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第四章　封區

警報聲，是在半刻鐘後響起的。

起初只是礦區深處傳來幾聲短促鳴響。

斷斷續續。

像是哪處設備出了故障。

可很快。

第二聲。

第三聲。

第四聲。

尖銳的警報一路從地下礦道傳上地面。

穿過厚重岩層。

穿過鋼架與軌道。

最後在整個黑石礦區上空炸開。

嗚——

原本還算有序的撤離隊伍瞬間騷動起來。

大量礦工從升降平台區湧向集散廣場。

礦車停在軌道旁。

鐵輪還在慣性下微微晃動。

有人回頭。

有人踮腳張望。

也有人下意識握緊手裡的礦燈。

「全區警報？」

「不是局部封區嗎？」

「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有人知道答案。

集散廣場另一頭。

數十名礦區守衛已經開始拉起封鎖線。

灰黑色制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幾輛原本停在倉儲區的裝甲巡查車也被調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

不少老礦工的臉色變了。

一般塌方。

用不到這種陣仗。

王虎站在人群裡。

脖子伸得老長。

不停往礦井方向看。

「操。」

「到底怎麼回事？」

旁邊有人接話。

「不知道。」

「剛才北三區那邊好像出事了。」

「什麼事？」

「誰知道。」

「有人說塌方。」

「也有人說通訊斷了。」

另一人忍不住罵道：

「放屁。」

「塌方能拉全區警報？」

議論聲越來越多。

可越討論。

反而越讓人不安。

因為誰都說不出真正原因。

林玄站在人群邊緣。

看著廣場上逐漸聚集的人流。

心裡那股熟悉感越來越重。

彷彿很久以前。

自己也曾站在相同的位置。

聽過相似的警報。

見過相似的人群。

可真正留在記憶裡的。

似乎從來不是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

黑石城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酒館變得安靜了許多。

偶爾有人談起離開。

偶爾有人沉默喝酒。

彷彿有什麼東西。

從那一天開始悄悄改變了。

林玄皺了皺眉。

再往下想。

記憶卻再次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

礦務辦公樓方向忽然傳來騷動。

幾道人影快步穿過廣場。

走在最前面的。

是礦務主任周振山。

後面跟著保安隊長與調度主管。

幾人臉色都不好看。

很多老礦工都認識他們。

平時這些人很少同時出現。

更別說一起趕到主礦井。

王虎也愣了一下。

「連周主任都來了？」

旁邊有人低聲道：

「事情真鬧大了。」

周振山沒有理會周圍目光。

直接走到臨時指揮台前。

「北三區目前情況。」

一名技術員立刻回報。

「最早失聯的是兩名維修員。」

「之後有三名礦工失去聯絡。」

「前去查看情況的兩名巡查員也已斷訊。」

廣場上的議論聲明顯小了許多。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北三區方向。

技術員深吸一口氣。

繼續說道：

「第一巡查小隊於二十二分鐘前失去聯絡。」

這一次。

整個集散廣場都安靜了。

王虎原本還在不停張望。

此刻也不自覺閉上嘴。

幾名老礦工彼此對視一眼。

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振山沉聲開口。

「第二巡查隊呢？」

技術員立刻看向設備。

「已進入北三區。」

「目前仍保持聯絡。」

保安隊長皺起眉。

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通訊設備忽然響起一陣雜音。

滋——

滋滋——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技術員立刻拿起通訊器。

「第二巡查隊。」

「收到請回答。」

短暫沉默後。

通訊器裡終於傳來聲音。

斷斷續續。

像是隔著很遠。

「收到……」

廣場上不少人鬆了口氣。

至少還有人活著。

技術員立刻追問：

「北三區情況如何？」

沉默數秒。

對面才再次傳來聲音。

「發現……異常……」

訊號開始劇烈干擾。

滋——

滋滋——

「重複一次。」

「發現什麼？」

技術員提高聲音。

然而通訊器裡只剩下刺耳雜音。

隱約間。

似乎還夾雜著什麼碰撞聲。

下一秒。

訊號徹底中斷。

整個集散廣場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台通訊器。

彷彿在等待它重新響起。

可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有。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技術員緩緩放下通訊器。

聲音有些發乾。

「聯絡中斷。」

廣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剛才還在議論的人群。

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人下意識握緊礦燈。

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就連王虎都沒有再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向北三區的方向。

周振山沉默數秒。

「封閉主礦井入口。」

調度主管猛地抬起頭。

「主任！」

「那下面的弟兄怎麼辦？」

周振山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北三區方向。

右手緩緩握緊。

指節微微泛白。

片刻後。

又慢慢鬆開。

「通知礦區武裝。」

「封鎖主礦井。」

「啟用維修通道。」

「整理北三區資料。」

「統計失聯名單。」

「通知黑石城。」

「請求支援。」

「啟動礦區應急預案。」

「所有主管十分鐘後到會議室。」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

廣場重新動了起來。

數十名礦區守衛開始奔跑。

原本停在倉儲區的裝甲巡查車接連啟動。

低沉的引擎聲在夜色中響起。

倉儲區方向。

幾個守衛抬著沉重金屬箱快步跑來。

更多人開始在主礦井附近架設封鎖線。

氣氛明顯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混亂。

那麼現在。

更像是某種危機正在逼近。

王虎看著不斷增加的守衛。

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是低低罵了一句。

「操。」

沒有人笑。

也沒有人接話。

林玄站在人群邊緣。

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股熟悉感再次浮現。

可當他試圖追尋。

記憶卻再次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閘門動了！」

眾人下意識回頭。

主礦井入口上方。

厚重的合金封閉閘門正在緩緩降下。

巨大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礦區。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閘門一點一點落下。

彷彿要將北三區與外界徹底隔開。

最後一道封鎖程序完成。

周振山轉身。

保安隊長開始調動人手。

礦工們也在守衛的引導下陸續離開。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巨響。

從地底深處傳來。

眾人的腳步微微一頓。

有人下意識回頭。

有人臉色微微發白。

原本緩慢散開的人群。

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遠處警報依舊迴盪。

封鎖線仍在向外延伸。

而黑石礦區的大門。

也在夜色中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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