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四章鬼面樓：我們是刺客，不是來聽睡前故事的！

第四章　鬼面樓：我們是刺客，不是來聽睡前故事的

鬼面樓寨門塌了一半。

碎石還在往下滾。

黑色匾額裂成兩段，一半掛在門樓上，一半砸進地面。

煙塵沿著寨牆慢慢散開。

顧非煙站在廢墟中央。

白衣乾淨。

鞋尖卻沾了一點灰。

她低頭看見，眉頭立刻皺起。

李秀寧趴在烈烈背上，雙手仍抓著火紅羽毛。

烈烈懸在半空。

翅膀一下一下扇動，帶起的風把煙塵往兩邊推開。

寨牆上的守衛全愣住了。

有人還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有人手裡提著銅鑼。

槌子停在半空，半天沒有落下。

最靠近寨門的幾名守衛低頭看了看腳下。

又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其中一人喉嚨動了動。

「敵……敵襲。」

旁邊的人猛地回神。

銅鑼重重敲下。

噹！

急促鑼聲瞬間傳遍整座山寨。

「敵襲！」

「寨門破了！」

「有人闖樓！」

一間間屋舍亮起燈火。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兵刃出鞘。

弩機上弦。

不過十幾息。

數百名黑衣人已從各處圍來。

屋頂有人。

廊下有人。

石階兩側也站滿了人。

一道道弩箭對準顧非煙。

李秀寧從烈烈背上落下。

雙腳剛碰地。

膝蓋便軟了一下。

她扶住烈烈翅膀，才沒有摔倒。

顧非煙回頭。

「妳還暈？」

李秀寧深吸一口氣。

「沒有。」

「妳臉很白。」

「傷還沒好。」

顧非煙看了看她肩頭。

布條上又滲出一點血。

她皺眉。

「都說了不要亂動。」

李秀寧看向四周。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顧非煙也轉頭看了一圈。

弩箭密密麻麻。

刀光在火下連成一片。

她點頭。

「人很多。」

李秀寧低聲道：

「鬼面樓總部。」

「自然人多。」

顧非煙抬頭看向最高那座大殿。

「樓主住哪？」

李秀寧還沒回答。

人群已經分開。

一名身披墨綠長袍的中年男子沿著石階走下。

他身材不算高大。

臉也很普通。

只有一雙眼睛細長陰冷。

走過之處。

鬼面樓死士紛紛低頭。

中年男子停在十丈之外。

目光先落到李秀寧身上。

「妳還活著。」

李秀寧握住長劍。

「讓你失望了。」

中年男子眼神微沉。

「派出去的人呢？」

「在修廟。」

鬼面樓主皺眉。

「什麼？」

顧非煙接了一句。

「他們把屋頂踩壞了。」

「要修好才能走。」

周圍死士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聽懂。

鬼面樓主也沒理她。

他盯著李秀寧。

「妳帶人來的？」

李秀寧道：

「不是。」

鬼面樓主這才看向顧非煙。

白衣。

赤足。

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年紀看起來不大。

身上也沒有半點武者氣息。

若不是寨門剛塌。

他甚至不會多看第二眼。

「妳是誰？」

顧非煙抬頭。

「顧非煙。」

鬼面樓主等了一會兒。

「沒了？」

顧非煙想了想。

「逍遙仙。」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

很輕。

卻沒有逃過顧非煙耳朵。

她轉頭。

「誰笑？」

笑聲立刻停下。

鬼面樓主眼神更加陰沉。

「不管妳是什麼人。」

「夜闖鬼面樓。」

「毀我寨門。」

「妳走不了了。」

顧非煙低頭看了一眼碎掉的門。

「我不是夜闖。」

「什麼？」

「我是從天上來的。」

鬼面樓主臉色一沉。

「妳在戲耍本座？」

顧非煙搖頭。

「沒有。」

她指了指頭頂。

「我真的從上面下來。」

鬼面樓主不再問。

抬起手。

四周弩手同時拉滿弓弦。

李秀寧往前一步。

擋在顧非煙身側。

「顧姑娘。」

顧非煙看她。

「怎麼了？」

「小心弩箭。」

「這個？」

顧非煙看向四周。

「飛得很慢。」

鬼面樓主手掌落下。

「放！」

嗡！

弓弦同時震動。

數百支弩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箭頭泛著幽藍光澤。

帶著毒。

李秀寧抬劍。

剛準備擋。

身邊卻忽然起了一陣風。

不大。

只在顧非煙袖口輕輕轉了一圈。

下一刻。

漫天弩箭全部停在半空。

箭尖距離兩人最近的。

只有不到三寸。

四周死士睜大眼睛。

顧非煙抬頭看了看。

伸手取下一支箭。

聞了聞。

「有毒。」

李秀寧盯著半空那些紋絲不動的箭。

沒有說話。

顧非煙指尖輕輕一彈。

那支箭倒轉。

箭尖朝外。

緊接著。

所有弩箭同時轉向。

幾百名鬼面樓死士臉色大變。

有人下意識後退。

有人立刻舉盾。

鬼面樓主厲聲道：

「散！」

顧非煙抬起手。

又停住。

她看了看四周。

「算了。」

數百支弩箭失去力量。

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鬼面樓主眼神終於變了。

顧非煙拍了拍手。

「我來找人。」

「不是來射箭。」

鬼面樓主盯著她。

「找誰？」

顧非煙指向他。

「你。」

「找本座做什麼？」

「講道理。」

鬼面樓主沉默了一瞬。

四周也安靜下來。

李秀寧偏過頭。

看了顧非煙一眼。

她現在聽見講道理三個字。

總有些不安。

鬼面樓主冷笑。

「妳毀我寨門。」

「傷我樓中弟子。」

「現在跟本座講道理？」

顧非煙點頭。

「對。」

「什麼道理？」

顧非煙抬手。

先指向自己。

「我在破廟睡覺。」

又指向李秀寧。

「她被你們的人追進來。」

最後指向鬼面樓主。

「你們的人一直笑。」

「很吵。」

鬼面樓主等了片刻。

顧非煙沒有再說。

「就這些？」

「還有。」

她皺起眉。

「他們罵我瘋女人。」

四周有人神情古怪。

鬼面樓主眼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顧非煙越想越不高興。

「我剛下凡。」

「屋頂砸了。」

「沒有床。」

「只找到一張供桌。」

「才剛睡著。」

「他們就衝進來。」

她看著鬼面樓主。

「你說。」

「是不是你們不對？」

鬼面樓主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妳夜闖鬼面樓。」

「只是因為睡覺被吵醒？」

顧非煙點頭。

「還有她。」

她指向李秀寧。

「你們把她砍成這樣。」

李秀寧握劍的手一緊。

鬼面樓主看向她。

「鬼面樓拿錢辦事。」

「有人買命。」

「我們殺人。」

「天經地義。」

顧非煙皺眉。

「誰給錢？」

「與妳無關。」

「那和誰有關？」

鬼面樓主沒有回答。

顧非煙等了一會兒。

「你又不想說？」

鬼面樓主冷笑。

「小丫頭。」

「妳以為憑一手邪術。」

「就能在鬼面樓撒野？」

顧非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不是邪術。」

「那是什麼？」

「仙法。」

鬼面樓主眼神一冷。

身後數名老者同時走出。

一人持劍。

一人握刀。

還有兩人雙手藏在袖中。

氣息都比周圍死士沉得多。

李秀寧看見幾人。

立刻低聲道：

「鬼面樓四大護法。」

顧非煙問：

「厲害嗎？」

「一流高手。」

「哦。」

她的反應太平淡。

持劍老者臉色一沉。

「無知小輩。」

「找死！」

長劍出鞘。

一道寒光直刺顧非煙眉心。

顧非煙站在原地。

沒有動。

劍尖逼近。

李秀寧剛要上前。

顧非煙抬起兩根手指。

輕輕夾住劍鋒。

持劍老者臉色瞬間變了。

他雙手握劍。

用盡全力往前壓。

長劍卻紋絲不動。

顧非煙低頭看了看。

「太軟。」

手指輕輕一彎。

咔嚓。

精鋼長劍從中折斷。

持劍老者還沒回神。

顧非煙屈指一彈。

斷劍倒飛。

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釘進後方石柱。

整根石柱裂開一道縫。

老者站在原地。

臉色蒼白。

顧非煙看向其他三人。

「你們也要來嗎？」

三人沒動。

鬼面樓主眼神更加陰冷。

「一起上。」

話音落下。

四周死士同時拔刀。

幾名護法從不同方向衝出。

刀光。

暗器。

毒煙。

一瞬間全部壓來。

顧非煙站在原地。

嘆了口氣。

「都說了。」

「我是來講道理的。」

她抬起右腳。

在地面輕輕一踩。

咚。

一聲悶響。

整座鬼面樓猛地一震。

地面像水面一樣往外翻起。

衝到最前的死士腳下一空。

一排接一排飛了出去。

屋頂瓦片被震得亂響。

箭樓上的弓手全摔倒在地。

四名護法被氣浪撞中胸口。

同時吐血倒飛。

一人砸進酒缸。

一人撞穿木門。

另外兩人滾下石階。

鬼面樓主衣袍鼓起。

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才勉強站住。

四周瞬間空了一大片。

顧非煙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這次很輕。」

李秀寧站在她身後。

看著滿地倒下的人。

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鬼面樓主抬頭。

嘴角溢血。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驚懼。

顧非煙走到他面前。

「現在可以講了嗎？」

鬼面樓主咬牙。

「鬼面樓沒有出賣主顧的規矩。」

顧非煙眨了眨眼。

「規矩比命重要？」

「當然。」

顧非煙想了想。

「你們很有骨氣。」

鬼面樓主冷笑。

「怕了？」

「不是。」

顧非煙抬頭看天。

「我在想。」

「要怎麼讓你們聽話。」

鬼面樓主心頭一沉。

顧非煙伸出手。

指向夜空。

一點銀光從指尖亮起。

原本還有星子的天空。

瞬間暗了下去。

黑雲從四面八方壓向山谷。

雲層越來越低。

銀色雷光在其中翻滾。

轟隆。

第一聲雷響過後。

整座鬼面樓徹底安靜。

倒在地上的死士抬起頭。

屋頂的人忘了爬起來。

連先前還在叫的馬匹都跪了下去。

顧非煙看著鬼面樓主。

「你們是刺客。」

「不喜歡聊天。」

「我知道。」

鬼面樓主仰頭看著雷雲。

喉結輕輕滾動。

顧非煙又道：

「那我換一個方法。」

她指尖往下一點。

一道細小雷光從雲中落下。

轟！

正好劈在鬼面樓主身前。

地面炸開。

碎石擦過他的臉。

留下一道血痕。

顧非煙看著他。

「第一個問題。」

「誰買她的命？」

鬼面樓主沒有回答。

顧非煙又抬起一根手指。

第二道雷光在雲中亮起。

「第二次。」

鬼面樓主臉色發白。

身後有人忍不住喊道：

「樓主！」

鬼面樓主猛地回頭。

「閉嘴！」

顧非煙看了看周圍。

「你們都不說？」

沒人敢動。

她點點頭。

「好。」

整片雷雲忽然亮了。

一道。

十道。

百道。

密密麻麻的雷光在雲層中交錯。

整座山谷被照得如同白晝。

鬼面樓所有人抬頭。

一張張臉全失了血色。

顧非煙伸出手。

指向鬼面樓最高的大殿。

「我數三下。」

「不說。」

「我就從那裡開始劈。」

鬼面樓主握緊拳頭。

「一。」

最高大殿上方。

雷光聚成一團。

「二。」

殿頂瓦片已被雷威壓得不停顫動。

顧非煙抬眼。

「三。」

「太原王氏！」

一道聲音忽然從人群裡傳出。

鬼面樓主猛地回頭。

一名跪在地上的中年死士渾身發抖。

嘴唇也在抖。

「是太原王氏！」

「王家管事送來三千兩黃金！」

「要李秀寧死在太原城外！」

鬼面樓主臉色鐵青。

「你找死！」

他抬掌便要殺人。

顧非煙手指一點。

啪。

一道小雷落在他手臂上。

鬼面樓主整條手臂瞬間垂下。

袖口冒出黑煙。

他慘叫一聲。

跪倒在地。

顧非煙看著他。

「人家在說話。」

「不要打斷。」

鬼面樓主額頭全是冷汗。

一句話也說不出。

顧非煙轉向那名死士。

「繼續。」

死士跪在地上。

「命令上有王家私印。」

「信在內堂暗櫃。」

「還有往年收錢殺人的帳。」

顧非煙問：

「很多嗎？」

死士低下頭。

「很多。」

「都殺誰？」

「官員。」

「商人。」

「江湖人。」

「也有百姓。」

顧非煙眉頭慢慢皺起。

「百姓也有人買命？」

「有。」

「為什麼？」

死士顫聲道：

「有人擋田。」

「有人不肯賣地。」

「也有人欠了錢。」

顧非煙看向李秀寧。

「欠錢就要死嗎？」

李秀寧搖頭。

「不該。」

顧非煙重新看向鬼面樓主。

「你們很壞。」

鬼面樓主捂著手臂。

沒有回答。

顧非煙走到他面前。

蹲下來。

「我本來只是來問你。」

「為什麼要吵醒我。」

鬼面樓主抬頭。

顧非煙盯著他。

「現在不是了。」

她站起身。

抬手指向內堂。

「帶路。」

沒人動。

顧非煙頭頂的雷雲又亮了一下。

鬼面樓眾人立刻讓開一條路。

最先開口的死士起身。

雙腿仍在發抖。

「仙子。」

「這邊。」

顧非煙邁步往前。

李秀寧跟在她身後。

經過鬼面樓主時。

腳步停了一下。

鬼面樓主抬頭。

李秀寧看著他。

「三日。」

「你們追了我三日。」

鬼面樓主咬著牙。

「成王敗寇。」

李秀寧沒有拔劍。

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還不配說這句話。」

她轉身跟上顧非煙。

一行人沿著石階往內堂走。

兩側死士低著頭。

無人敢攔。

顧非煙走到一半。

忽然停下。

她回頭看向鬼面樓主。

「對了。」

鬼面樓主臉色一變。

「還有什麼？」

顧非煙指了指塌掉的寨門。

「那個是我踩壞的。」

「不用你們賠。」

鬼面樓眾人一愣。

顧非煙又指向滿地弩箭。

「但是破廟的屋頂。」

「你們的人要修好。」

她想了想。

補了一句。

「漏雨不好睡。」

說完。

轉身繼續往內堂走。

鬼面樓主跪在碎石間。

抬頭看著那道白衣背影。

夜空雷雲仍未散去。

一道銀光沿著雲層緩緩游過。

內堂深處。

一名黑衣老者悄悄打開暗門。

抱起裝滿帳冊的木箱。

剛踏進地道。

頭頂忽然傳來顧非煙的聲音。

「下面那個。」

老者腳步僵住。

「把箱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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