落在其中一座木秤上。

看了許久。

才慢慢伸出手。

扶住秤桿。

輕輕晃了一下。

木秤微微搖擺。

又重新歸於平衡。

劉福收回手。

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木秤前。

看了片刻。

又望向那一本攤開的帳冊。

帳冊上。

一筆一筆。

記得工工整整。

賣了多少。

收了多少。

一目了然。

老人沒有翻。

也沒有碰。

只是靜靜看了一眼。

便收回目光。

隨後。

他邁開腳步。

朝秀寧樓走去。

老掌櫃心頭一緊。

急忙迎了上去。

雙手抱拳。

「老家主。」

「裡面請。」

劉福腳步沒有停。

只是淡淡看了老掌櫃一眼。

老掌櫃後背一僵。

竟不由自主退開半步。

老人走上石階。

站在秀寧樓門前。

沒有進去。

也沒有開口。

只是抬起頭。

望向二樓。

二樓。

李世民依舊站在窗前。

兩人的目光。

隔著整座大堂。

第一次交會。

一人站在樓下。

一人立於樓上。

誰都沒有說話。

整條東市。

安靜得只剩風聲。

顧非煙抱著烈烈。

看看樓上的李世民。

又看看樓下的老人。

小聲問道：

「他是在等人嗎？」

李元吉望著樓下。

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是。」

「是在等二哥。」

就在這時。

李世民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

一步一步。

朝樓梯走去。

木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整座秀寧樓。

所有人的目光。

也隨著那道腳步聲。

慢慢移向大門。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要見面的。

終於到了。

……

李世民走下最後一階木梯。

站在大堂門前。

與劉福相隔不到三丈。

老人終於抬起眼。

第一次。

真正望向眼前這名年輕人。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長街上。

安靜得只剩風吹酒旗的聲音。

過了片刻。

老人開口。

「李家？」

李世民抱拳。

「太原。」

「李世民。」

老人點了點頭。

沒有稱讚。

沒有寒暄。

更沒有半句客套。

他的目光。

只是淡淡掃過整座秀寧樓。

掃過三座木秤。

掃過一袋袋藥材。

最後。

停在顧非煙身上。

顧非煙正抱著烈烈。

另一隻手。

還拿著那支吃了一半的糖人。

見老人望著自己。

她眨了眨眼。

還朝老人笑了一下。

「你好。」

老人沒有回答。

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平靜收回目光。

淡淡開口。

「進來。」

只有兩個字。

卻沒有任何人覺得突兀。

彷彿。

霍邑所有事情。

本就該如此。

說完。

老人轉身。

朝秀寧樓內走去。

老管家默默跟上。

一眾族老。

魚貫而入。

沒有一人回頭。

李世民望著那道背影。

沒有停留。

邁步跟了上去。

李元吉收起臉上的笑意。

也默默跟在後方。

李元霸抱著一大包燒餅。

低頭咬了一口。

又抬起頭看看眾人。

一臉疑惑。

「俺也去也要去嗎？」

沒有人回答。

顧非煙抱著烈烈。

看看李世民。

又看看李元霸。

小跑兩步。

跟了上去。

「等等我。」

李元霸急忙抱著燒餅追了過去。

「俺也去來了。」

秀寧樓的大門。

緩緩關上。

門外。

排隊的百姓依舊站在原地。

沒有離開。

也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

霍邑真正的風雨。

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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