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第八章　變化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gPiqCFAe

天色微亮。

黑石礦區外圍仍然亮著燈。

昨夜的搜救直到深夜才結束。

不少礦工回到宿舍時，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倒頭睡下。

可礦區卻沒有一起睡去。

封鎖線還在。

警戒燈仍然亮著。

主礦井入口附近時不時有人影來回穿梭。

新的守衛接替崗位。

運送物資的貨車進進出出。

整個礦區像是一台被迫連夜運轉的機器。

沒有人知道裡面究竟發現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

事情還沒有結束。

……

黑石城內。

消息正在慢慢擴散。

最先知道的，是礦工家屬。

接著是工坊。

然後是酒館。

最後才是城裡大部分居民。

有人說搜救隊找到活人了。

有人說下面發現了礦獸巢穴。

也有人說巡查隊至今還有人沒回來。

流言混雜著真實消息。

越傳越多。

卻沒有人能說清真相。

畢竟真正進入過礦洞深處的人。

總共也沒有幾個。

而那些人現在大多還留在礦區裡接受問詢。

……

宿舍區。

林玄睜開眼睛的時候。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

昨晚回來後。

他幾乎是一沾床就睡著了。

身體的疲憊是真實的。

哪怕經歷過第一世漫長歲月。

如今這副身體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礦工。

林玄坐起身。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昨夜看到的景象。

拖行痕跡。

獸爪印。

巢穴。

還有那片盤踞在礦洞深處的黑暗。

記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

可當他試圖追尋時。

那種熟悉感卻又迅速變得模糊。

像是隔著一層霧。

看得見輪廓。

卻始終看不清內容。

林玄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放棄。

越是刻意去想。

反而越容易什麼都抓不住。

這種情況。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於是他起身穿好衣服。

推門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黑石城。

也正在迎來礦難之後的第一個早晨。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

賣早餐的攤販剛剛開火。

蒸籠冒出的白氣順著晨風飄散。

幾名準備上工的礦工正坐在路邊吃東西。

可和平時不同的是。

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礦區。

林玄一路往工坊區方向走去。

耳邊不時能聽見零碎的交談聲。

「聽說昨天真挖出礦獸了。」

「廢話，城衛隊都進去了。」

「那下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誰知道。」

「我表哥昨晚守在礦區外面，聽說還救出一個活人。」

「真的假的？」

「反正現在還封著。」

沒有人知道完整情況。

但礦獸的消息顯然已經傳出來了。

只是傳到現在。

裡面早就摻進了各種猜測。

有人說是一群礦獸。

有人說是地下獸巢。

甚至有人說北三區底下挖出了一條地下裂谷。

越傳越離譜。

林玄沒有停留。

這些消息大多沒什麼價值。

真正知道情況的人。

現在大概都還在礦區裡。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引擎聲。

低沉而厚重。

街上的不少人都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兩輛黑色裝甲車正沿著主街緩緩駛過。

車身覆蓋著厚重裝甲。

車門印著聯邦礦業安全局的標誌。

後面還跟著幾輛運輸車。

街道兩旁瞬間安靜了一下。

不少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麼？」

「聯邦的人？」

「怎麼連他們都來了？」

「事情這麼大？」

議論聲頓時多了起來。

林玄的腳步卻微微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個標誌上。

礦業安全局。

專門負責重大礦難、危險礦區以及特殊災害調查。

正常塌方事故。

根本驚動不了他們。

能讓他們親自到場。

代表礦務署已經把事件等級往上提了。

裝甲車從街道上駛過。

捲起些許塵土。

很快便朝礦區方向而去。

周圍的討論聲卻沒有停止。

反而越來越大。

林玄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事情比他預想得更快。

至少在他的印象裡。

第一世礦區事件剛爆發的時候。

似乎沒有這麼快驚動上面的人。

林玄皺了皺眉。

沒有再強迫自己回憶。

就在這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玄！」

他轉過頭。

只見王虎正快步跑來。

手臂上纏著繃帶。

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

只是臉上明顯帶著幾分煩躁。

「正好找到你。」

王虎喘了口氣。

「今天工坊先別去了。」

林玄看向他。

「怎麼了？」

王虎撇了撇嘴。

「礦區那邊通知。」

「昨晚所有進去過的人。」

「全部回去。」

「重新做紀錄。」

林玄微微一怔。

「所有人？」

「對。」

王虎點了點頭。

臉色不太好看。

「昨晚回去沒多久就有人通知了。」

「隊長。」

「守衛隊。」

「搜救隊。」

「連阿順都被叫回去了。」

說到這裡。

王虎下意識摸了摸手臂上的繃帶。

沉默了片刻。

才低聲開口。

「其實就算不通知。」

「我估計也睡不著。」

昨晚礦洞裡發生的一切。

到現在還在腦子裡打轉。

那頭從黑暗裡撲出來的礦獸。

鋒利的爪子。

還有隊長那聲毫不猶豫的撤退命令。

每想一次。

後背就忍不住發涼。

王虎吐出一口氣。

抬頭看向遠處礦區方向。

正好看見那些裝甲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麼大陣仗？」

林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礦區方向。

貨車還在進出。

遠遠看去甚至能看見不少陌生車輛。

比昨天更加熱鬧。

也更加緊張。

「正常。」

林玄開口。

王虎愣了一下。

「正常？」

林玄看了他一眼。

「昨天那東西的戰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差點死在裡面。」

王虎頓時噎了一下。

下意識摸向繃帶。

林玄繼續往前走。

語氣依舊平靜。

「隊長最後為什麼撤？」

「因為打不過？」

王虎搖頭。

「不是。」

「是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少。」

林玄點頭。

「這就對了。」

「如果下面真的有巢穴。」

「那昨天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

王虎沉默了。

昨天隊長一路追進去。

最後卻硬生生停下。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風險已經超過搜救隊能承受的範圍。

想到這裡。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些裝甲車似乎也沒那麼誇張了。

「媽的。」

「你這樣一說。」

「我反而更不想去了。」

林玄笑了笑。

「放心。」

「如果真那麼危險。」

今天也輪不到我們下礦。」

王虎想想也是。

上面的人都到了。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立刻把他們重新塞回礦洞。

兩人一邊說著。

一邊朝礦區方向走去。

越靠近礦區。

周圍的人就越少。

原本熱鬧的街道漸漸被封鎖線取代。

不少礦工聚集在外圍張望。

有人抽著煙。

有人低聲議論。

還有人試圖向守衛打聽消息。

可得到的回答幾乎都一樣。

不知道。

等通知。

別靠近。

整個礦區都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氛。

而當兩人真正走到礦區入口時。

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眼前的景象。

比他們想像得還要誇張一些。

礦區入口外。

原本停放礦車的空地已經被清空大半。

數輛裝甲車整齊停放在一旁。

幾座活動式金屬房連成一片。

外面架起了臨時通訊設備。

一條條電纜沿著地面延伸出去。

大量工作人員來回穿梭。

技術員。

醫療人員。

城衛隊。

還有聯邦礦業安全局的人。

現場比昨天更加忙碌。

也更加壓抑。

王虎忍不住吸了口氣。

「這也太誇張了。」

旁邊一名守衛顯然認出了他。

苦笑了一聲。

「誇張？」

「你們昨天帶回來的消息才誇張。」

王虎愣了一下。

那名守衛朝北三區方向努了努嘴。

「現在整個礦區都知道下面有礦獸。」

「問題不是有沒有。」

「是有多少。」

旁邊另一名礦工接過話。

「聽說昨晚找到巢穴痕跡了？」

「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

「反正主任他們一晚上都沒睡。」

「安全局天還沒亮就到了。」

幾人說著說著。

目光都不自覺望向遠處封鎖區。

神情多少有些不安。

昨天之前。

礦獸對很多人來說還只是傳聞。

可昨晚之後。

已經變成眼前的現實。

有人死了。

有人受傷了。

也有人差點沒能回來。

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

一輛醫療車從旁邊駛過。

車門打開。

幾名醫護人員抬著設備快步朝臨時指揮區走去。

周圍不少人都看見了。

議論聲再次響起。

「連醫療署的人都到了。」

「看來上面是真重視。」

「廢話。」

「昨天救出來那個阿順還在裡面。」

「還有不少人的證詞沒整理完。」

「下面到底有多少礦獸。」

「現在誰也說不準。」

林玄站在人群裡。

安靜看著這一切。

礦獸的消息已經不是秘密。

真正讓所有人緊張的。

是未知。

昨晚看見的礦獸只有幾隻。

可如果下面真有巢穴。

那巢穴裡又有多少？

沒人知道。

就在這時。

臨時指揮區的大門忽然打開。

周振山從裡面走了出來。

僅僅一夜。

這位礦務主任似乎憔悴了不少。

眼底佈滿血絲。

可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剛一出門。

便立刻朝另一棟活動房走去。

而他的身後。

還跟著幾名身穿黑灰色制服的人。

胸口掛著聯邦礦業安全局徽章。

周圍原本還在議論的人群。

不知不覺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調查。

現在才要開始。

而他們這些昨晚親眼見過礦獸的人。

接下來恐怕要把礦洞裡發生的一切。

再說上一遍。

就在這時。

一名礦區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

手裡拿著資料板。

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很快便找到了王虎。

「王虎？」

「是。」

「還有林玄。」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點了點頭。

「跟我來。」

兩人沒有多問。

跟著對方朝活動房方向走去。

一路上。

不斷有人被叫走。

守衛。

搜救隊成員。

礦工。

甚至連幾名昨晚負責接應傷員的人也在其中。

顯然聯邦的人正在重新拼湊昨晚發生的一切。

活動房內。

臨時隔出了數個小房間。

外面擺著長桌。

幾名工作人員正在整理資料。

桌上堆滿記錄板與照片。

氣氛比想像中安靜許多。

沒有大聲討論。

沒有命令吆喝。

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以及偶爾響起的問答。

王虎被帶進左側房間。

林玄則被帶往另一邊。

推開房門。

裡面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都穿著聯邦礦業安全局制服。

桌上放著錄音設備。

旁邊還擺著一份已經寫滿大半的報告。

兩人抬起頭。

打量了林玄一眼。

「林玄？」

「是。」

「坐。」

林玄拉開椅子坐下。

那名中年男人翻了翻資料。

語氣平靜。

「不用緊張。」

「只是確認一些細節。」

「昨晚已經有不少人做過筆錄了。」

「你看到什麼。」

「說什麼就行。」

林玄點頭。

沒有多說。

男人低頭看向資料。

開始提問。

「你們是在什麼位置發現倖存者的？」

「當時現場有幾隻礦獸？」

「是否看見更多活動痕跡？」

「拖行痕跡大約往哪個方向延伸？」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幾乎全都圍繞著礦獸與礦洞。

林玄一一回答。

沒有刻意隱瞞。

也沒有多說什麼。

房間裡只剩下筆尖書寫的聲音。

可隨著問答進行。

林玄卻漸漸察覺到一件事。

對方關心的重點。

並不是昨晚死了多少人。

也不是誰受了傷。

而是礦獸數量。

活動範圍。

巢穴可能位置。

以及礦洞深處的環境。

換句話說。

聯邦礦業安全局已經默認了一件事。

他們相信下面存在的。

絕不只是一兩隻迷路的礦獸。

真正的問題。

是那片黑暗裡。

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就在這時。

房門忽然被敲響。

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名工作人員探頭進來。

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兩名調查員同時抬起頭。

神情微微一變。

「找到了？」

「確定？」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林玄看著這一幕。

目光微微一凝。

似乎有什麼新的消息到了。

中年男人看了林玄一眼。

沒有立刻開口。

旁邊那名女調查員已經站起身。

「先到這裡。」

「你在外面等一下。」

林玄點了點頭。

起身走出房間。

門被重新關上。

外面的長桌旁。

王虎也剛好從另一個房間裡走出來。

臉色比進去時更難看一些。

「問完了？」

林玄問。

王虎點點頭。

「差不多。」

他壓低聲音。

「他們問得可真細。」

「連那東西從哪個方向撲出來、撞到哪面牆都問。」

林玄並不意外。

安全局的人不是來聽故事的。

他們是在拼圖。

每一個人的視角。

每一道痕跡。

每一個時間點。

最後都會被拼成一張更完整的圖。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一間活動房裡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幾名安全局人員快步走出。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資料板。

臉色明顯比剛才凝重許多。

周振山也很快被叫了過去。

林玄和王虎站在外面。

只能看見幾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聲音壓得很低。

聽不清內容。

可周振山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王虎忍不住皺眉。

「又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他。

很快。

一名工作人員從指揮房裡走出。

提高聲音喊道：

「昨晚進入北三區的人先不要離開。」

「全部原地等候。」

「沒有通知，不得離開礦區。」

人群頓時騷動了一下。

有人皺眉。

有人低聲詢問。

但很快便被守衛壓了下去。

王虎的臉色也變了變。

「不讓走？」

林玄看向指揮房方向。

不是因為命令本身。

而是因為這種節奏。

問詢。

比對。

新發現。

封鎖升級。

事情正在一步步往更麻煩的方向推進。

片刻後。

活動房大門再次打開。

幾名技術員抬著一台破損的探測器走了出來。

探測器外殼布滿刮痕。

一側機械足甚至被硬生生撕斷。

斷口處還殘留著暗紅色黏液。

周圍幾名礦工看到那東西。

臉色頓時變了。

「探測器？」

「這是剛從下面送回來的？」

「壞成這樣？」

王虎也愣住了。

「他們已經放探測器下去了？」

林玄的目光落在探測器斷裂的位置。

刮痕很深。

不像是普通撞擊。

更像是被某種東西從側面硬生生撕開。

一名技術員低聲罵了一句。

「信號中斷前傳回來的畫面呢？」

旁邊的人把資料板遞了過去。

「只傳回來十二秒。」

「但已經夠了。」

那句話不重。

可周圍聽見的人都安靜了一下。

林玄也抬起頭。

十二秒。

夠了。

這種說法通常只代表一件事。

畫面裡出現了足夠明確的東西。

很快。

指揮房裡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召集昨晚所有目擊者。」

「讓他們看一遍畫面。」

「確認是不是同一類礦獸。」

工作人員立刻應聲。

王虎聽到這句話。

喉嚨不自覺動了一下。

林玄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台破損的探測器。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zD7GWLLF
沒過多久。

昨晚進入過礦洞的人便被陸續集中起來。

隊長。

王虎。

幾名守衛。

還有其他搜救隊成員。

阿順也被人攙扶著帶了過來。

臉色依舊蒼白。

但精神明顯比昨晚好了不少。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