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七十四章本仙仙的雞，髒了

第七十四章　本仙仙的雞，髒了

趙堡緊閉多日的木門，終於慢慢打開。

顧非煙抱著燒雞，第一個跨過那根橫在地上的粗木。

趙樹站在門邊，手裡還握著那把缺了口的柴刀。看見她進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讓出更寬的位置。

其餘村民也紛紛退到兩側。

沒有人放下兵器。

可那些原本對準他們的鋤頭與木槍，已經悄悄垂向地面。

李世民牽著馬跟在後面。

李元霸扛著大鐵樁，另一隻手還提著被打得滿臉是血的黑虎。黑虎兩腳拖在泥地上，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歪歪斜斜的痕跡。

剩下的響馬被趙堡青壯用草繩綁成一串。

李元吉提著刀，慢悠悠地走在最後。

方才那個捧水給他的男孩跟在路邊，走兩步，便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

李元吉低頭瞥了瞥手裡那隻缺口陶碗。

「看什麼？」

男孩立刻縮到土牆後面。

片刻後，又探出半顆腦袋。

「哥哥。」

「嗯？」

「你真的把黑虎打倒了？」

李元吉挑了挑眉。

「你方才不是親眼看見了？」

男孩看向被李元霸拖著的黑虎。

眼睛睜得很大。

趙堡每一個孩子，幾乎都聽著黑風寨的名字長大。

黑虎每次進村，他們都會被大人藏進地窖、柴房或糧缸。

大人總說，不能出聲。

出聲便會被抓走。

可如今，這個讓整座村子不敢喘氣的惡人，卻像條死狗一樣被拖進來。

男孩小聲道：「我還是不太敢信。」

李元吉笑了一聲。

「那你慢慢信。」

院子裡很快燒起了火。

趙堡沒有好茶。

趙樹只讓人從井裡打來幾桶水，又把家家戶戶剩下的一點粗糧集中起來，架起一口大鍋。

婦人在灶邊忙著。

老人坐在牆根。

孩子們躲在門後，望著院中那幾個陌生人。

顧非煙蹲在一塊石頭旁，把懷裡的燒雞拆開。

她先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坐在不遠處的男孩。

男孩沒有立刻接。

「給我的？」

「對呀。」

顧非煙往前遞了遞。

「你剛才不是餓了嗎？」

男孩看向趙樹。

趙樹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男孩這才伸出兩隻手，小心翼翼接過雞腿。

他沒有馬上吃。

反而轉身跑向破屋。

沒多久，屋裡便傳出幾個孩子壓低的驚喜聲。

顧非煙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翹起。

「他又分給別人了。」

李世民在旁邊坐下。

「他是哥哥。」

顧非煙點頭。

「哥哥好像都這樣。」

李元吉剛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

「誰都這樣？」

顧非煙看著他。

「哥哥呀。」

「有東西都會先給弟弟。」

李元吉腳步一頓。

他瞥了一眼正在牆邊啃乾糧的李元霸，輕哼道：「那是一般的弟弟。」

「元霸一頓能吃我三天的飯。」

李元霸抬頭。

「三哥。」

「嗯？」

「俺也去分給你。」

他把手裡被咬掉一半的餅遞過來。

李元吉盯著那塊沾滿口水的餅。

沉默了兩息。

「你自己吃。」

「哦。」

李元霸又塞回嘴裡。

就在這時，被綁在院中木樁上的黑虎忽然咳了兩聲。

他吐出一口血沫，抬起那隻獨眼，怨毒地盯著李元吉。

「小子。」

「有本事便殺了老子。」

李元吉轉頭。

「急什麼？」

「不是還要問路嗎？」

黑虎冷笑。

「問路？」

「就憑你們幾個，也敢去黑風寨？」

「你們以為打贏十幾騎，便算有本事？」

他扯了扯嘴角。

「寨中有三百多個弟兄。」

「大當家乃先天高手。」

「山道上有暗哨。」

「寨門前有弓弩。」

「你們敢上山，連門都摸不到。」

李世民端著粗瓷碗，安靜聽著。

等黑虎說完，他才抬眼看了一下。

「還有呢？」

黑虎一愣。

李世民問道：「糧倉在哪？」

黑虎閉上嘴。

李世民也不催。

只是看向趙堡之外的山勢。

黑風寨長年劫掠附近村堡。

需要養活三百多人。

必有大糧倉。

若寨中還留有耕牛與種糧，那便不只是除掉一群響馬。

那是周圍幾十個村子下一年的活路。

黑虎看見他們真的在打糧倉的主意，神情越發陰冷。

「別做夢了。」

「你們連山門在哪都不知道。」

他掙動了一下鐵鏈。

腳邊正好放著顧非煙剩下的半隻燒雞。

黑虎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抬起腳。

砰。

油紙被踢翻。

燒雞滾下石階，落進泥水裡。

金黃的雞皮沾滿黑泥。

院子裡的聲音，忽然少了一塊。

顧非煙低頭。

看著那隻燒雞。

黑虎見她不動，獨眼中浮起報復般的快意。

「不就是一隻破雞？」

「等老子的人來了。」

「別說雞。」

「連妳這個人，都得跟老子回山上。」

顧非煙仍然沒有說話。

她臉上方才那點笑意，像被風吹散了。

院子裡的風，也像忽然冷了一些。

烈烈原本站在屋脊整理羽毛。

此刻猛地抬起頭。

那雙鳥眼死死看向顧非煙。

李元吉手裡的陶碗停在唇邊。

他轉過臉。

只一眼，臉色便變了。

顧非煙站在泥水旁。

白色裙角被風吹動。

可她那雙總是明亮的鳳眼，卻在一點點失去情緒。

不是平常的生氣。

她平常生氣會瞪人。

會跳腳。

會揚言在別人屋頂放雷。

可現在，她只是看著黑虎。

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

李元吉猛地放下碗。

「顧非煙。」

沒有回應。

李元霸也站了起來。

手裡的乾餅掉在地上。

「姊姊。」

顧非煙的目光沒有動。

她聲音很輕。

「他說，要把本仙仙帶走。」

黑虎還在笑。

「怎麼？」

「現在知道怕了？」

李元吉心頭一沉。

太原那日的雷光，幾乎毫無徵兆地衝進腦海。

那一日，她也這樣安靜。

不哭。

不笑。

不認得他。

李元吉一步衝到顧非煙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硬是將那雙逐漸空下去的眼睛轉向自己。

「看我。」

顧非煙沒有反應。

「顧非煙。」

李元吉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意。

「我是誰？」

李元霸也走過來。

巨大的身軀幾乎將她整個人擋住。

「姊姊。」

「俺也在。」

短短幾息。

院子裡沒有人敢出聲。

顧非煙的瞳孔慢慢轉動。

她看著李元吉。

眉心終於皺起一點。

「李元吉。」

李元吉呼吸一鬆。

顧非煙又偏過頭。

「李元霸。」

李元霸重重點頭。

「嗯。」

她不高興地拍開李元吉的手。

「你們兩個幹嘛？」

「本仙仙的臉都被你捏歪了。」

李元吉盯著她。

直到確認那雙眼睛裡有疑惑、有嫌棄，也清清楚楚裝著自己，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可他沒有讓開。

反而伸手扣住她肩膀，轉頭道：「元霸。」

「嗯。」

「把她帶後面去。」

李元霸二話不說，一把抱住顧非煙的腰，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

顧非煙愣了一瞬。

隨即雙腿亂蹬。

「李元霸！」

「你放本仙仙下來！」

「不放。」

「本仙仙要打他！」

「俺也去打。」

「他把雞弄髒了！」

李元吉拔出長刀。

沒有回頭。

「賠妳一百隻。」

顧非煙停止掙扎。

「真的？」

「真的。」

「可是那隻洗洗還能吃。」

李元吉額角跳了一下。

都差點變回那個六親不認的仙人了。

她居然還在想洗雞。

他低下頭。

忽然笑了一聲。

「呵。」

聲音很輕。

又很怪。

院子外。

一陣急促馬蹄聲，正從村後山道逼近。

烈烈展翅飛起。

掠過趙堡屋頂。

片刻後，一聲尖銳鳴叫劃破天空。

「唳——！」

趙樹臉色驟變。

「又有人來了！」

黑虎也聽見了。

他猛地抬起頭。

獨眼裡爆出狂喜。

「哈哈哈哈！」

「老子就知道！」

「寨裡的巡哨發現不對，來接老子了！」

官道與山路交界處，大片煙塵翻湧。

這一次不是十餘騎。

至少四十多人。

前排騎馬。

後面提刀持弓。

黑色寨旗在煙塵裡忽隱忽現。

趙堡村民剛剛放鬆的臉色，再次慘白。

黑虎咧嘴大笑。

「小子！」

「你不是很能打嗎？」

「俺也去看看。」

「你一個人，怎麼擋我黑風寨四十多個弟兄！」

李元吉慢慢轉身。

他臉上仍帶著笑。

笑意卻越來越大。

像是心底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哈哈。」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趙堡上空越傳越遠。

正在衝來的響馬也聽見了。

有人皺眉。

「哪來的瘋子？」

李元吉抬起頭。

眼底滿是興奮得近乎癲狂的光。

他將長刀扛在肩上。

一步一步走到村口。

「瘋子？」

「說得不錯。」

他朝著迎面衝來的四十餘名響馬張開雙臂。

衣擺被風高高掀起。

「上吧！」

「讓你們見識見識。」

「什麼叫魔王！」

馬蹄轟然落下。

數十人同時衝鋒。

趙堡村民瞪大眼睛。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笑得如瘋似魔的少年，要一個人迎上整支馬隊。

結果下一刻。

李元吉猛地轉身。

「元霸！」

李元霸正把顧非煙交給李世民。

聽見聲音，他立刻回頭。

「嗯？」

李元吉衝到他面前。

雙手按住李元霸的肩。

繞著他飛快轉了半圈。

李元霸被轉得一臉茫然。

「三哥？」

李元吉笑得越發癲狂。

「上吧！」

「魔王一號！」

他一腳重重踹在李元霸後背。

轟！

李元霸腳下黃土驟然炸開。

他整個人如同一塊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帶著恐怖風聲，正面撞向響馬軍陣。

前排響馬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巨大身影，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那是什麼東西？！」

李元霸在半空中眨了眨眼。

雙腳轟然落地。

兩隻手掌同時向前。

第一匹戰馬撞上他的手。

馬頭猛地一偏。

整匹馬連同背上的響馬，被他生生掀起。

砰！

人馬橫飛出去。

接連撞翻後面三騎。

整條山路瞬間人仰馬翻。

李元吉踩上一匹翻起的戰馬。

借力躍入半空。

長刀高舉。

笑聲響徹趙堡。

「哈哈哈哈！」

「這才像樣！」

刀光驟然落下。

一名響馬手中的彎刀應聲斷裂。

李元吉落在馬背上。

腳尖一點。

身影再度消失。

九宮步。

左側響馬剛轉過頭，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找我？」

他渾身一僵。

還未回頭。

刀柄已砸在後腦。

整個人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另一名響馬挺槍刺來。

李元吉不退反進。

腳尖踩上槍桿。

整個人沿著長槍向前奔出三步。

響馬眼中只剩下少年那張興奮到近乎瘋狂的臉。

下一瞬。

李元吉一腳踹中他的面門。

人影倒飛。

撞入後方馬群。

「圍住他！」

「放箭！」

三名弓手同時拉弦。

李元吉站在馬群中央。

看見那三支箭尖。

非但沒有躲。

反而張開雙臂，笑得更大聲。

「來！」

弓弦震響。

箭矢離弦。

可才飛出數丈，一道火紅身影便從天而降。

烈烈雙翼橫掃。

狂風轟然壓下。

三支箭矢被吹得偏離方向，扎進響馬自己的馬前。

戰馬受驚。

前蹄揚起。

烈烈貼著人群頭頂掠過，鳥爪一抓，直接扯走一名弓手頭上的皮帽。

牠飛上半空。

隨口一甩。

皮帽啪地砸在黑虎臉上。

顧非煙在後方看得眼睛發亮。

「烈烈！」

「抓得好！」

烈烈高聲回應。

「唳——！」

李世民站在顧非煙身旁。

他的劍依舊沒有出鞘。

只是看著整片戰局。

李元霸撞開正面。

李元吉切入中段。

烈烈從空中壓制弓手。

四十餘名響馬看似人多，卻已被三人攪得彼此衝撞，前後不能相顧。

李世民目光落向隊伍最後。

那裡有兩名沒有衝鋒的響馬。

一直護著一輛蓋著黑布的木車。

「元吉。」

他的聲音不大。

卻穿過所有馬嘶與慘叫。

「留兩個。」

李元吉在馬背上旋身。

一刀拍飛迎面砍來的彎刀。

「知道！」

「後面那輛車也留下。」

李元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嘴角再次揚起。

「元霸！」

李元霸正一手抓著一名響馬的腰帶。

聞言回頭。

「嗯？」

李元吉長刀指向後方木車。

「俺也去拿！」

「好。」

李元霸把手裡響馬往旁邊一扔。

腳下一踏。

整個人撞開人群，直奔木車。

護車的兩名響馬臉色大變。

一人拔刀。

另一人轉身便跑。

李元霸追上去，伸手抓住木車尾端。

雙腳釘進泥土。

前方兩匹拉車的馬還在拼命奔跑。

木車卻像被一座山拽住。

車輪在黃土上瘋狂打滑。

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李元霸用力往後一扯。

兩匹戰馬連連倒退。

整輛木車被他硬生生拖回趙堡村口。

李元吉踩著一名響馬肩膀躍來。

長刀一挑。

黑布飛起。

十幾只沉甸甸的麻袋露了出來。

其中一只麻袋在方才碰撞中裂開。

金黃色的粟種沿著木板縫隙，一粒一粒掉落。

顧非煙眼睛瞬間亮了。

「種子！」

黑虎的臉卻在這一刻白了。

李世民看著那輛車。

又看向他。

「這不是來救你的。」

黑虎嘴唇顫了一下。

「他們是來運糧的。」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

「黑風寨今日要把糧運去哪裡？」

黑虎死死閉著嘴。

李元吉滿身是血地走回來。

那血大多不是他的。

他肩上扛著刀。

臉上還殘留著方才廝殺時的瘋狂笑意。

四十餘名響馬，已經倒下大半。

剩下幾人丟掉兵器，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李元吉沒有先看黑虎。

他直接走到顧非煙面前。

蹲下身。

盯著她的眼睛。

「顧非煙。」

她眨了眨眼。

「幹嘛？」

李元吉問得很慢。

「我是誰？」

顧非煙一臉嫌棄。

「李元吉呀。」

「你是不是打架把腦袋打壞了？」

李元吉看著她。

幾息後。

他整個人忽然向後坐倒。

刀也丟在一旁。

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好。」

顧非煙蹲下來。

伸手戳了戳他肩上的血。

「你受傷了？」

「小傷。」

「痛嗎？」

李元吉原本想說不痛。

可看見她眼裡真切的擔心，話到嘴邊又變了。

「痛死了。」

顧非煙皺起眉。

「那怎麼辦？」

李元吉指了指泥裡那隻雞。

「妳不是說洗洗還能吃嗎？」

「洗乾淨。」

「分我一半。」

顧非煙立刻搖頭。

「不行。」

「為什麼？」

「掉泥裡了。」

李元吉瞪著她。

「妳剛才明明說可以洗！」

顧非煙理直氣壯。

「剛才是剛才。」

「現在本仙仙嫌髒了。」

李元吉張了張嘴。

最後躺在泥地上，氣得笑了出來。

李元霸扛著兩只種子麻袋走過來。

「姊姊。」

「有很多。」

顧非煙站起身。

看著滿車種糧。

又看向被綁在木樁上的黑虎。

「你們寨子裡。」

「還有嗎？」

黑虎臉色灰白。

沒有回答。

李元吉躺在地上，懶洋洋抬起刀尖。

「她問你話。」

黑虎身子一顫。

「有。」

「後山還有一座糧倉。」

「多少？」

「精米、黑豆、粟種……」

「至少三千石。」

趙堡村民間，響起一片壓抑驚呼。

顧非煙卻只問了一句。

「有牛嗎？」

黑虎愣住。

「什麼？」

「耕牛。」

「有……有二十幾頭。」

顧非煙轉頭看向李世民。

那雙眼睛重新亮得像星星。

「二郎。」

「好多春天。」

李世民看著遠方漸沉的夕陽。

「嗯。」

「夠附近不少村子用了。」

顧非煙立刻抱起一袋種子。

「那我們現在去拿。」

李元吉從地上坐起來。

「妳不是答應站後面？」

「打完了呀。」

「黑風寨還有三百多人。」

顧非煙眨了眨眼。

李元吉與李元霸幾乎同時看向她。

她想了想。

默默把種子放回車上。

「那本仙仙看著。」

李元吉站起來。

拍掉身上黃土。

「這還差不多。」

李世民走到黑虎面前。

「帶路。」

黑虎看著倒了一地的黑風寨響馬。

又望向那個扛著大鐵樁的怪物，以及仍在笑的李元吉。

最後低下頭。

「是。」

趙樹握著柴刀走過來。

「幾位公子。」

「我們也去。」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村裡需要人守。」

趙樹咬了咬牙。

「黑風寨若不除。」

「趙堡永遠守不住。」

顧非煙回頭看向村裡那些破屋。

又看了看剛被拉開的寨門。

「趙伯伯。」

「先把田翻好。」

趙樹怔住。

顧非煙拍了拍那幾袋粟種。

「我們把春天搶回來。」

「你們總要有地方種呀。」

趙樹握刀的手慢慢鬆開。

良久。

他重重點頭。

「好。」

山風捲過官道。

黑虎拖著鐵鏈，踉蹌走在最前方。

李元霸扛起大鐵樁。

李元吉提刀跟上。

烈烈展翅掠上高空。

顧非煙走出幾步。

忽然回頭。

那名男孩正抱著被泥水弄髒的燒雞，站在木門旁。

顧非煙指了指他手裡。

「別吃。」

男孩愣住。

「為什麼？」

「髒了。」

她又指向遠處那輛裝滿種糧的木車。

「等本仙仙回來。」

「請你吃新的。」

說完，她轉過身。

夕陽下。

一行人的影子沿著山路越拉越長。

遠處山巔。

一面黑色寨旗，正在晚風中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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