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變化 (2)

眾人被帶進一間臨時會議室。

裡面已經架起投影設備。

幾名聯邦礦業安全局的人站在前方。

氣氛有些壓抑。

房門關閉後。

一名中年調查員走到幕布前。

「接下來播放的畫面。」

「來自今早下放的探測器。」

「如果各位認出什麼東西。」

「請立刻提出來。」

說完。

旁邊的技術員按下播放鍵。

投影幕亮起。

畫面開始晃動。

探測器正沿著礦道緩慢前進。

狹窄的通道。

碎裂的岩壁。

地上的血跡。

不少人一眼便認了出來。

正是昨晚搜救隊深入過的路線。

畫面持續往前。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只剩設備運轉聲。

忽然。

探測器前方出現一片更大的地下空洞。

有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燈光掃過。

地面散落著大量碎石。

破損礦燈。

報廢工具。

還有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殘骸。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可真正讓所有人變臉的。

是下一秒。

探測器燈光掃過一處岩壁裂縫。

一道幽綠色光點忽然閃過。

技術員立刻暫停畫面。

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集中過去。

裂縫裡。

赫然藏著一雙眼睛。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畫面繼續放大。

旁邊又出現第二雙。

第三雙。

第四雙。

碎石後面。

裂縫裡面。

陰影深處。

一雙雙幽綠色眼睛接連浮現。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虎瞳孔微微收縮。

「操……」

聲音不大。

卻沒有人笑他。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

昨天如果再往前走一點。

他們遇上的恐怕就不只是那幾隻礦獸。

「這麼多？」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敢置信。

沒有人回答。

因為畫面已經給出了答案。

那些礦獸根本不是零星個體。

而是一群。

一群藏在地下深處的東西。

探測器繼續前進。

下一秒。

數道黑影猛地從陰影裡竄出。

畫面劇烈震動。

警報聲同時響起。

砰！

探測器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飛。

鏡頭翻滾。

信號開始瘋狂干擾。

就在畫面即將中斷時。

一道黑影從鏡頭邊緣閃過。

速度極快。

但體型明顯比昨晚那些礦獸更大。

會議室裡頓時有人站了起來。

「等等！」

「停一下！」

技術員立刻將畫面定格。

整個房間的人都死死盯著投影幕。

隊長原本靠在椅背上。

此刻卻慢慢坐直了身體。

目光再也沒有移開。

畫面有些模糊。

只能看見半個輪廓。

可僅僅露出的部分。

就已經遠遠超過昨晚那些礦獸。

王虎的喉嚨動了動。

忽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如果昨天追進去的不是隊長。

而是他。

現在大概已經變成下面那些殘骸的一部分了。

畫面結束。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再也沒有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前方那名中年調查員才關掉投影。

幕布暗下去。

可房間裡的氣氛並沒有因此緩和。

反而更沉了。

有人低著頭。

有人盯著已經變黑的幕布。

還有人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昨晚進去的人都知道。

那段礦道距離他們撤離的位置並不算太遠。

如果昨晚隊長沒有下令撤退。

如果他們再往裡多走一段。

現在坐在這裡的人。

恐怕要少一大半。

中年調查員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了一眼眾人的反應。

最後才沉聲開口。

「這段畫面。」

「暫時不得外傳。」

沒有人反駁。

也沒有人追問。

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這段畫面傳出去。

整個礦區恐怕立刻就要炸開。

一群礦獸。

還有一隻更大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普通礦難了。

坐在旁邊的一名守衛臉色有些發白。

忍不住低聲道：

「那下面到底有多少？」

沒有人回答。

中年調查員也沒有回答。

因為現在沒人知道答案。

隊長忽然開口。

聲音有些低。

「探測器的位置。」

「比昨晚我們撤離的位置更深多少？」

技術員看了一眼資料板。

「直線距離大約三百多公尺。」

「實際礦道距離更長。」

隊長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說。」

「昨天我們聽見動靜的位置。」

「可能已經接近它們活動範圍的邊緣。」

技術員沒有立刻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房間裡幾名守衛臉色更加難看。

王虎忍不住罵了一句。

「邊緣就有那種東西？」

聲音落下。

房間裡更安靜了。

這句話沒人覺得誇張。

反而讓不少人心裡一沉。

如果昨晚遇到的只是邊緣。

那真正深處又是什麼樣子？

阿順坐在角落。

從畫面播放開始。

他就一直沒有說話。

此刻聽到王虎那句話。

他的手指忽然顫了一下。

林玄注意到了。

不只是他。

隊長也看見了。

中年調查員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

「阿順。」

阿順抬起頭。

臉色比剛才更白。

「你昨晚說。」

「自己被拖走後。」

「曾經聽見過很多聲音。」

阿順喉嚨動了動。

過了片刻。

才艱難點頭。

「是。」

調查員問道：

「像畫面裡這麼多？」

阿順沉默了。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似乎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

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

房間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沒有人催。

過了好一會兒。

阿順才低聲開口。

「我不知道。」

「我當時看不清。」

「很黑。」

「我只聽見……」

他停了一下。

手指下意識抓緊椅子邊緣。

「很多爪子刮過石頭的聲音。」

「到處都是。」

這句話一出。

幾名昨晚進過礦洞的人臉色都變了。

礦洞裡很安靜。

所以他們都知道那種聲音代表什麼。

爪子刮過石頭。

如果只有一隻。

聲音不會到處都是。

中年調查員在資料板上記下這句話。

「你有沒有看見那隻大的？」

阿順搖了搖頭。

「沒有。」

他聲音更低了些。

「我醒來的時候，被卡在一堆碎石後面。」

「外面有東西走來走去。」

「我不敢動。」

「也不敢出聲。」

說到這裡。

他忽然抬頭看向投影幕。

哪怕畫面已經黑了。

他的眼神裡仍然帶著恐懼。

「可是有一次。」

「外面所有聲音都停了。」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阿順的聲音越來越輕。

「真的全部停了。」

「那些小的東西好像忽然都不動了。」

「然後我聽見很重的聲音。」

「一下。」

「從更深的地方過去。」

他說完後。

整個會議室都陷入死寂。

沒有人再問。

也沒有人再低聲議論。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些小型礦獸。

可能不是下面最危險的東西。

那隻大的。

才是讓它們安靜下來的原因。

中年調查員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看向旁邊的女調查員。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很快。

女調查員合上資料板。

「北三區封鎖等級需要再次上調。」

「所有非必要人員撤出外圍二號線。」

「探測器投放暫停。」

「等戰鬥組和重型設備到位後再說。」

周圍幾名安全局人員立刻動了起來。

有人開門出去傳令。

有人開始聯絡外面的臨時指揮區。

有人低頭重新標註礦道圖。

會議室內的壓抑氣氛終於被打破。

可那不是放鬆。

而是更大的忙亂。

隊長站起身。

「需要我們做什麼？」

中年調查員看向他。

「暫時留在礦區。」

「你們昨晚進過現場。」

「如果後續需要確認路線、痕跡或礦獸習性，還要再找你們。」

王虎一聽。

臉色頓時變了。

「還要下去？」

中年調查員看了他一眼。

「不是現在。」

「也不會讓你們直接進深處。」

王虎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

一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口。

臉色有些難看。

「周主任讓所有調查員立刻過去。」

中年調查員皺眉。

「又怎麼了？」

那名工作人員停頓了一下。

目光下意識掃過房間裡的礦工與守衛。

似乎有些猶豫。

最後還是壓低聲音道：

「北三區外圍監測點剛剛傳回震動反應。」

「不是塌方。」

「像是……」

他咽了一下。

「有東西在裡面挖。」

這句話落下。

會議室裡剛剛才被壓下去的氣氛。

瞬間又繃了起來。

王虎愣了一下。

「挖？」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個字的意思。

如果只是躲在地下深處。

那還能封鎖。

能等人。

能等重型設備。

可如果裡面的東西正在挖。

那就代表。

它們未必會一直待在北三區。

中年調查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沒有再看眾人。

直接朝門外走去。

女調查員緊跟其後。

「所有人留在原地。」

「沒有通知，不准離開。」

門很快被關上。

可外面的腳步聲卻越來越亂。

隔著活動房的薄牆。

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人。

有人推動設備。

還有人不斷重複著監測點的位置。

會議室裡的人彼此看了一眼。

沒有誰還坐得住。

王虎站起來又坐下。

坐下後又忍不住看向門口。

「它們挖什麼？」

旁邊一名守衛臉色難看。

「礦洞。」

「還能挖什麼。」

另一人低聲道：

「如果挖到別的區呢？」

這句話一出。

房間裡又安靜了。

黑石礦區不是只有北三區。

地下礦道縱橫交錯。

有些舊礦道甚至早就廢棄多年。

如果那些東西能在地下挖掘。

那封鎖北三區入口未必就真的安全。

隊長沒有說話。

只是走到牆邊那張簡易礦區圖前。

目光沿著北三區的位置慢慢掃過。

林玄也站了起來。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那張圖最醒目的標記上。

而是看向旁邊幾條被灰色線條標出的舊礦道。

那些線條很淡。

有些甚至只標了一半。

顯然是年代久遠、資料不全的區域。

王虎注意到他的目光。

低聲問：

「看什麼？」

林玄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

才開口：

「北三區以前是不是和舊二號礦脈有過連通？」

王虎愣了一下。

「舊二號？」

旁邊一名年紀較大的守衛抬起頭。

「有。」

「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後來那邊塌過一次，就封死了。」

王虎皺眉。

「你怎麼知道？」

老守衛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就在那邊值過班。」

「那條老礦道封得不算深。」

「真要從裡面挖，未必挖不開。」

這話一出。

隊長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林玄指了指礦區圖上那片灰色區域。

「如果震動點在這附近。」

「它們可能不是亂挖。」

「而是在沿著舊礦道薄弱處走。」

房間裡幾人同時看向他。

王虎張了張嘴。

「你是說……那些東西知道哪裡好挖？」

林玄搖頭。

「不一定是知道。」

「也可能只是本能。」

「岩層越鬆。」

「聲音和震動回饋越不一樣。」

「習慣地下活動的東西，未必分不出來。」

這句話說完。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沒有人立刻反駁。

因為他說得不玄。

甚至很像礦工平時判斷岩層鬆動的方式。

只是換成了礦獸。

隊長盯著那張圖看了片刻。

忽然轉身走向門口。

王虎愣住。

「隊長？」

隊長沒有回頭。

只說了一句：

「這件事得告訴他們。」

他推門出去。

外面的聲音一下子灌了進來。

活動房外。

臨時指揮區已經亂了起來。

幾名技術員圍在監測設備旁。

資料板上的波形不斷跳動。

周振山站在一旁。

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中年調查員正低聲和他說著什麼。

隊長快步走過去。

「北三區和舊二號礦脈可能有連通風險。」

周振山猛地抬頭。

「什麼？」

隊長沒有多解釋。

直接指向旁邊的礦區圖。

「舊二號那邊以前塌過。」

「封層薄。」

「如果裡面的東西在挖。」

「不能只盯北三區正面入口。」

中年調查員眉頭一皺。

立刻看向旁邊技術員。

「調舊二號礦脈資料。」

「快。」

技術員立刻低頭操作。

資料很快被調出。

可越往下翻。

幾人的臉色就越不好看。

老圖紙。

缺頁。

封存記錄不完整。

還有幾段早已停用的支線通道。

周振山看著那些資料。

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年封井資料誰負責的？」

沒有人回答。

這種多年以前的舊帳。

現在追究也來不及。

中年調查員盯著礦圖看了幾秒。

忽然開口：

「立刻派人去舊二號外圍。」

「布設震動監測。」

「不要進洞。」

「只做外圍確認。」

幾名安全局人員立刻應聲離開。

周振山咬了咬牙。

「城衛隊那邊呢？」

「通知了。」

「戰鬥組最快中午前到。」

中年調查員說完，又看向隊長。

「你確定舊二號可能出問題？」

隊長沉默了一下。

沒有把話說死。

「不能確定。」

「但不能不查。」

這句話很簡單。

卻讓周圍幾人都安靜了一下。

現在最怕的不是確定有危險。

而是不知道危險從哪裡來。

就在這時。

另一名技術員忽然抬頭。

「主任。」

「舊二號外圍現在還有人。」

周振山臉色一變。

「誰？」

「維修隊。」

「昨天封區後，外圍供電線路出問題，有一組人過去檢查。」

技術員的聲音越來越低。

「按照登記。」

「他們還沒回報撤出。」

周振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立刻聯絡！」

技術員馬上接通信號。

雜音響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安靜下來。

「舊二號外圍維修組。」

「收到請回覆。」

滋——

「舊二號外圍維修組。」

「收到請立刻回覆。」

滋滋——

通訊器裡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沒有人回應。

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王虎站在會議室門口。

聽見這聲音。

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不會吧……」

林玄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礦區圖上。

北三區。

舊二號。

兩個原本看似無關的位置。

此刻被一條早已廢棄多年的灰色舊礦道。

隱隱連在了一起。

通訊器的雜音還在響。

一聲接一聲。

像是某種不祥的回音。

周振山盯著通訊器。

臉色難看得嚇人。

「繼續呼叫。」

技術員額頭冒出冷汗。

「是。」

「舊二號外圍維修組。」

「聽到請回覆。」

「重複，聽到請回覆。」

滋——

依舊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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