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五十九章本仙仙親自操練，高興嗎？

第五十九章　本仙仙親自操練，高興嗎？

自從陳山一拳轟碎黑檀木樁，趙虎一腳踏出數丈之後，整個封地便徹底瘋了。

當天夜裡。

陳山與趙虎的住處外，排起了長隊。

青壯男子從院門一路排到土路盡頭，有人懷裡抱著剛領到的木牌，有人手裡提著半袋糧，還有人乾脆搬了張小凳，打算在門外守上一夜。

所有人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陳管事，那功法真能讓人一拳斷木？」

「趙統領，那步法俺們能學嗎？」

「俺不要糧！」

「只要侯爺願意教，俺多幹一倍的活！」

趙虎靠在門框上。

臉色越來越黑。

「都滾！」

「侯爺已經說了，先挑人！」

「誰再擠，明日連名都不給報！」

人群稍稍退開。

卻沒有人真正離去。

陳山站在屋內。

手裡拿著那本《基礎鍛體訣》，沉默地看著門外一雙雙發亮的眼睛。

這些人不是貪圖新鮮。

也不是只想學一門厲害拳腳。

他們怕過。

餓過。

被官兵打過。

被山賊搶過。

也曾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路上，自己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如今忽然看見一條能讓自己變強的路。

誰都不願意放過。

陳山走到門口。

「都回去。」

眾人不動。

他沉聲道：

「侯爺明日會挑第一批人。」

「誰守規矩。」

「誰肯做事。」

「誰不欺負老弱。」

「便有機會。」

人群終於有了動靜。

有人立刻轉身離開。

也有人回頭看向平日相熟的人，眼神裡多了幾分較勁。

趙虎看著逐漸散開的隊伍，長長吐出一口氣。

「老陳。」

「你說侯爺明日會怎麼練？」

陳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

「不知道。」

趙虎心裡忽然更不安了。

……

第二日。

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

一道銅鑼聲便在封地中央猛然炸響。

咣——！

緊接著。

又是第二聲。

第三聲。

數百名早已報名的青壯從各處木屋、草棚裡衝出，披衣的披衣，套靴的套靴，一路奔向後山空地。

趙虎跑得最快。

因為他清楚。

若是顧非煙親自來叫。

今日大概又要少一個枕頭。

等他趕到時。

後山空地上已經站滿人。

五百名青壯按照趙虎昨日分出的隊列，黑壓壓排成十隊。

陳山立在最前。

房玄齡也來了。

只是那張向來沉穩清瘦的臉上，第一次帶著明顯的遲疑。

李秀寧抱著雙臂站在場邊。

李世民則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拿著剛整理出的名冊。

所有人都到了。

唯獨不見顧非煙。

趙虎抬頭看天。

「侯爺不會還沒醒吧？」

話音才落。

頭頂忽然傳來烈烈的長鳴。

眾人齊齊抬頭。

赤紅神鳥掠過晨霧。

雙翼帶起的風壓捲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顧非煙站在烈烈背上。

左手抱著一隻剛烤好的燒雞。

右手提著一根細長竹條。

白衣勝雪。

黑髮飛揚。

看上去倒真有幾分仙家教主臨世的氣勢。

直到烈烈落地。

顧非煙從鳥背上跳下來，又拖來一張小竹椅。

她把椅子擺在五百人面前。

站了上去。

這才總算比最前面的趙虎高了一點。

四周安靜。

顧非煙雙手叉腰。

鳳眼掃過眾人。

「今日。」

「由本仙仙親自操練你們。」

她停了一下。

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高興嗎？」

五百名青壯神情激動。

齊聲大喊：

「高興！」

聲音震得山林裡鳥雀亂飛。

趙虎與陳山卻沒有喊。

兩人都盯著顧非煙手裡那根竹條。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群人現在笑得多高興。

等會兒就會哭得多難看。

顧非煙滿意點頭。

她低頭狠狠咬了一口雞腿。

原本勉強維持的威嚴頓時洩了大半。

李秀寧偏過臉。

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顧非煙立刻瞪過去。

「秀寧。」

「妳笑什麼？」

「沒有。」

「本仙仙看見了。」

「風吹的。」

李世民坐在一旁，嘴角也動了一下。

顧非煙索性不再理他們。

她把雞腿叼在嘴裡。

從懷中掏出一張昨夜畫了半天的訓練圖。

紙上歪歪扭扭畫著山、河、石頭、小人。

還有幾個被雷劈得滿頭冒煙的黑點。

房玄齡只看了一眼。

眉心便慢慢皺起。

顧非煙舉起那張圖。

「這是本仙仙昨夜想出來的變強法。」

趙虎小心問道：

「侯爺。」

「這法子有名字嗎？」

顧非煙得意道：

「有。」

「叫萬戶侯超級變強大法。」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房玄齡默默低下頭。

李世民抬手按住眉心。

陳山面無表情。

趙虎乾笑道：

「好名字。」

顧非煙很滿意。

「第一項。」

她抬起竹條。

指向後山。

「所有人繞龍渠跑十圈。」

人群微微騷動。

有人問道：

「侯爺。」

「龍渠一圈多遠？」

趙虎替她回答。

「來回七里。」

那人臉色當場白了。

顧非煙眨了眨眼。

「很遠嗎？」

趙虎乾巴巴道：

「十圈七十里。」

顧非煙想了一下。

「那先跑五圈。」

人群剛鬆一口氣。

她又補充：

「跑不動的，背石頭走完。」

所有人臉色重新僵住。

顧非煙把竹條往肩上一扛。

「開始。」

銅鑼一響。

五百名青壯同時衝了出去。

起初氣勢如虹。

腳步聲震得官道都在顫。

到了第二圈。

隊伍便開始拉長。

第三圈。

已經有人扶著腰，呼吸像破風箱一樣沉重。

顧非煙沒有走。

她騎著烈烈飛在眾人頭頂。

一手抱雞。

一手拿著竹條。

誰速度慢了。

竹條便隔空抽下一道細細雷光。

啪！

「腿抬高！」

啪！

「別趴著跑！」

啪！

「那個大塊頭，你不是昨日喊得最大聲嗎？」

一名壯漢被雷光打得渾身一抖，硬生生又提快幾步。

趙虎跑在最前。

他已經練過《九宮步》，速度比眾人快得多。

原本還有些得意。

結果顧非煙直接落到他頭頂。

「趙大腦袋。」

趙虎心裡一緊。

「侯爺？」

「你跑這麼快。」

「加五圈。」

趙虎腳下一亂。

差點摔進渠裡。

「憑什麼？！」

「因為你比較強。」

「強還有錯了？」

顧非煙笑瞇瞇道：

「沒錯。」

「所以多練。」

趙虎發出一聲悲憤怒吼。

沿著龍渠一路狂奔。

場邊。

房玄齡看著這種近乎胡鬧的操練方式。

眉頭越皺越緊。

「世民。」

「如此硬練，恐傷根本。」

李世民沒有反駁。

「所以才讓房兄來看。」

房玄齡轉頭。

李世民將手中的名冊遞給他。

「五百人。」

「年歲、舊傷、體力都不同。」

「不能全用一套法子。」

房玄齡低頭翻看。

名冊上已將眾人分成數隊。

有體健者。

有曾從軍者。

有舊傷者。

也有年紀偏大的青壯。

房玄齡很快明白。

李世民不是只來看熱鬧。

他在等顧非煙把人的極限逼出來。

再重新分配。

「仙仙姑娘負責看他們能走多遠。」

李世民看向空中的白衣身影。

「我們負責別讓人死在路上。」

房玄齡沉默片刻。

隨後拿起筆。

開始在名冊上重新標記。

……

五圈結束。

能站著回到空地的，只剩不到一半。

其餘人或坐或躺。

有人抱著腿。

有人張著嘴，連說話都沒力氣。

趙虎多跑了五圈。

回來時整個人已經冒著白氣，直接一頭栽進草地。

顧非煙從烈烈背上跳下。

大大咧咧走到人群前。

「這就不行了？」

沒人回答。

顧非煙有些不滿。

「昨日不是還眼神發光嗎？」

「不是都想變強？」

一名年輕漢子趴在地上。

喘著粗氣道：

「侯爺。」

「想變強。」

「和現在快死了。」

「也不衝突啊。」

四周響起零零散散的笑聲。

顧非煙也笑了。

「很好。」

「還有力氣說話。」

她指向空地中央。

「站起來。」

「練呼吸。」

五百人哀聲一片。

陳山沉聲喝道：

「都起來！」

他親自走進隊伍。

將呼吸法的節奏一遍遍喊出。

「吸氣。」

「沉腹。」

「停三息。」

「吐。」

最初。

眾人只覺得胸肺灼痛。

每一次吸氣，都像把火吞進身體。

可練過十餘次後。

那股混亂的心跳竟慢慢穩住。

原本酸脹得抬不起來的四肢，也像重新生出一點力量。

有人驚訝地睜開眼。

又很快閉上。

繼續吐納。

房玄齡站在旁邊。

看得越來越認真。

顧非煙的方法很亂。

甚至可以說毫無章法。

可她掌握著凡人不曾接觸過的修行根基。

再由陳山示範。

李世民分人。

房玄齡記錄。

原本胡鬧般的操練，竟真的開始有了模樣。

到了午時。

第一場訓練終於結束。

五百人幾乎全倒在地上。

顧非煙卻站在竹椅上，精神奕奕。

「下午繼續。」

地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房玄齡走上前。

「仙仙姑娘。」

顧非煙回頭。

「怎麼？」

「下午不能再跑。」

「為什麼？」

「筋骨已疲。」

「再跑，便會傷人。」

顧非煙皺眉。

「那練什麼？」

房玄齡將重新整理的名冊遞給她。

「體健者練步。」

「有從軍經驗者練陣。」

「舊傷者只練呼吸。」

「其餘人休息。」

顧非煙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

一個都不想看。

她直接把名冊塞回去。

「你安排。」

房玄齡一怔。

「姑娘不過問？」

「你不是管這個的嗎？」

房玄齡沉默。

又被她堵得無話可說。

顧非煙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房。」

「你好好管。」

「本仙仙負責劈他們。」

房玄齡看著她。

一時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分工。

李世民卻在一旁淡淡道：

「房兄。」

「照做吧。」

房玄齡只得點頭。

下午。

五百人被重新分開。

趙虎帶人練九宮步。

陳山帶人練三才陣。

舊傷者坐在樹下吐納。

顧非煙則在各隊之間晃來晃去。

看誰偷懶。

便用竹條抽一下。

看誰動作不對。

便直接把人拎起來重新擺好。

到了黃昏。

整片空地上躺滿了人。

卻沒有一個人真正受重傷。

顧非煙嘴上嚷著要把人練死。

實際每一次雷光落下，都只讓人疼，不會傷筋骨。

每一個快撐不住的人，也都會被她悄悄托住。

只是沒有人發現。

……

夜裡。

議事木屋燈火未熄。

趙虎癱在長椅上。

兩條腿攤得筆直。

陳山坐在牆邊，正在替一名青壯查看肩傷。

房玄齡伏案整理今日的操練結果。

李世民則看著窗外。

遠處校場還亮著火把。

白日裡累得像死狗的青壯們，竟有不少人重新回到空地。

有人練呼吸。

有人互相糾正步法。

也有人三人成組，反覆練習三才陣的站位。

沒有人逼。

也沒有雷。

他們只是想變強。

房玄齡放下筆。

「這些人。」

「數日前還只是流民。」

趙虎閉著眼。

「現在也是。」

「不一樣。」

房玄齡望向窗外。

「以前只想活過今日。」

「如今已經開始想，自己能變成什麼人。」

李世民輕聲道：

「有地。」

「有飯。」

「再給一條向上的路。」

「人心自然會聚。」

房玄齡看了他一眼。

「世民。」

「此地若照這樣下去。」

「不會一直只是流民營。」

李世民沒有回答。

他看向更遠處。

木屋成排。

龍渠泛光。

夜色裡。

婦人正在挑揀明日要播下的糧種。

老人圍著新畫的街道圖爭論不休。

孩子們拿著木棍，在泥地裡學趙虎踏步。

有人摔倒。

有人大笑。

也有人舉著木棍喊：

「我是神仙侯爺！」

「我會打雷！」

旁邊孩子立刻反駁：

「你不會！」

「我會！」

「轟隆！」

一群孩子在土路上追成一團。

房玄齡看著這一幕。

神情慢慢柔和。

「這裡。」

「開始像個家了。」

屋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本來就是家啊。」

幾人抬頭。

顧非煙正盤腿坐在屋脊上。

左手抱酒。

右手抓著燒雞。

兩條腿在夜風裡晃來晃去。

她不知聽了多久。

房玄齡走出木屋。

抬頭道：

「仙仙姑娘。」

「妳知道家是什麼？」

顧非煙咬著雞腿。

認真想了一下。

「就是不會趕你走的地方。」

屋前幾人都安靜了。

顧非煙卻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特別的話。

她低頭翻開《人心研究錄》。

寫下一行。

【凡人有地、有飯、有事做。】

【還能變強。】

【就比較不會胡鬧。】

她停了一下。

又往下面補了一句。

【大家都不想離開的地方。】

【應該就是家。】

顧非煙吹乾墨跡。

滿意合上冊子。

「對了。」

她低頭看向趙虎與陳山。

「明日加練。」

趙虎猛地睜眼。

「為什麼？！」

顧非煙笑得十分燦爛。

「因為你們今日表現得很好。」

趙虎整張臉瞬間垮下。

屋內傳來李元吉幸災樂禍的笑聲。

「哈哈哈哈！」

顧非煙慢慢轉頭。

李元吉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伸出手指。

指了指他。

「你也加。」

李元吉拔腿就跑。

「憑什麼！」

顧非煙從屋頂一躍而下。

「因為你笑得最開心！」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過營地。

孩子們見狀，也舉著木棍追了上去。

「神仙侯爺抓人啦！」

「四公子快跑！」

笑聲沿著龍渠一路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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