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二十章　李元霸：我要看海！李元吉：我特麼要看太醫！

第二十章　李元霸：我要看海！李元吉：我特麼要看太醫！

第二天，天還沒亮。

整座太原城仍籠罩在一層淡淡晨霧之中。

李府西院。

「啊——！」

一聲驚叫猛地響起。

李元吉整個人直挺挺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滿頭都是冷汗，就連貼身睡袍都濕了一大片。

他扶著床柱，大口喘著粗氣，整張臉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剛才那個夢……

實在太真了。

夢裡，顧非煙笑得一臉燦爛，抓著他的衣領，一路從太原飛到崑崙，又從崑崙一路衝向東海。

飛到一半，還笑嘻嘻地問他：

「元吉小老弟，今天換個方向飛，好不好？」

然後……

他就一路吐到了海裡。

想到這裡，李元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看著熟悉的房梁，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幸好……」

「只是個夢。」

「老子今天打死都不出門。」

話音才剛落。

院子裡，一道清脆得不能再熟悉的少女聲音，忽然傳了上來。

「元吉小老弟！」

「起床啦！」

「今天本仙仙帶你去一個超好玩的地方！」

李元吉整個人瞬間僵住。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得乾乾淨淨。

這聲音……

這語氣……

這種欠揍又歡快的調子。

就算化成灰，他都認得！

「顧非煙！」

李元吉連鞋都顧不上穿，跌跌撞撞衝到窗前，一把推開木窗。

院子裡。

晨光剛剛灑落。

烈烈昂著火紅的腦袋站在中央，羽毛被朝陽照得泛起淡淡金光。

顧非煙正坐在牠脖子上，兩條小腿晃啊晃，笑得眉眼彎彎，正朝二樓不停揮手。

「快點呀！」

「太陽都快出來了！」

而烈烈旁邊。

李元霸抱著那根大鐵樁，在院子裡興奮得團團轉。

「四哥！」

「快下來！」

「姊姊今天答應帶我們去更遠的地方！」

「比昨天還遠！」

李元吉眼前一黑。

腿一軟。

差點直接跪在窗邊。

完了。

夢是真的。

他想都沒想，立刻伸手去關窗。

「今天老子病了！」

「誰叫都不——」

話還沒說完。

顧非煙鼓起腮幫子，不滿地皺了皺鼻子。

「真麻煩。」

她抬起一根白嫩手指，對著二樓輕輕一勾。

下一刻。

李元吉只覺得衣領猛地一緊。

整個人瞬間離地。

「等等！」

「等等等等——」

「我自己下——」

嗖！

整個人直接從二樓窗戶飛了出去。

院子裡。

李元霸高興得拍手大笑。

「四哥飛啦！」

「四哥真的飛啦！」

李元吉人在半空，雙腿亂蹬。

「飛你大爺——！」

「救命啊——！」

不到一刻鐘。

太原城上空。

一道火紅色流光撕開晨霧，自李府方向筆直衝天而起。

烈烈雙翼舒展，每一次振翅，都捲起大片白雲。

顧非煙穩穩坐在鳥頸上，迎著晨風，笑得兩眼彎成月牙。

「烈烈，再快一點！」

「唳——！」

烈烈仰頭長鳴，雙翼再次一震。

轟！

速度瞬間暴漲。

整片雲海被撞得四散翻滾。

鳥背最前方，李元霸整個人趴在烈烈背上，兩眼放光，嘴巴都快笑歪了。

「哈哈哈哈！」

「好爽！」

「姊姊！再快！」

「再高一點！」

「把天上的雲全部撞碎！」

顧非煙一拍鳥頭。

「好！」

「坐穩啦！」

話音剛落。

烈烈整個身軀再次拔高。

轟然衝入更高的雲層。

另一邊。

李元吉就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了。

他的腰上，被顧非煙用一道仙元隨手綁在烈烈尾羽附近。

整個人被風吹得左右亂甩。

一張俊臉早就白得像紙。

嘴唇不停發抖。

「慢……慢一點……」

「老子快散架了……」

顧非煙回頭，一臉疑惑。

「你不是昨天沒飛夠嗎？」

李元吉眼淚都快掉下來。

「誰跟妳說我沒飛夠！」

「老子昨天飛一次，魂都還沒歸位！」

「今天又來！」

顧非煙歪著腦袋。

一臉認真。

「可是昨天飛完，你不是還活著嗎？」

李元吉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活著跟想飛是兩回事啊！」

顧非煙想了想。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

「凡人除了嘴硬，還有一種叫後悔。」

「記住了。」

李元吉徹底崩潰。

「妳到底拿老子學了多少東西啊！」

顧非煙掰著手指開始數。

「怕高。」

「怕死。」

「嘴硬。」

「後悔。」

「還有昨天王老頭的新發現。」

「恐懼會一直增加。」

她越數越高興。

「人間真的好有趣。」

李元吉：「……」

老子拿命給妳做教材是吧？

就在兩人說話間。

烈烈已經飛出太原。

腳下山河迅速向後退去。

大片大片青山起伏。

河流如銀蛇蜿蜒。

晨霧慢慢散去。

朝陽灑落整片大地。

李元霸忽然安靜了。

他趴在鳥背邊緣，呆呆望著腳下。

一雙眼睛越瞪越大。

「姊姊……」

顧非煙回頭。

「嗯？」

李元霸指著遠方。

「原來……」

「天下這麼大啊。」

顧非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群山。

河流。

村莊。

官道。

無數百姓開始一天的生活。

炊煙一縷縷升起。

整片天地像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顧非煙笑了。

「這才哪到哪。」

「真正大的地方，你還沒看見。」

李元霸立刻轉頭。

「還有更大的？」

「有啊。」

顧非煙抬起手。

指向東方。

「一直往東飛。」

「那裡有海。」

李元霸愣了一下。

「海？」

「那是什麼？」

顧非煙一本正經地比劃。

「很多很多很多水。」

「沒有岸。」

「看不到盡頭。」

「連本仙仙以前飛的時候，都覺得很大。」

李元霸張大嘴巴。

「真的假的？」

「真的。」

「比李家的院子大嗎？」

顧非煙忍不住笑出聲。

「李家的院子？」

「差遠了。」

「比整個太原都大。」

李元霸眼睛瞬間亮了。

「我要看！」

「姊姊！」

「我要看海！」

他激動得整個人在鳥背上蹦了起來。

「長這麼大，我還沒看過那麼多水！」

「姊姊！」

「我們去！」

顧非煙本來就喜歡湊熱鬧。

一聽這話，立刻拍手。

「行！」

「今天本仙仙就帶你去看海！」

「烈烈！」

「往東！」

「全速！」

烈烈興奮地長鳴一聲。

巨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

赤紅雙翼劃過天際。

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後面。

李元吉瞳孔瞬間放大。

「等等！」

「太原不是挺好的嗎！」

「老子今天忽然不想出遠門！」

「回去！」

「我要回去啊——！」

烈烈一路向東。

狂風迎面而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顧非煙坐在最前方，一雙小腳悠悠晃著，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小曲。

李元霸則整個人趴在鳥背最前端，眼睛瞪得滾圓。

每飛過一片山脈，他都忍不住驚呼一聲。

「姊姊！」

「妳快看！」

「那座山好高！」

「還有那條河！」

「哇——下面有人放牛！」

顧非煙笑著點頭。

「看見了。」

「凡間是不是很好玩？」

李元霸猛點頭。

「好玩！」

「比練武場好玩！」

「比拆石頭好玩！」

「比打架還好玩！」

顧非煙聽得哈哈直笑。

「你這傻小子，夢想也太小了。」

李元霸愣了一下。

「夢想？」

「什麼叫夢想？」

顧非煙托著下巴想了想。

她也是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詞。

仙界沒有夢想。

那些老神仙每天不是閉關，就是修道，再不然就是坐在雲頭一坐幾萬年。

活得久。

也活得無趣。

於是她伸出手，指向前方那片沒有盡頭的天空。

「就是你以後最想做的事。」

李元霸眼睛眨了眨。

低頭開始認真思考。

他想了很久。

久到顧非煙都以為這傻小子是不是睡著了。

忽然。

李元霸猛地一拍大腿。

「有！」

顧非煙來了興趣。

「什麼？」

李元霸咧嘴笑得格外燦爛。

「我要把全天下都看一遍！」

「山要看。」

「海要看。」

「大沙漠也要看。」

「還有姊姊說的仙界！」

「如果以後有一天，我也想飛上去看看！」

說到最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以前元霸覺得，天天待在太原就很好。」

「現在才知道。」

「原來外面這麼大。」

顧非煙怔了一下。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帶這傻小子飛了一趟，竟然讓他的心，也跟著飛出了太原。

她忍不住笑了。

「行。」

「以後本仙仙帶你去。」

「真的？」

「真的。」

李元霸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那我要看海！」

「還要看大雪山！」

「還有大草原！」

「還有好多好多沒看過的地方！」

顧非煙哈哈大笑。

「好。」

「全都帶你去。」

「反正本仙仙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後面。

李元吉掛在鳥尾，已經被風吹得快睜不開眼。

聽見前面兩人越聊越起勁，他整張臉都綠了。

「不是……」

「妳們還打算一直飛啊？」

「還有大草原？」

「還有雪山？」

「還有仙界？」

「妳們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啊！」

顧非煙回頭，一臉奇怪。

「你不是跟我們一起出來玩的嗎？」

李元吉氣得差點哭出來。

「誰跟妳出來玩！」

「老子是被妳綁出來的！」

李元霸回頭，一臉嫌棄。

「四哥。」

「你怎麼這麼掃興？」

「做人要有夢想。」

李元吉瞪著他。

「老子的夢想，就是現在立刻回家！」

李元霸想了想，認真點頭。

「喔。」

「你的夢想好小。」

「元霸的夢想都比你大。」

李元吉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

「李元霸！」

「你是不是皮癢了！」

李元霸嘿嘿一笑。

抱緊鐵樁。

「妳現在打不到我。」

「略。」

李元吉氣得整張臉直抽。

偏偏人在半空，別說拔刀，連伸手都困難。

只能衝著前面瘋狂咆哮。

「顧非煙！」

「妳快把老子放下去！」

「老子不看海了！」

「老子也不要夢想！」

「老子只想看太醫啊——！」

烈烈一聲長鳴。

雙翼猛地一振。

龐大的身軀劃破長空，朝著東方一路疾馳。

前方的天空越來越亮。

地平線盡頭，一抹蔚藍，終於緩緩浮現。

李元霸眼睛越瞪越大。

「姊姊！」

「那是不是海？」

顧非煙笑著點頭。

「到了。」

「那就是海。」

烈烈又往前飛了數十里。

原本只有一條細線的蔚藍，此刻迅速鋪滿整片天地。

下一刻。

轟——

海浪撞擊礁石的聲音，隔著老遠便傳了過來。

烈烈收起雙翼，貼著海面滑翔。

一道道白色浪花，在牠身下炸開。

鹹濕的海風吹來。

帶著完全不同於太原的味道。

李元霸整個人早已站了起來。

他扶著鳥背，望著眼前沒有盡頭的大海，嘴巴張得老大。

久久沒有說話。

一直到烈烈落在沙灘上。

他都沒有動。

只是呆呆站著。

顧非煙輕輕跳下鳥背。

赤著腳踩進柔軟的細沙裡。

細沙微涼。

海水一下一下漫過腳踝。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這才叫玩嘛。」

「天天待在太原，多沒意思。」

李元霸慢慢走了下來。

他蹲下身。

伸手碰了一下海水。

冰冰涼涼。

又抓起一把沙子。

細細的。

從指縫慢慢滑落。

他抬頭望著那片沒有盡頭的大海。

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真大。」

顧非煙沒有說話。

只是陪著他一起看。

過了很久。

李元霸忽然問。

「姊姊。」

「妳以前住的地方，比這裡還大嗎？」

顧非煙想了想。

「大。」

「大很多。」

「天上一層又一層。」

「有些地方，飛上十幾年都飛不到頭。」

李元霸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那妳是不是什麼地方都去過？」

顧非煙搖頭。

「沒有。」

「我其實很懶。」

「每天不是睡覺，就是躺著。」

「偶爾修修煉。」

「偶爾氣氣我師父。」

李元霸哈哈大笑。

「原來神仙也偷懶。」

「那當然。」

顧非煙理直氣壯。

「修煉又不是每天都要修。」

「人生……不是，神生嘛。」

「總要找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李元霸若有所思。

「姊姊。」

「那妳最喜歡什麼？」

顧非煙低頭看著海浪。

想了半天。

最後伸出手指，一本正經地數了起來。

「第一。」

「燒雞。」

「第二。」

「睡覺。」

「第三。」

「體驗人生。」

李元霸愣了一下。

「體驗人生？」

顧非煙點頭。

「以前天上的神仙，一個個都板著臉。」

「每天不是論道，就是修道。」

「活了幾十萬年，跟石頭差不多。」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人活著為什麼會笑、會哭、會害怕、會生氣。」

「現在下來才知道。」

她望著遠方的大海。

眼裡帶著笑。

「原來這些東西，比修煉還有趣。」

李元霸聽得一知半解。

但還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元霸懂了。」

「妳就是想看看大家每天都在幹嘛。」

「差不多。」

顧非煙笑了。

「那你呢？」

「你的夢想是什麼？」

李元霸愣住。

他望著海。

又望著天。

最後望向身旁這個白衣飄飄的姊姊。

他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很憨。

也很真。

「以前沒有。」

「現在有了。」

顧非煙好奇。

「說來聽聽。」

李元霸撓撓頭。

「我想跟著姊姊。」

「把天下都走一遍。」

「去看海。」

「去看雪。」

「去看沙漠。」

「去看妳說的那些很遠很遠的地方。」

「等都看完了。」

「元霸再回來。」

「把看到的東西，全都講給爹、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還有大姊聽。」

顧非煙怔住了。

她原本以為，這傻小子只會說想打架、想吃肉。

沒想到。

他最大的願望，竟然只是想替家裡的人，多看看這個世界。

海風吹起她額前的青絲。

她忽然笑得很溫柔。

「好。」

「本仙仙答應你。」

「以後。」

「天下有多大。」

「姊姊就帶你走多遠。」

李元霸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

「拉勾。」

李元霸立刻伸出小指。

顧非煙愣了一下。

「拉勾？」

「以前娘就是這樣跟元霸約好的。」

「拉勾了，就不能反悔。」

顧非煙眨了眨眼。

她沒學過這個。

卻還是笑著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一大一小。

兩根手指，輕輕勾在一起。

「拉勾。」

海風吹過。

浪花拍岸。

遠處的烈烈趴在礁石上曬著太陽，舒服得眯起眼睛。

而另一頭。

李元吉終於吐完第五次。

他扶著一棵歪脖子樹，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一抬頭。

就看見那一大一小居然站在海邊拉勾。

李元吉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

「妳們到底是來看海的……」

「還是來認親的啊……」

話音剛落。

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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